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理想和现实》曲江淮

1、起 初识

　　瑞典是个美丽的国家，他的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西方国家特有的浪漫。无论是建筑，还是人。

　　在这个大部分都是白人的国度里，偶尔也能见到几张新鲜面孔。

　　我就是在这种环境下认识简的。

　　当然，如果他不够特别，我也不会注意到他并了解他，然后有机会记录下他的故事。

　　简是一个摄影师，不过我并不是很懂摄影，只知道他的摄影技术还算不错，具体什么样，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来瑞典已经四个月了，依然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他曾经半开玩笑地跟我抱怨过。其实我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瑞典的种族歧视虽然没有美利坚那么严重，不过如果来应聘的一个是本地的白人，一个是外来的亚洲人，毫无疑问该怎么选，不过我并不打算告诉简，简离开故乡漂泊了近十年，就算再怎么难再怎么孤寂都没选择回去，我想就算告诉他原因他也不会放弃的吧，那我干脆不要告诉他好了。

　　我跟简真正认识是在一个夏天。瑞典人都崇拜夏天，夏天的瑞典是最美的，当我在工作的最后一天畅想着假期要怎么舒服怎么过的时候，警局的警报却突然响了，斯德哥尔摩的治安一向很好，更别提有人敢闯警局了。我只在上大学的时候听教授讲过理论知识，这是我工作几年以来第一次听到警局的警报响，本来以为我的工作就是定期按时巡查，和这些刺激的场景在退休前都无缘了，唉，真是没想到，造化弄人啊。

　　当警局一堆人跑到门口是发现警局的窗户玻璃碎了，地上一地玻璃碎片，一个黑发黄肤的青年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愣了愣，迟疑了一下，随后抬脚想跨过去。

　　“站住！”安格斯警官的嗓门儿还是这么大。

　　那个看上去像是亚洲人的青年听到声音后停了下来，转身朝我们这边走来，双手自觉地举起来，作投降状，我看到他脖子上挂的一个黑色东西，等他更走近一些，才看清那是个相机，心里奇怪。

　　看到他走过来，几个警察快步上去将他围上，把他的手扣上手铐，带进审讯室。

　　因为今天的值班警察是我，然后审讯他这个任务就交给了我，其他人都高高兴兴地回去准备旅行了，搞得我很郁闷。

　　面色沉如水的我敷衍地随口问了他几个问题，叫什么名字，国籍等等等等。

　　名字：简，Jane，嗯。
　　国籍：China？那个古老的东方国家？

　　我这才算来了点兴趣，我拿着笔戳着自己的脸问他：“为什么要砸碎警局的玻璃？”

　　“嘿！伙计！脸色不要这么不好嘛，开心点，你应该高兴今天晚上有我陪你，不然你多寂寞呀！”

　　“我让你回答我的问题！”

　　“那个...我只是想给你们监狱里的犯人拍几张照片，不过那个玻璃真的不是我砸的，我发誓！”

　　后来是一位警员说看到是局子里养的警犬给弄碎的，简的清白才得以证明。

　　因为今天是我值班，所以其他人将简丢给了我审讯。

　　审讯室里只有一盏灯放在桌子上，正好照着简的脸，他那张独属亚洲人的脸上的扁平五官竟然也柔和起来了。

　　“警察叔叔，又是你，真是太好了。”

　　“不要嬉皮笑脸，你来警局是干嘛的？”其实我并不想接手这个无聊的工作，后天我的假期就要开始了，我的行李还没有收拾好呢。

　　“警察先生，我来到警局呢，是想征得你们的同意给牢里的犯人拍几张照。”

　　“不可能。”就因为这个破事耽误了我的假期，shit，这人可真是会挑时间。

　　“我是个来自遥远东方的摄影师，怀揣着一颗对摄影的热爱和对艺术的向往的心孤身一人来到异国他乡，这次只不过是想给监狱里那些犯人拍一组特写你都不肯同意，我完全感觉不到外国同胞的友爱，真是好伤心啊。”简这个样子简直假得让我害怕，所以一开始，我其实并不喜欢简。给犯人拍艺术照？这哥们儿脑子简直有问题。

　　我小时候跟祖父祖母住在一起，隔壁的邻居是一个年轻的画家，总是喜欢站在家门口对着画板画画，那个时候我还很小，看到他画画只觉得稀奇，就凑上去摸他的颜料，他当即就生气了，呵斥了我一番，正巧被来找我的祖母赶上，把我抱回去了，可这件事是吓到我了，我以后再也没敢正眼看过他。后来我长大，有时想起当时的事，依然在心里抱怨那个画家的小气，加上我中学的音乐老师很严厉，我唱歌又总会跑调，唱了很多遍也改不过来，她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让我出去罚站，我就对这些所谓的艺术家更没有好感，我觉得她们简直不可理喻。当时简在我眼里差不过就是这种人了，只不过他好像更难缠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