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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狐我做了一个噩梦 :“我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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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寒风吹彻军营,卷起地面的枯草碎屑,打在营帐之上,发出簌簌的轻响,更衬得这荒野营地寂静无声,唯有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在夜色里一遍遍回荡,透着森严的军纪。
中军大帐内,烛火被风拂得微微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帐壁上,交叠相依,温柔得不忍打破。游释紧抱着明堂溯,指尖缓缓摩挲着他后背的衣料,红衣的绸缎触感细腻,贴着他的掌心,暖得像是能焐热他心底常年的孤寂。
“别总想着那些凶险,有我在,不会让你身陷险境。”游释低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军中虽不比东宫安稳,但我已让方越将你的营帐与我的中军大帐相连,日夜有亲信护卫,你只管安心待在我身侧,万事有我。”
明堂溯埋在他怀中,鼻尖萦绕着游释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混着铠甲上淡淡的冷铁味,格外让人安心。他轻轻点头,指尖攥着游释腰间的衣料,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担心。释,你不懂,失去你的滋味,我光是想想,就觉得难以承受。”
他活这么多年,见惯了生死别离,狐族亲友的消散、岁月的更迭,早已让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以为自己早已心如磐石,不会被凡尘情爱牵绊。可遇上游释之后,所有的原则与底线,都尽数为他打破,一颗心牢牢系在他身上,再也无法抽身。
他不敢说,自己心底那份莫名的恐慌,并非全然来自战场的凶险,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预感,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避开。
游释听得心头一紧,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低头吻去他眼底泛起的湿意,指尖轻轻擦拭他的眼角,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几分宠溺:“傻话,我不会让你尝到那种滋味,此生此世,我都不会离开你。”
他吻上明堂溯的唇,动作轻柔缱绻,带着满满的珍视与爱意,细细描摹着他的唇形,温柔得不像话。烛火摇曳,映得明堂溯脸颊泛红,长睫轻颤,被动地承受着他的亲吻,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渐渐回应,将满心的不安与爱意,都融入这绵长的亲吻之中。
一吻终了,两人气息相缠,微微喘息。
游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眸色深邃,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低声呢喃:“溯儿,等我平定北境,回京之后,便向父皇请旨,即便你我皆是男子,我也要给你一个名分,让你名正言顺地留在我身边,再也无人敢置喙半句。”
这是他早已下定决心的事,从认清自己对明堂溯的心意开始,他便没想过要将这份感情藏一辈子。他是大曜太子,未来的天下之主,足以护着他的心上人,不惧世俗眼光,不惧流言蜚语。
明堂溯心头一颤,眼底泛起泪光,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好,我等你。”
他不在乎什么名分,不在乎世俗眼光,只要能陪在游释身边,哪怕永远以这样的身份相伴,他也心甘情愿。可游释愿意为他对抗世俗,愿意给他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这份心意,足以让他倾尽所有,以命相护。
两人相拥着,在这冰冷的军营之中,独享一室温情,忘却了外界的硝烟与凶险,只愿此刻时光停留,彼此相守。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再次传来方越的声音,依旧是恭敬而谨慎的语气,打破了帐内的缱绻:“殿下,夜已深沉,营地防务已全部布设完毕,各营将领均已待命,属下已备好热水,供殿下与明堂公子洗漱歇息。”
游释微微蹙眉,有些不舍地松开明堂溯,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红衣发丝,沉声道:“知道了,放下即可,不必进来伺候。”
“是,属下告退。”方越应声,脚步声渐渐远去,并未多做打扰。
游释牵着明堂溯的手,走到帐侧,只见一旁摆放着两只木桶,桶内盛满了温热的清水,水汽氤氲,驱散了几分夜里的寒意。他亲自拧干布巾,走到明堂溯面前,动作自然地替他擦拭脸颊、指尖,细致入微,全然没有半分太子的架子,只有对心上人的极致温柔。
明堂溯乖乖站在原地,任由他伺候,看着游释专注的眉眼,眼底满是柔情笑意。这样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这样冷峻威严的三军主帅,唯独对他,倾尽所有温柔,事事亲力亲为,怎能让他不深爱,不牵挂。
“我自己来就好,你连日操劳,也早些歇息。”明堂溯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布巾,轻声说道。
游释也不勉强,任由他自己打理,自己则褪去身上厚重的铠甲,只着一身黑色里衣。铠甲之下,身形挺拔劲瘦,线条流畅,透着常年习武的矫健与力量,少了几分铠甲加身的凛冽,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温润。
他常年身处朝堂,又精通武艺,身上没有半点纨绔子弟的慵懒,每一寸都透着沉稳与力量,看得明堂溯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心跳不由得加快。
游释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中暖意翻涌。这般模样的明堂溯,只属于他一人,这份独有的温柔与娇羞,是他此生最珍贵的宝藏。
两人洗漱完毕,游释牵着明堂溯走到帐内的软榻旁。软榻不算宽敞,却足以容下两人并肩而卧。军营之中,条件简陋,比不上东宫寝殿的宽敞舒适,可只要身边有彼此,便胜过一切繁华安稳。
