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狐我听说出事了 “我听闻出 ...
-
落雁峡一役的硝烟彻底散去,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浓烈的赤红色,余晖洒在荒野营地之上,给遍地狼藉镀上了一层暖光,却难掩战场残留的血腥与萧瑟。
大军清理完战场,将伤亡将士妥善安置,被俘的灰色身影被重兵关押在营地西侧的密帐之中,由专人日夜看守,严防死守,杜绝一切逃脱或被营救的可能。
中军大帐内,烛火已然燃起,跳跃的火光映得帐内一片通明。游释端坐于主位案前,一身玄色常服,褪去了白日征战的铠甲,少了几分凛冽杀伐,却依旧周身透着太子与三军主帅的威严,眉宇间凝着淡淡的沉郁。
案上摆放着此次战役的伤亡名录,以及从伏兵身上搜出的信物、兵器,清一色刻着周虎麾下独有的狼头印记,再无其他多余线索。
方越躬身立于案前,神色凝重,双手垂在身侧,语气满是自责:“属下办事不力,未能提前察觉峡谷埋伏,致使大军蒙受损失,还险些让殿下身陷险境,请殿下降罪。”
他身为太子贴身主管护卫,兼领此次随军护卫统领,护卫太子周全、保障大军行程安稳,本就是他的首要职责。此番在落雁峡遭伏,他难辞其咎,即便此次伏击太过突然,对方算计精准,可终究是他护卫不周。
游释抬眸,目光落在方越身上,神色平静,并无斥责之意,只是淡淡开口:“此事不怪你,周虎早有预谋,伏兵隐匿极深,连先锋营探查都未能察觉,乃是敌军算计得当,与你无关,无须自责。”
他深知方越的能力,此次出行,方越事事周全,日夜戒备,从未有过半分松懈,能做到这般地步,已然不易。敌军显然是做足了准备,利用落雁峡的地势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即便再谨慎,也难防这般处心积虑的埋伏。
“谢殿下宽宥。”方越躬身道谢,心中愧疚却并未消减,反倒愈发坚定,日后定要加倍戒备,绝不让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对了,”游释忽然想起一事,指尖轻叩桌面,沉声问道,“此次随军出征,禁军副统领萧惊寒已然先行赶赴北境,与边境守军汇合,周凛将军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周凛乃是禁军大统领,执掌整个禁军兵权,威望极高,亦是朝中为数不多,忠心追随太子、手握实权的重臣。此次北境平叛,周凛坐镇京中,统筹禁军防务,稳固后方,同时也会随时传递京中与边境的双向消息,把控全局动向。
方越立刻回道:“回殿下,半个时辰前,属下已收到周凛大人传来的密信,信中言,京中一切安稳,朝野上下并无异动,各位朝臣各司其职,皇上也已知晓落雁峡一役的情况,并未多加苛责,只传旨让殿下务必保重自身,早日平定叛乱。另外,周凛大人还说,北境边军之中,除周虎麾下叛军,其余守军大多心向朝廷,待大军抵达黑水城,便可与效忠朝廷的边军汇合,共抗叛军。”
听到京中安稳,游释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微微颔首:“周凛办事,向来稳妥,有他坐镇京中,我便放心了。你且回信与他,让他继续盯紧京中动静,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传信告知,不必有丝毫隐瞒。”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回信。”方越应声,
方越心中对周凛,也满是敬重。周凛行事沉稳,治军严明,对太子忠心耿耿,这些年,若非有周凛大人在京中鼎力相助,殿下在朝堂之上,必会更加艰难。
“去吧。”游释挥了挥手,示意方越退下,处理后续事宜。
方越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中军大帐,脚步沉稳,行事依旧利落周全。
待方越离开,帐内只剩下游释一人,他拿起案上那枚狼头印记,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纹路,眸色愈发深沉。
周虎此番动作,已然是撕破脸皮,摆明了要与朝廷对抗到底,且心思歹毒,手段狠辣,先是在落雁峡设伏,妄图将他斩杀于途中,若是此次伏击成功,大军群龙无首,必定不攻自破,北境局势将会彻底失控。
可越是如此,游释心中越是隐隐觉得不对劲。
周虎虽手握边军,野心勃勃,可向来行事谨慎,此番贸然谋反,还能如此精准地掌控大军行军路线,设下如此周密的伏击,绝非他一人之力可以做到。
背后必定还有人在暗中相助,为他传递消息,出谋划策。
只是,此人究竟是谁?是朝中暗藏的反贼,还是另有其他势力?
