《红楼之迎春女帝》阿丝达黛

80、回京的王爷们 几百人的卫

　　四王爷沈衡在路上早就拷问了落到他手里的那名活着的刺客，心知皇帝和他扮出来的兄弟温情面纱算是完全被撕开了。既然皇帝已经忌讳他到了这等程度，那他绝不能坐以待毙，这回一定得卯足了劲，抓住皇帝的小辫子，在太上皇跟前狠狠上他一番眼药。

　　虽然他通过审问刺客得知，后面应该没有人再过来刺杀他了，沈衡还是做戏做了全套，进京之后，直接穿着兵士的旧衣，风尘仆仆地进宫求见他的父皇。

　　一见太上皇，沈衡就跪下哭道，“父皇救命，皇上他竟不念兄弟之情，对我起了杀心。这一路上他派出了三批刺客杀我，使儿臣接连数次生死一线，要不是儿臣尚有几分运气，就见不到父皇了！我已将刺客其中之一活捉，父皇派人一审便知其事。儿臣无辜啊，还请父皇为我做主！”说着，便膝行几步，抱住太上皇的腿，全身贴上化身腿部挂件，哀哀痛哭不止。

　　太上皇叹了口气，弯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他一向是比较喜欢这个四儿子的，沈衡与沈衍同年，是曲太妃之子，亦有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式好相貌。不过与生的好皮囊，却在兄弟行中有“草包”之讥的沈衍相比，沈衡的办事能力强得多。他早早就涉足朝堂历练，在朝中不几年就有了礼贤下士的名声，结好了一大批文臣。当年太上皇也考虑过让他继位，但他在朝中的影响力颇让太上皇忌惮，惟恐这个儿子登位后会借机扩大势力，自己不好控制，最终还是放弃了让沈衡继位的想法。

　　虽然皇帝派人刺杀兄弟的具体情形还不清楚，太上皇心里对这事可明白的很。就是那个不长进的逆子被吓得头脑发了昏，谋刺他这个爹的同时还想谋刺两个哥哥呗。沈耀把皇帝儿子的能力一直看得很扁，这逆子手里没人，刺杀自己只派了个内监护卫，轮到刺杀别人的时候，肯定更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才可派，派出的平庸刺客肯定连老四的衣服角都没碰到。

　　这个心爱的儿子刻意地向自己卖惨，太上皇当然知道他这是在扮可怜，想把皇帝的罪状扣得更实一点罢了。

　　不过，这次他并不打算如了四儿子的意，真要认真追究起来，天下皆知了皇帝做出谋杀父兄的逆伦之事，沈衍这皇位不废，就没有道理了。而他现在并不想把沈衍废掉，起码现在还不想。真要废个皇帝，对皇家来说也是丑闻，更别说换了别的儿子，对太上皇来说，并不会比现在的状况更让他满意。

　　只能委屈一下老四了，他遇刺这事绝不能闹开。所以，皇帝谋刺亲兄的事，压根就没发生过！

　　太上皇抚起了哭倒在地的四儿子，安抚道，“你没事就好，那些刁民敢行刺亲王，真是胆大包天，可令人将那刺客押送大理寺讯问。只是皇帝终究是天子，你不可胡乱怀疑于他。这回你受了惊吓，在我这里乱说的这些话，我便不计较了。身为亲王，以后你还当谨言才是。”

　　“可是，那刺客已经招供……”沈衡很是失望，他本来隐秘地希望父皇召他回京，是动了改立皇帝的念头，但现在一看，父皇显然没有这个打算。而且他遭了险些丧命的刺杀，父皇却只想着给那害人的皇帝弟弟遮掩。虽然天家无父子，可人毕竟还是人，父皇也曾是很喜爱过他的，如今这般对他，未免让他的感情有点受伤。

　　“一个不要命混人的话，你也信他？”太上皇摇摇头，“将那刺客让有司去审就好，你不必管了。这一路行得不容易，你就先去见见你母妃，再回府休息吧。”

　　沈衡见这状实在告不下去，只得悻悻退下了。心里的危机感却更增加了一层，父皇如此偏着老五沈衍，哪怕是他要杀自己，父皇都能宽容。以后沈衍真正掌了权，岂不是到了自己的死期？自己总不能真的坐以待毙啊。

　　太上皇打发走了四儿子，便派亲信到大理寺安排，待刺杀沈衡的刺客押到后，找个机会让其“猝死狱中”，省得其说出不该说东西来，这事便可这么过去了。

　　他又想起还没进京，有可能也遇上刺客的老三，倒也不怎么担心。老三沈御自幼好武，身上有些武艺，又是带过兵的，手下的私兵在亲贵王爷之中最为精良。白护卫那个等次的刺客，对他基本不构成威胁。若他也遇上了刺客，等他进京后，自己多抚慰几句，也就罢了。

　　可太上皇没想到，老三把事情闹大的心思，比老四还强烈。打过仗，亲手杀过人的老三，做事更简单粗暴没有顾忌。半天后，三王爷的车队浩浩荡荡进城的时候，简直亮瞎了一路吃瓜群众的狗眼。