游释先躺下身,伸手将明堂溯揽入怀中,让他紧紧靠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替他掖好被角,柔声叮嘱:“夜里风大,抱紧我,别着凉。”
明堂溯顺从地窝在他怀中,头枕着他的手臂,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原本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释,有你在,真好。”他轻声呢喃,声音带着几分困意,连日的奔波与心底的担忧,让他终究是累了,靠着游释温暖的怀抱,睡意渐渐袭来。
游释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孩童一般,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睡吧,我陪着你,没事的。”
明堂溯嗯了一声,渐渐闭上双眼,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梦乡。
游释却没有丝毫睡意,依旧睁着眼睛,借着微弱的烛火,静静看着怀中之人的睡颜。烛火映在他绝美的脸庞上,长睫如蝶翼般轻垂,眉眼温顺,没有了平日里的理智疏离,多了几分软糯可爱,看得他满心柔软。
他轻轻抚摸着明堂溯的长发,眸色深沉,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此战必须速战速决,早日平定叛乱,早日回到京城,早日兑现对他的承诺,护他一生安稳喜乐。
同时,他心中的警惕也未曾放下。
白日里明堂溯提及有人暗中跟踪,绝非无的放矢。方越统领的护卫军向来严谨,大军行进路线隐秘,防备森严,寻常探子根本无法轻易尾随。能一路悄无声息地跟在大军身后,且不被巡逻护卫察觉,对方必定是训练有素、实力不俗之人。
是周虎派来的精锐探子,还是朝中依旧有残余的叛逆势力,想要在军中作祟?
游释眸色冷沉,指尖微微收紧。
无论是哪一方势力,胆敢在他的大军中动手脚,胆敢觊觎他身边之人,他都绝不会轻饶。
他悄悄抬手,对着帐外轻轻做了一个手势。
夜色中,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帐外,躬身待命,正是游释暗中培养的贴身隐卫,平日里隐匿在暗处,只听候他一人调遣。
“严查营地内外,尤其是四周密林,但凡发现可疑之人,不必打草惊蛇,暗中监视,随时禀报。另外,加强中军大帐守卫,务必确保明公子安全,不得有半点疏忽。”游释压低声音,对着帐外的隐卫吩咐道,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属下遵令!”帐外传来细微的应声,几道黑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悄无声息,不留半点痕迹。
安排好一切,游释才稍稍放下心来,重新闭上双眼,抱着怀中的爱人,渐渐陷入浅眠。即便在睡梦中,他也始终保持着警惕,双手紧紧护着怀中之人,不让他受到半分惊扰。
而营地之外的密林深处,那道潜伏的灰色身影,依旧隐匿在黑暗之中,周身气息与夜色融为一体,难以察觉。
他感受到了游释隐卫的巡查,却丝毫不慌,依旧一动不动地隐匿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笑意,手中紧紧攥着那枚传讯玉符,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他奉命,一路尾随大军,目的并非刺杀,也并非轻易打探军情,而是时刻监视明堂溯与游释的动向,等待北境决战之时,配合周虎。
夜色渐深,寒风吹得更紧,密林之中的卧底一动不动,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与黑暗融为一体。营地内的隐卫巡查数次,都未能发现他的踪迹,只能无功而返,继续加强营地防备。
中军大帐内,游释与明堂溯相拥而眠,呼吸均匀,温情静谧。
明堂溯在睡梦中,眉头却微微蹙起,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他做了一个模糊的梦,梦里是一片血色弥漫的战场,尸横遍野,硝烟弥漫,他看到游释浑身是血,站在战场中央,朝着他伸出手,眼神温柔而不舍,随后便缓缓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身。
“释!不要!”
明堂溯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底满是惊恐与慌乱,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的惊呼声,瞬间惊醒了身旁的游释。
游释立刻睁开双眼,伸手紧紧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我在,溯,我在,别怕,只是做噩梦了。”
感受到熟悉的怀抱与声音,明堂溯才渐渐回过神来,抬头看向游释,看着他完好无损地在自己身边,眼底的惊恐才稍稍散去,却依旧止不住地浑身发抖,紧紧抱着游释,声音带着哭腔:“我梦见你,梦见你倒在战场上,释。”
游释心中一疼,心疼地抱紧他,不断轻声安抚:“没事的,只是梦,都是假的,我不会有事的,我答应过你,会平安陪你回去,不会食言。”
他一遍遍安抚着,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吻去他眼角的泪水,耐心十足,温柔至极。
许久,明堂溯才渐渐平静下来,靠在他怀中,依旧心有余悸,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不肯松手。
“别怕,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游释低声说着,将他抱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冰凉的身体,“再睡一会儿,天还没亮,我守着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明堂溯点点头,却再也不敢入睡,睁着眼睛,紧紧看着游释,生怕一闭眼,梦里的场景就会变成现实。
游释无奈,只能陪着他,轻声说着话,讲着朝堂上的趣事,讲着回京之后要带他去游赏京城美景,一点点分散他的注意力,安抚他心底的恐惧。
不知不觉,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夜色渐渐散去,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在营地之上,给冰冷的军营,带来了一丝暖意。
巡逻的士兵换了一批又一批,营地之内渐渐热闹起来,将士们起身操练,整理军备,准备新一天的行军,整齐的口号声、兵器碰撞声,响彻营地,透着昂扬的士气。
方越再次来到中军大帐外,恭敬禀报:“殿下,大军已准备就绪,早膳已备好,是否即刻启程?”