游释眉头紧锁,心中疑虑丛生,却始终抓不到丝毫头绪,只能将这份疑虑压在心底,待日后慢慢查证。
“在想什么?这般入神。”
一道温柔清浅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暖意,打破了帐内的沉寂。
游释转头,便见明堂溯端着一盏温热的茶汤,缓步朝着他走来,红衣曳地,身姿翩跹,绝美的脸庞在烛火映照下,愈发温润动人,眉眼间满是温柔。
白日里征战的凌厉早已褪去,此刻的他,只是满心牵挂着游释的心上人。
游释心中的沉郁瞬间散去大半,起身迎上前,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茶盏,顺势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触,暖意相融:“怎么不多歇息片刻?白日里一番征战,想必也累了。”
“睡不着,想着你定然在帐中思虑军务,便煮了盏茶,给你解解乏。”明堂溯顺势靠在他怀中,抬头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眉眼,伸手轻轻抚平他紧锁的眉头,语气温柔,“可是在为周虎叛乱之事烦心?”
游释抱紧他,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轻叹一声:“嗯,周虎此番谋反,太过仓促,却又算计精准,总觉得此事背后,没那么简单,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推动着一切。”
他没有隐瞒心中的疑虑,在明堂溯面前,他无需伪装,可将所有心事尽数倾诉。
明堂溯眸色微沉,心中了然。
他知道游释所虑不假,这一切绝非只是周虎谋反那么简单,那道一路尾随的诡异身影,绝非周虎麾下之人,其身上的气息,与周虎的兵马截然不同,透着一股阴鸷诡异,显然是另一股势力。
只是,他不能将此事全然告知游释,一来没有确凿证据,二来也不想徒增他的烦恼,让他在忧心军务之时,还要分心顾及这些诡异莫测的势力。
他能做的,便是陪在他身边,暗中查清那道身影的来历,护他周全,扫清一切暗中的障碍。
“无论背后有何势力,我们只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可。”明堂溯抬手,轻抚着他的脸颊,声音温柔却坚定,“有我在,有五万大军相随,还有忠心将士辅佐,定能平定叛乱,查清所有真相,你不必太过忧心。”
游释看着他眼底的坚定与温柔,心中一暖,紧紧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汲取着他身上的暖意与安宁:“有你在身边,真好。溯儿,若是没有你,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离不弃。”明堂溯轻声回应,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与他紧紧相拥。
烛火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温柔,帐内弥漫着静谧缱绻的气息,驱散了军务的繁杂与战场的凶险,只剩下彼此相依的温暖。
许久,两人才缓缓松开彼此,游释牵着明堂溯的手,坐在案前,将那杯温热的茶汤递到他手中:“你也喝一些,暖暖身子。”
明堂溯顺从地接过,小口抿着,茶汤温润,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心底,甜意四溢。
两人依偎在一起,游释简单与他说着京中与边境的局势,明堂溯安静地听着,偶尔出言提点几句,两人探讨,总能给游释不少启发。
夜色渐深,营地之内渐渐安静下来,唯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夜色中规律地回荡,戒备森严。
营地西侧,关押被俘灰色身影的密帐之外,重兵把守,守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进。帐内,光线昏暗,那道灰色身影被铁链牢牢锁住,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却依旧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一名负责看守的校尉,端着一碗粗劣的饭食,走进帐内,将饭食重重放在他面前,冷声呵斥:“吃吧,别想着耍什么花招,在这里,你插翅难飞!”