　　几百人的卫队兵士，全都扯着大幅的“申冤标语”列队行进，大块的白幡上写着诸如“臣下无辜，皇上为何杀我？”“宁堂堂正正受刑，不委委屈屈遇刺！”“父皇救我，儿臣冤枉！”等话，整个队伍白衣白幡，弄得跟送葬似的。前头还抬着几个刺客血淋淋的尸体，很有视觉冲击力。

　　老三沈御是个粗中有细的人，父皇喜爱的就是他的大胆桀骜，他觉得自己不妨把这个优点大大发挥一下。老爹就是生气，还能为了这等公开喊冤的细事真要他命不成？他都形如流放地远离京城呆了好几年了，现在还有啥可怕的？

　　反正现在是太上皇做主，他便是一路“彰君之恶”，给了皇帝沈衍没脸，沈衍也没法越过老爹惩罚他。至于以后？笑话，沈衍早就容不下他了，就是他这次忍了不说，难道皇帝就能容得下他了不成？当然是要想尽办法，把皇帝扯下来啊。这次不行，就再来一回，文的不行，就来武的！

　　他的支持者多是武将，便是父皇不给他做主，他大不了利用回京的机会，重招军中亲信，轰轰烈烈做它一场。当年他要是狠得下心玩命，皇位哪里轮得到沈衍这小子来做？

　　随着三王爷的奇特队伍入京，皇帝不容兄弟，刺杀兄长的小道消息便长了腿一般在百姓中传开了。而朝廷官员们由此联系到四王爷装扮成兵士低调入京，以及皇上突然“生病”，太上皇重掌朝纲的事，都猜出皇家必定是发生了大事。有不少人越发觉得，皇帝的宝座现在危险的很了，还是趁机擦亮眼睛，改投个上位可能最大的王爷，才能保得住长久的荣华富贵。

　　太上皇对三王爷高调地变相骂皇帝，给皇帝抹黑的行为很是生气，狠狠地申斥了他一番，令其回府闭门思过。只是因此而起的流言和朝廷的人心浮动，就不是短时间能压得下去的了。

　　三王爷沈御并不怎么在乎这个并不伤筋动骨的小惩，一回府，便开始给他的老部下们写信，很快便写好了第一封。沈御在信封上写下了“王子腾亲启”的字样，交由亲信送了出去。

　　顾萌萌用神识看到了沈耀见他两个儿子的情形，确定了皇帝沈衍的皇位一时半会应该是丢不了。只是沈衍的遭际，并没有因太上皇暂时不想废了他而变好，甚至是变得更糟了。

　　太上皇这么个刚愎自用，丝毫不容别人对他不敬的人，当然也不能原谅皇帝逆子对他的刺杀。不废他是一回事，惩罚他就是另一回事了。没过几天，沈衍就从承乾宫被搬到了后宫冷僻处的玉波阁，这里亦是前朝冷宫之一，是一座三面临水，破旧狭窄的偏宫。沈衍身边的内监宫人也全都不许跟随，太上皇没有再给他分派伺候人的意思，直接就将他关在了玉波阁里。只令一老内监每天进去一次，给他送些食材之类。平日亦不许任何人探视，活生生将此处变成了一个条件苛酷的监牢。

　　宫里对外界的说法仍然是“皇帝病了”，后宫的格局并没有任何变化。但随着太上皇对贵太妃大发了一次火，“皇帝曾对太上皇不利”的传闻仍然在后宫里暗暗传了开来，带来了一片恐慌的气氛。一时沈衍的皇后嫔妃们生活都低调了起来，一个个自觉禁足，非必要几乎不出宫门。一向精明要强的贵太妃也变得深居简出，大有了那位锁宫自闭的皇太后的风格。

　　只有三王爷的母亲谢太妃和四王爷的母亲曲太妃，因为自家儿子归了京，时不时地能见上儿子一面，眼见得比以前快活了不少。

　　自沈衍被关在玉波阁之后，元春跑到顾萌萌这里哭了好几回。其实一开始顾萌萌入宫做了太嫔，元春与她相见时很有些尴尬。这个堂妹已经与皇帝发生了暧昧，元春都做好准备等着她入宫做沈衍的五品美人了。结果阴差阳错地，妹妹变成了婆婆，元春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入宫好几年，元春从五品的普通女史一直升到了女史之首的正三品，但品级仍然在顾萌萌之下。面对一个突然变成“长辈”，地位又猛升到自己上头去的堂妹，要说不别扭都不可能，因此姐妹两人过从得倒不是很紧密。

　　只是沈衍出了事，一直都较为受宠的元春心里确有些挂念他，再加上内心中强烈的不安全感，元春哭求了好几回顾萌萌，让她在太上皇面前给沈衍说个情，至少得派几个内监宫人去伺候他，总不能让皇帝自己对付烧饭洗衣的杂事吧。

　　顾萌萌也只能安慰元春几句，告诉她自己会尽力而为。心里暗地吐槽，一旦触了沈耀这种惟我独尊老头子的逆鳞，就算沈衍是亲儿子，大概也没有啥得到原谅的机会了。她要是真多了嘴，大有可能当场打翻沈耀的醋缸，惹得一身麻烦。说情虽然不好办，她倒不反对偷空去探望几回沈衍，雪中送炭下上几手闲棋。

　　只是她没想到渣夫的醋缸这么快就被打翻了，还不是因为沈衍，居然是为了她宫里出的一起“偷情”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