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迎春女帝》阿丝达黛

71、新欢旧爱，滔天恨 如果她死了

　　顾萌萌看得清楚，沈衍投向她的目光中，有留恋、不舍，似乎还有着怨恨，许多的情绪交叉在一起，恨不得要把她烧出个窟窿。

　　她停下脚步，低头向沈衍行礼，心里其实大为诧异，这才几天啊，皇帝怎就憔悴成这样啦？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都忍不住自作多情了一下，瞧皇帝这幽怨的怨夫相，啧啧，受了多少委屈啊，不会是被自己渣了以后，想不开伤心成这样了吧？

　　小萌从空间里看见沈衍的憔悴相，也坐不住了，一个劲地通过意识催促顾萌萌，“我的男神皇帝啊，他看上去好可怜，好可怜，你快去安慰他吧！”

　　顾萌萌赶快把乱入的小萌意识强压下去，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早扔掉节操的她其实挺想脚踩两只船，来个父子同收，彻底做回渣女的，这账可是清清楚楚，既然要傍皇帝，多傍一个算一个嘛。

　　可惜作为太上皇新纳的太嫔，盯着她的眼睛太多，与皇帝明目张胆地给老头子戴绿帽，在目前状况下显然不是个聪明的选择。

　　对恋爱经验不丰富的宅女修士来说，傍皇帝是项系统工程，需要稳扎稳打，步步推进，基本盘一定要巩固好，万不可贪多嚼不烂，还惹一身麻烦。妄想一啪啪成个情圣，未免太好高骛远了。

　　所以她还是暂时放弃皇帝，专攻太上皇吧。

　　遗憾啊，归根结底是她技术水平薄弱，好希望有传说中超级绿茶的本事，皇帝同时收两个，嫁一个，吊一个，还都愿意拱手河山讨她欢，那就理想啦。这种梦，做做还是很美的。

　　虽然皇帝得先放放，但是也不能把他拒之千里，要考虑长远，把爱情的种子先收藏起来，才是勾搭皇帝的正确姿态。

　　“迎儿……”沈衍喃喃地出了声。

　　顾萌萌忧伤地看着沈衍，朝他露出了一个凄凉悲哀的微笑，目光里满是绵绵的依恋，难过，伤心，无奈。然后，她再次快速地向着沈衍行了一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决然转身，就要离去。

　　沈衍被她临去这意蕴丰富的一眼看得心都哆嗦了。

　　他的迎儿还是那么美，那么让他心动，然而却不再属于他。不，不行，这太令人难以忍受了。

　　沈衍不再顾及自己的行为是不是会被别人看见，紧赶几步追上了顾萌萌，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哑声气愤地问，“事情到了这份上，你就没有想要对我说的话吗？”

　　顾萌萌窘，这是失恋的皇帝要向她这个渣女讨说法？臣妾无奈呀。

　　她只好轻轻躲开沈衍拦过来的手，温柔又凄然地说，“皇上请自重，我还能说什么呢？我贾家世代忠良，有旨必遵。我已成为太上皇的太嫔，关乎伦理之分，还请皇上谨身守礼，莫要与我多话了。”

　　这几句话说得很慢，小姑娘眼睛里漾起了水色，让沈衍马上就脑补出了一段她“不甘、挣扎与无奈屈服的悲惨经历”。于是沈衍的火气就完全不忍心发作在这个可怜的女孩子身上了，他小声问，“太上皇强迫你了吗？”

　　“皇上说得差了，能进宫侍奉太上皇是我的福气，也是我们贾家的福气。”顾萌萌一脸隐忍地说。

　　迎儿一定是为了家族，被迫嫁给父皇的！可怜的迎儿啊。沈衍心中大为悲痛，再次伸出手想要触碰顾萌萌，那只柔嫩的小手却回抓住了他的手掌，往里塞了一样坚硬光滑东西，就决绝地挣脱开去。

　　“这是……”

　　沈衍定睛看着那被塞到他手里的物件，心里一震，这正是初定情之时，他送给顾萌萌的羊脂玉佩。这是……还君明珠，以示无缘的意思呀，他们，终究有缘无份了吗？

　　“如今我留着它已经没什么用了，此物还请皇上收回。”顾萌萌哀哀地看着沈衍，擦了擦眼睛，扭头快步离开了，只留给失落的皇帝一个背影。

　　逃开上百米拐了一个弯后，顾萌萌才把自己脸上的表情归位。刚才这番做作，应该能给皇帝留下她无辜多情又不幸的深刻印象吧，虽然她信不过皇帝的感情，觉得沈衍刚才对她的表现，根本就不是因为多喜爱她，而是因为她嫁给了太上皇，让沈衍伤自尊了。可她也倾情出演了一场大剧，应该还挺有视觉效果。就是皇帝对她动不了真心，起码也会认为她深爱着自己，将失去她作为人生里的一个遗憾的。

　　即使不能真的脚踩两只船，也不能让自己的前期投资打了水漂呀，给皇帝留下一段未了之情，也算是有备无患。太上皇这种又是嗑药，又是纵~欲的老家伙，说不定哪天就在哪个女人身上马上风挂了。到时她要是还没积累到足够的上位资本怎么办？她得先给自己弄个备胎，寻摸个接盘侠。到时侯，太上皇一死，她就找个老实的皇帝嫁了……

　　哎呀，这个打算看起来好渣的样子。

　　突然，小萌的声音又从脑海里响起来，“刚才你和皇帝说话，他看上去好难过啊。皇帝都那么可怜了，你怎么就不嫁给他呢，你不嫁我嫁……”随着小家伙不满地传音，顾萌萌几乎能看到少女心泛滥的小萌眼睛里冒出的粉红色泡泡了。