灰色身影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阴鸷,却又瞬间隐匿,依旧是一副沉默认命的模样,一言不发,对面前的饭食视而不见。
校尉见状,也不再多言,冷哼一声,转身走出密帐,继续严加看守。
待校尉离开,帐内再次恢复寂静,灰色身影低垂的眼眸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弧度。
他缓缓挪动身体,看似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暗中却将指尖一枚极小的、隐匿在指甲缝中的传讯玉符,悄悄藏入身下枯草之中,催动一丝微弱的灵力,将消息传递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低垂着头,仿佛毫无生气。
而营地之外的黑暗之中,一道极其隐秘的身影,接到传讯玉符的消息,悄无声息地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迅速朝着北境黑水城的方向而去。
中军大帐内,游释与明堂溯相依而坐,聊了许久,见夜色已深,游释才不舍地叮嘱明堂溯去偏帐歇息。
“你也早些歇息,莫要思虑太多,伤了心神。”明堂溯抬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柔声道。
“好,我答应你,处理完手头这点军务,便去歇息。”游释回吻他,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唇瓣,眸中满是宠溺。
明堂溯这才转身,朝着帐侧的偏帐走去,脚步轻柔。
待明堂溯离开,游释重新坐回案前,拿起军务文书,继续批阅,神色专注而认真。
他必须尽快梳理好军务,制定好后续的行军计划,早日抵达黑水城,与北境效忠朝廷的边军汇合,尽早平定叛乱,结束这场战事,带着明堂溯平安回京。
夜色愈发深沉,游释批阅完最后一份军务,已然是深夜。他起身,伸了伸略显僵硬的腰身,正准备前往偏帐,与明堂溯一同歇息,帐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护卫焦急的呼喊。
“殿下!不好了,殿下!”
游释眉头微蹙,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立刻沉声开口:“何事如此慌张?进来说话!”
帐门被掀开,一名护卫神色慌乱地跑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急切:“启禀殿下,西侧关押俘虏的密帐出事了!看守士兵发现,那名被俘的探子,突然暴毙身亡了!”
“什么?!”
游释脸色骤变,周身瞬间散发出凛冽的寒意,眸色冷沉如冰:“怎么回事?严加看管之下,他怎么会突然暴毙?!”
那探子至关重要,是唯一能查清幕后势力的线索,如今突然暴毙,无疑是断了他们的线索,让原本就迷雾重重的局势,愈发扑朔迷离。
“属下不知,看守士兵片刻前还去巡查过,一切正常,可再去巡查时,便发现那探子已经没了气息,浑身无任何外伤,像是突然毙命一般。”护卫低着头,心中满是惶恐,生怕殿下降罪。
游释压下心中的震怒与焦急,沉声道:“前面带路,本殿亲自去看看!”
“是!”
护卫立刻起身,在前面引路,游释快步走出中军大帐,周身寒气逼人,沿途巡逻的士兵见殿下神色不对,纷纷低头,不敢有半分声响。
消息很快传到方越耳中,方越刚处理完军务,听闻此事,脸色大变,立刻快步追上游释,神色凝重:“殿下,属下无能,看守不力,致使俘虏暴毙,请殿下降罪!”
“此事稍后再说,先去查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游释脚步不停,语气冰冷,此刻并非追究责任之时,查清真相,才是重中之重。
“是!”方越应声,紧随其后,心中满是自责与焦急。
一行人很快抵达西侧密帐,帐外守卫纷纷跪地请罪,神色惶恐。
游释踏入密帐,一股淡淡的腥气扑面而来,只见那道被铁链锁住的灰色身影,已然倒在地上,没了任何气息,脸色发黑,嘴唇青紫,显然是中毒身亡。
可帐内饭菜、饮水,皆无任何异常,密帐封闭,守卫森严,根本不可能有人潜入帐中毒杀他。
方越立刻上前,仔细检查尸体,又查看了帐内所有角落,眉头紧锁:“殿下,此人乃是服毒自尽,毒药应该是提前藏在牙齿之中,危急之时,咬破毒囊,即刻毙命,不留半点痕迹。”
游释看着地上的尸体,周身寒意更甚,双拳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好狠的手段,好周密的布局!