游释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明堂溯,轻声道:“知晓了,即刻备膳,稍作休整便出发。”
“是!”
游释轻轻松开明堂溯,伸手替他擦去额间的冷汗,柔声问道:“还好吗?若是身子不适,今日便在马车里多歇息,不必勉强。”
明堂溯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底的恐惧,看着游释温柔的眼眸,轻声道:“我没事,只是一场噩梦,不会影响行程,释,我们走吧。”
他不能因为一场噩梦,便拖慢大军的行程,北境百姓还在水深火热之中,游释身为太子,肩负重任,他不能任性。
更何况,他要时刻陪在游释身边,寸步不离,才能真正安心。
游释知晓他的性子,也不再多劝,起身整理好衣袍,又细心地替明堂溯整理好红色衣袂,将他微乱的长发束起,动作温柔细致,极尽宠溺。
两人走出中军大帐,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吹散了夜里的寒意与恐惧。营地之内,将士们列队整齐,士气高昂,粮草辎重、战马兵器,均已准备妥当,只待太子下令,便可即刻启程。
一众将领见两人出来,纷纷上前行礼,无人时恭敬唤道:“明公子,殿下。”
游释微微颔首,神色冷峻,恢复了三军主帅的威严,沉声道:“传我命令,全军用膳,半个时辰后,拔营启程,继续北上。”
“遵令!”
众将领齐声应下,各自散去安排。
方越快步走上前,将备好的早膳呈上来,皆是清淡易消化的食物,特意顾及了明堂溯的口味。
两人简单用过早膳,游释牵着明堂溯,登上马车。方越亲自驾车,护卫大军井然有序地拔营,拆除营帐,整理辎重,随后浩浩荡荡的大军,再次朝着北境方向,稳步前行。
马车依旧平稳行驶在崎岖的道路上,车厢内,游释始终将明堂溯揽在怀中,不让他受半分颠簸。经历了昨夜的噩梦,明堂溯愈发依赖他,紧紧靠在他怀中,不肯离开分毫。
游释也耐心十足,一路抱着他,时不时轻声与他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缓解他心底的不安。
明堂溯靠在他怀中,神识却始终悄然散开,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那道隐晦的诡异气息,依旧跟在大军身后,不远不近,始终未曾离去。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红芒,却并未轻举妄动。
对方既然敢一路尾随,必定有所依仗,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反倒不利于后续应对。他只需时刻锁定对方的位置,防备其暗中出手即可,待到合适的时机,再将其揪出,彻底清除隐患。
他轻轻抬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极淡的狐妖灵力,悄无声息地萦绕在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游释护在其中,防备一切可能出现的暗中偷袭。
马车行驶了半日,路况愈发崎岖,周遭的景致也愈发荒凉,草木枯黄,人烟稀少,寒风呼啸,透着萧瑟与肃杀,越往北行,越是能感受到边境紧张的氛围。
途中,大军又在一处荒野休整了片刻,这一次,游释的隐卫再次察觉到那道隐晦的气息,却依旧无法锁定其具体位置,只能加强防备,严密监视。
休整期间,不少随行将领前来向游释禀报军情,商议后续行军路线与作战计划。
有外臣在场,众人皆恭敬地称呼明堂溯为“明公子”,游释也只是淡淡唤他“明公子”,让他坐在一旁,未曾有过半点亲昵举动,严守身份秘密,避免引起军中非议。
明堂溯也十分配合,神色淡然,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众将领商议军务,偶尔游释看向他,眼神交汇,两人眼底皆是一闪而过的温柔,心照不宣。
众将领商议完毕,各自退下,车厢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游释立刻卸下周身的威严,重新将明堂溯揽入怀中,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委屈你了,在军中,只能这般委屈你。”
明堂溯摇摇头,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轻声笑道:“不委屈,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游释心中动容,低头吻上他的唇,缱绻温柔,将所有的爱意与心疼,都融入这一吻之中。
马车继续前行,一路向北,朝着北境黑水城的方向,一步步靠近。
大军的马蹄声,踏过荒凉的土地,扬起漫天尘土,朝着硝烟弥漫的北境,稳步前行,前路漫漫,杀机四伏,可两人相拥的温度,依旧是彼此心中,最坚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