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迎春女帝》阿丝达黛

116、赢者为何 大晋一场败

　　“就算那番王有几个凶悍的兄弟，只要娘娘您点头同意，我也可以多花些功夫，挨个地解决了他们。”藕官拍拍藏在身上的匕首，豪气飞扬地说。突飞猛进的武技给了她自信，她已经不甘于做苟且于宫中的小宫女了。娘娘的大事既已开始实行，她也想趁此风云际会之时立下功业，日后成为追随女主的有功之臣！

　　谨慎的药官忙拉她的袖子，小声提醒她，“你莫要说过头的狂话儿。”功夫更好一些的蕊官倒挺赞同藕官的意思，“这可不算狂话儿，以我们现在的功夫，只要动手时动作快些，他们就是侍卫再多也拦不住。要多杀几人并不难，只是须寻恰当的时机，需要多久就不好说了。”

　　顾萌萌对她们摆摆手，“刺杀之术终究是小道，关系不得大局。想那番国希图进犯中原，厉兵秣马多年，强大的势力在那里摆着，不管谁当王，都会被激起侵我边境的野心来。纵使你们杀他十个，百个王又有何用？不用再多说了，你们按我的吩咐行事既可。”

　　顾萌萌嘴上说得堂皇，其实郁闷的很。她不让藕官等人努力发展暗杀事业，并不全是刚才说的这个原因。在关键之局中，杀一两个至关重要的人确实能在短时间内取得颠覆乾坤之效。但顾萌萌能感应的到，她若指使人以她传下的功法杀了君王，哪怕是个化外之邦的君王，哪怕她传的功法不过是武功功法，天道也会把这笔杀皇帝的帐算一大半在她头上。她得提防天谴，珍惜生命啊。

　　被迫藏着掖着最要紧的本事抢皇位，简直憋屈！

　　藕官等人虽然在黛玉的“书院”里学习识了字，但究竟还是想法单纯的小姑娘，并没想过这些到底是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势的大道理，见顾萌萌坚持不许她们杀了番王，也就听话不再多说什么了。倒是顾萌萌想起她们跟沈耀结下的梁子，大大紧张了一把，又对她们讲了一大通随意暗杀皇帝可能会带来的恶果，令她们发誓，除非她这个半师傅半主子的人对她们下命令，否则绝不杀伤任何人命。看着几个姑娘对她的话并无抵触，顾萌萌这才多少放了心。

　　这日晚间，妙玉拿着卫若竹的名刺，走进了周府的大门。周家的亲信长随引着她，拐过了几道回廊，直接进了周丞相的书房。

　　妙玉拿出公开讲经时的超脱从容气度，对着坐在桌案旁的周丞相端然合什行礼。正待开言时，却听周丞相突然道，“我早闻妙玉尼师之名，只道你得了王统制赞赏，却不想尼师背后之人，竟是丽太妃娘娘。”

　　妙玉神色不动，口呼佛号，微微颔首道，“我不过是与王统制夫人熟识，偶受邀到王家讲经而已，哪里当得起王统制的赞赏？倒是丽太妃娘娘入宫之前，确与我是知己至交。今日娘娘令我前来，便是让我将她之意完整说与周相爷知道。”

　　一边说着话，妙玉一边暗想，自己这一二年频频出入各高官世家后宅，便是这周家夫人，也是听过她讲法的，周丞相晓得她的名号倒不算可怪之事。但周丞相竟连她常出入王子腾府中，甚至连王子腾将她备位幕僚之事也能一口说出，其耳目确是极广。

　　“太妃娘娘居于深宫，仍有办法随时指使尼师替她行事，这般手段也是不凡了。”周丞相不急着问妙玉所带来的是何等话，只旁敲侧击地发了句感慨。

　　后妃势力再大，也不过是局于后宫，便是想向娘家递个消息，也只能通过内监转说。至于向娘家亲眷之外的人传递消息，按宫规则是不被许可的。象丽太妃这样，有渠道令宫外人直接替她办事，其势力怕是比几位年长王爷的母妃还要大得多，周丞相不得不将其高看一眼。