　　这只号称颜控的小偶，择偶的标准也太低了！

　　你一只渡劫老祖做出来的偶，见过修真界那么多好容貌又持身严谨的男修士，哪个不比这沈衍强？怎么就看上皇帝这无节操的渣货了呢？他沈衍何德何能啊他！

　　难道这真是看动作片看出来的感情吗？

　　顾萌萌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用神识向空间里大声传音，“小萌，你连皇帝这种渣都能萌上，可见最近太闲作业太少，给我手抄虚云派前辈掌门训令，修身立德篇二十遍！”

　　完了完了，好有挫败感，感觉这只小偶已经被自己带坏，三观就甭提了，竟连审美观都扭曲成了这样。□□还可以回头，但是审美观歪了的话，那可是神仙难救呀。

　　……

　　把小萌错位的审美拧过来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她的新工作可是得赶快担起来。顾萌萌让跟上来的司棋绣橘等人先回晴云殿，她只带了几位嬷嬷，便往西边的丹霞院去。

　　贵太妃那边已经先一步遣了人到丹霞院告知掌事太监，新派了丽太嫔掌丹霞院事务之事。当顾萌萌一行人走到丹霞院，掌事卜太监已经带了一众小内监和宫人在门口侯着新领导了。

　　这卜太监年纪四十多岁，生的如同一只白胖的发面馒头，富态得也算喜庆，一见顾萌萌到了，忙率众行礼，将顾萌萌等人迎到院内一间铺设齐整的静室喝茶，又谄媚地笑道，“太嫔娘娘，这里住的都是些无品级的宫人，哪用您费心跑这里来。您只安心坐镇晴云殿，咱家把这院里的账务本子给您送去过目一下就行啦。”

　　“既然管了这份宫务，我自然便要尽责。只我初来乍到，诸事不曾上手，还要你等时时提点帮衬。”顾萌萌口里和卜太监搭着话，同时将神识向丹霞院内部扫去。

　　这丹霞院虽然也算是一处宫室，但并无主殿侧殿之分，式样更似平民百姓的住所，院内密密地建了十几排房屋，房间都是一般大小的屋子，大部分屋子都是通铺，大概能住下四五个女孩子。里头的陈设也很简单，不过妆台，盆架而已。倒更像是一处空间狭窄，居住条件不怎么样的集体宿舍。

　　听说丹霞院的宫人还承担着一部份后宫里的洒扫、浣衣等事务，甚至还有宫里小戏班子的。这时候大部分房间里没有人，大概这些宫人是上值去了。顾萌萌的神识重点就扫向了那几间有人的屋子。

　　屋里的女孩子年纪大概在十一二岁到二十二三岁不等，容颜底子几乎都很出挑，但细看她们的面容，多半都有些病态的黄瘦，看着不是那么精神。

　　都是被沈耀那种半调子的炉鼎之术和各种奇怪的“炼丹”术害的！顾萌萌一见这些女孩的状态，就知沈耀这老家伙为了长生都要魔怔了。可怜这些女孩子多半元气已伤，身体变得病弱不堪，渐渐都会病瘐而死。这些年这里还不知无声无息地死去了多少女孩子，这种事，也就是混蛋才能干得出来。

　　忽然，顾萌萌注意到其中一间屋子里，一个十二三岁的瘦弱女孩躺在通铺上昏睡着，她明显是被带毒的催熟药物毁了身子，身体精气几近衰竭，恐怕是拖不了几日了。还有两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正在铺边上沉默地修补戏服，看来这几个都是宫里小戏班子的成员。她们缝几针就担心地看一眼那个昏睡的小姑娘，偶尔象成年人那样叹气，想来也是知道这个同伴危险了。

　　缝衣的两个女孩中稍矮些的那个红着眼眶，叹口气极小声地说，“藕官，药官病得这么重，我好害怕。隔壁屋上个月刚死了一个，前头屋子里两个月都死了三个了，咱们……怎么办啊……”说着说着就流起泪来。

　　另一个高挑些的女孩正担心地看着病人，连手里的活计都无心去做。听得同伴不祥的话，不禁手一抖，针扎进了手指。她愣愣地看着血从指上渗出，没有接话。

　　顾萌萌眉毛一挑，问卜太监，“丹霞院中宫人要是生了病，方便请太医进来看吗？”

　　正讲着恭维话的卜太监没想到顾萌萌突然问了这么一出，暗道这位年轻的娘娘真是天真，就是寻常品级不够的宫人，生了病也只能请宫内略通医术的嬷嬷看看，能求到些药就是好的了。还请太医？做梦呢您？至于这些作为损耗品的炉鼎，反正多半也活不了几年，宫里哪会给她们延医问药，都是早死早托生的货罢咧。

　　事实是这么回事，但回话总得说得婉转些，卜太监笑得更加谄媚，“太嫔娘娘真是善心，这些宫人有太上皇圣德佑护，哪有那么容易生病？便是有个别病了的，也是怪她们自己福薄，通常都送去延福宫祈福去了。”奄奄一息的宫人被扔到延福宫，就只等断气运出去埋在义地了，卜太监当然不好说出口。

　　顾萌萌敏感地听懂了他的潜台词，正想斥责他轻忽人命，神识却听得那间屋子里，被称为“藕官”的那个高挑女孩突然开了口，声音带着强烈的恨意，“如果她死了，我决不会让害她的人活下去。便是天要她死，哪怕拼得一身剐，我也会让天为她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