这探子根本就是死士,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被擒,一旦落入敌手,便立刻服毒自尽,杜绝一切被审问、泄露秘密的可能。
这足以说明,周虎背后,必定有更大的势力在暗中操控,这股势力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不留半点余地,显然是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殿下,属下办事不力,让线索就此中断,请殿下降罪!”方越单膝跪地,神色愧疚,若是他能更早一步派人审问,或许就能从探子口中,撬出些许线索。
“起来吧,此事不怪你,对方早有准备,我们终究是慢了一步。”游释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压着满满的怒意,“将尸体妥善处理,另外,加强全营戒备,从今日起,营地内外巡查加倍,任何可疑之人、可疑之事,都必须第一时间上报,不得有半点疏忽!”
他知道,此刻发怒,已然无济于事,唯有更加戒备,防范后续更多的阴谋诡计。
“属下遵令!”方越应声起身,立刻着手安排,加强营地防务。
游释站在帐内,看着地上的尸体,眸色深沉,心中的疑虑愈发深重。
一股无形的阴影,正笼罩着整支大军,前路愈发凶险,杀机四伏,对手隐藏在暗处,步步紧逼,手段狠辣,让他防不胜防。
“释。”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明堂溯快步走入帐中,神色带着几分担忧。
他在偏帐之中,听闻这边出事,便立刻赶了过来,看到帐内的情形,心中已然明白了一切。
那探子暴毙,显然是被幕后之人灭口,或是早有死士的准备,就是为了断绝线索,不让他们查到任何真相。
游释转身,看到明堂溯担忧的模样,周身的寒意稍稍散去,快步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柔声道:“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吵醒你了?”
“我听闻出事了,放心不下你。”明堂溯抬头,看着他略显疲惫冰冷的眼眸,轻声道,“事情,很棘手吗?”
游释轻轻点头,轻叹一声:“嗯,探子服毒自尽,线索断了,周虎背后的势力,愈发扑朔迷离。”
明堂溯握紧他的手,红眸中满是坚定:“别担心,线索断了,我们可以再查,无论对手隐藏得多深,终究会露出马脚,我们总有查清真相的那一天。”
他心中清楚,这一切,都是那股隐藏在暗中的诡异势力所为,那道蛰伏的暗线,始终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不断作祟,搅乱局势。
而他,定会牢牢锁定那道暗线,绝不会让对方,再轻易得逞。
游释看着他眼底的信任与坚定,心中一暖,紧绷的心神渐渐舒缓,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有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
待密帐内的事情处理完毕,游释牵着明堂溯,缓缓返回中军大帐。
夜色依旧深沉,营地之内,戒备愈发森严,巡逻士兵的脚步愈发急促,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紧绷的氛围,不敢有半分懈怠。
游释与明堂溯回到中军大帐,已然是后半夜,两人相拥而卧,却都没有丝毫睡意。
游释紧紧抱着明堂溯,眸色深沉,心中不断梳理着近期发生的所有事情,试图从中找到蛛丝马迹;明堂溯靠在他怀中,神识悄然散开,笼罩整个营地,时刻锁定着那道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防备着一切可能出现的变故。
一夜无眠,各怀心事,却又彼此相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大军便早早拔营启程,继续朝着北境黑水城行进。
经过昨夜之事,全军上下,氛围愈发凝重,所有人都知晓,对手隐藏在暗处,手段狠辣,前路凶险万分,一个个神色肃穆,戒备森严。
游释与明堂溯同乘一车,一路沉默相守,彼此眼中,都多了几分坚定。
方越亲自统领护卫军,紧随马车左右,全程戒备,同时不断安排人手,探查前方路况与敌军动向,不敢有半分松懈。
马车平稳前行,朝着北境深处,一步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