　　妙玉笑得高深，并不正面回答她与顾萌萌是怎么联系的。让周丞相很自然地得出了“太上皇宠爱丽太妃过甚，甚至为她不顾及宫规，这个妙玉肯定被允许了私下出入宫廷”的结论。毕竟当初贾家小公子在宫里闹腾了一夜都没事，太上皇最后也没如何处罚贾家。一个被丽太妃看重的女尼，可以私下宫里宫外来往，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了。

　　周丞相心里真正生了警觉之意，他一直以为，除了三王爷和四王爷，并没有人能威胁到沈衍的皇位。那些年纪小些的皇子，或有外族血统，或者天赋愚鲁，生母也无格外得宠的，离皇位可谓遥不可及。

　　但这位得了太上皇深切宠爱的丽太妃已经有了儿子，十二皇子出生即封国公，就是当年最受宠的大皇子都没这个待遇，显是太上皇爱母及子了。皇帝已犯下大错，若是太上皇多活几年，改立这个孩子为帝的可能会有多少？丽太妃显然不是个省油的灯，到时，大晋出现一位摄政太后的可能，恐怕就很高了.

　　在皇帝扶不起来，又把三王爷四王爷得罪狠了的现在，周丞相就是不贪这个“与番国和谈”的功劳，也得为自己的仕途和家族考虑，寻个备胎靠山。有了这样的想法，在妙玉分析了一番他与丽太妃合作，参与和谈的好处后，周丞相恰当其时地露出了感兴趣的样子。

　　妙玉见自己的话产生了效果，欣然道，“只要周相爷能令番国改变求娶公主的意思，在太上皇和诸多朝官的眼里，便是大功一件。想来功成之日，便是相爷得到首辅之位的时候了。”

　　“只是四王爷仍在边境与番国会谈，有亲王坐镇，且和谈并没有出什么篓子，太上皇可不见得会同意换人主持此事啊。”周丞相故意说了这么一句。丽太妃派人来请他出山主持和谈，定然已经对这个问题有了解决的方案。能让太上皇临阵换将，难道丽太妃已经可以在朝政之事上极大地影响太上皇了吗？

　　“周相爷不必担心，”妙玉笑道，“太妃娘娘自有妙算，那番王吐吐不花，可不见得会有耐心与四王爷继续谈下去。用不了几日，太上皇恐怕就不得不换人来主持和谈了。”

　　“和谈好好的已近尾声，怎么会发生谈不下去的事？”周丞相奇怪地问。

　　“和谈双方都争执几个月了，若是最后四王爷受不得憋屈，气愤之下出了昏招，弄出几个刺客来想直接把番王干掉，一了百了，也是很可能的事啊。”妙玉云淡风轻地说，“吐吐不花总不会坐在那里等人杀，蛮夷之人脾气更大，自己差点被暗剑捅死，他还能若无其事继续坐下来和四王爷谈就怪了，不当场把朝廷派去的人员全都砍翻都算客气的。只是他们那边打仗的损失也不少，这回勉强算个惨胜，短时间内再组织人马和朝廷干一场也非常吃力。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事，在哪边其实都一样。就算番王不想，这和谈早晚捏着鼻子也总得谈下去，这不就是周相爷您出场的时候啦？”

　　妙玉将这些还没发生的事说得煞有其事，周丞相却彻底地惊了，他能听出这话根本不是在开玩笑，丽太妃根本就是早已安排好了这一切！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信息渠道出了大问题，丽太妃连数千里外的和谈都能插下手去，其势大到什么程度！拥有这般势力的人横空出世，他以前愣是没察觉出一丝一毫！

　　他连叹了几口气，带着几分了然道，“让四王爷和谈不成，反受其乱，这才是娘娘真正的目的吧。三王爷败战，四王爷又搞砸了和谈，太上皇必失望之极。如此这般下去，十二皇子前途早晚可期矣。大晋一场败战，两位王爷皆尘土扑身，赢家唯太妃娘娘啊。娘娘思虑，不可谓不深远了。”

　　“娘娘若在此处，必会说这回能有与相爷协作的机会，才是真正所赢之处。”妙玉站起身来，含笑对周丞相再次为礼。

　　七日后，大晋与番国的和谈果然出现波折。据传番王吐吐不花遭遇四王爷派出的刺客，差点在刺客手里丢了命。番王大怒，在边境率军追击四王爷一行人，大晋和谈的卫队被击散，最后四王爷只带了几个亲信狼狈逃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