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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狐我不许你去 “我不管什 ...

  •   大曜王朝元启三十六年,秋深露重,金风裹着桂香漫过东宫的飞檐翘角,扫去了盛夏残留的燥热,也让这座素来肃穆的太子行宫,多了几分缱绻的烟火气。

      朝局已然安稳,早前搅乱朝堂的纷乱尽数平息,太子游释理政清明,法度有序,朝野上下归心,百姓安居乐业,京城之内一派祥和之景,再无往日的暗流涌动。东宫的日子,更是过得舒缓又温情,没有外人叨扰,没有政务烦忧,只剩朝夕相伴的安稳。

      明堂溯偏爱红衣,常着一身赤红色锦袍,衣料是宫中顶好的云纹绫罗,袖口绣着极淡的暗纹,穿在他身上,衬得肌肤莹白似雪,眉眼艳而不妖,清而不冷,往那里一站,便是灼灼风华,夺目至极。偶尔也会换上月白、竹青长衫,却依旧难掩其绝世姿容,反倒多了几分温润清雅。

      游释则素来偏爱玄色,常穿玄色常服,衣摆绣着暗金龙纹,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周身自带太子的威严气场,却唯独在面对明堂溯时,所有棱角尽数柔化,眼神温柔得能溺出人来。

      此刻已是午后,阳光透过雕花菱窗,斜斜洒进东宫寝殿,落在铺着柔软锦褥的拔步床上,暖意融融。

      寝殿内没有宫人伺候,只留了一室静谧,空气中还残留着晨起温存后的淡淡暖意。

      明堂溯半靠在软榻上,身上换了一身宽松的赤红色寝衣,长发松松地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颈间,平添几分慵懒媚态。他手里拿着一卷闲书,却没怎么看,目光时不时飘向殿内另一侧,正低头处理奏折的游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游释坐在紫檀木书案后,身着玄色常服,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指尖握着狼毫笔,正专注地批阅奏折,神情认真,眉眼冷峻,可笔下动作却极轻,生怕惊扰了榻上的人。偶有间隙,他会抬眸看向软榻,对上明堂溯的目光,便会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独属于他的温柔笑意,眉眼间的宠溺,毫不掩饰。

      这般朝夕相伴、耳鬓厮磨的日子,已是常态。

      软榻上的明堂溯看了片刻闲书,觉得有些倦了,便放下书卷,赤着脚踩在柔软的锦毯上,轻手轻脚地走到游释身后,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的肩头,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慵懒:“释,还要处理多久?”

      游释停下笔,反手握住他搭在自己胸前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手背,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温柔,声音放得极低,带着独有的宠溺:“很快就好,累了?还是没歇息好?”

      晨起的温存太过缱绻,明堂溯本就身子娇,此刻眉眼间还带着淡淡的倦意,闻言轻轻点头,蹭了蹭他的肩头,像只依赖主人的小狐:“嗯,有点累,你陪我歇会儿。”

      “好。”游释毫不犹豫地放下手中奏折,转身将他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软榻上,自己也跟着躺下,将他紧紧拥在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轻蹭了蹭,“不处理了,陪我的溯儿歇息。”

      明堂溯窝在他温暖的怀中,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满心都是安稳,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释,这样的日子,真好。”他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游释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声音温柔而坚定:“会一直好下去,我会一直陪着你,守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半分惊扰。”

      他说的是真心话,自明堂溯闯入他的生命,从围场那只拼尽全力护他的小红狐,到如今朝夕相伴的爱人,他早已将此人刻入骨髓,视为此生唯一,愿倾尽所有,护他一生安稳喜乐。

      两人相拥着,静静享受这片刻的温情缱绻,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方越低沉而谨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没有贸然闯入,只隔着门扉,轻声禀报:“殿下,属下有要事密报,关乎北境安危,还请殿下示下。”

      游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怀中的人睡得正香,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上,像两把小扇子,他不忍心吵醒,轻轻拍了拍明堂溯的后背,小心翼翼地起身,替他掖好被角,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整理好衣袍,游释缓步走到殿外,关上殿门,神色瞬间恢复了太子的冷峻,看向躬身等候的方越,沉声道:“何事?此处说话。”

      方越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双手捧着一封密封的密函,递到游释面前:“殿下,属下奉命清查早前朝堂纷乱遗留的隐患,查到北境黑水城守将周虎,暗中私蓄兵力,图谋不轨,此事事关重大,密函之中有详细记载,还请殿下过目。”

      游释接过密函,指尖拆开火漆,取出信纸,细细阅览起来。

      随着目光在信纸上移动,他原本温和的神色渐渐敛去,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眸色沉如寒潭,指节微微泛白,攥着信纸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方越站在一旁,不敢出声,静静等候,脸上满是凝重。

      良久,游释才缓缓放下信纸,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惊怒与沉虑压下,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属实?消息可可靠?”

      “回殿下,千真万确。”方越沉声回道,“属下安排在北境的眼线,潜伏多年,消息绝不会有误。周虎驻守黑水城多年,暗中掌控三万边军,早前便借着种种由头,私调粮草军械,扩充兵力,近日更是小动作不断,暗中联络北境各部,封锁边境关卡,驱赶朝廷官员,已然有举兵反叛的迹象。”

      游释迈步走到廊下,望着远处的宫墙,眸色沉沉。

      北境乃是大曜边防重镇,黑水城更是咽喉之地,周虎手握三万边军,皆是常年驻守边境的精锐,若是反叛,必定会勾结境外势力,届时,北境战火一起,百姓流离失所,刚刚安稳的江山,必将再次陷入动荡。

      他身为太子,守护家国,平定叛乱,责无旁贷。

      “周虎反叛之心,已昭然若揭,绝不能坐视不管。”游释声音冰冷,“即刻调集五万禁军,三日后,随我亲征北境,平定周虎叛乱。”

      “殿下!”方越闻言大惊,连忙跪地劝阻,“殿下乃国本,怎能亲赴险地?战场凶险,刀剑无眼,不如属下举荐老将率军前往,殿下坐镇京城,把控大局即可!”

      游释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周虎盘踞北境多年,熟知地形,麾下边军骁勇,寻常将领难以制衡,唯有我亲征,方能稳住军心,速战速决,早日平定战乱,护百姓安宁。此事已定,无需多言,即刻去筹备粮草军械,调兵遣将,此事暂且保密,切勿声张,以免引发朝野恐慌。”

      “……属下遵旨!”方越知道太子性子,一旦决定,便无人能改,只能领命,起身准备退下,又想起殿内的明堂溯,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殿下,明堂公子那边……该如何告知?”

      游释眸色一柔,想起殿内还在安睡的爱人,心中满是不舍与愧疚,沉声道:“我亲自与他说,你只管筹备军务,切记,行事隐秘,不可惊动旁人。”

      “属下明白!”方越应声,躬身退下,脚步匆匆,不敢有半分耽搁。

      游释站在廊下,望着庭院中的桂树,沉默良久,心中满是纠结。

      他舍不得与明堂溯分离,更不忍心让他担心,可战事在即,他别无选择。
      此番亲征,前路凶险,归期未定,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殿中的那个人,虽然他有本事保护自己。

      良久,他才转身,重新回到寝殿。

      明堂溯已经醒了,半靠在软榻上,红衣微乱,眉眼间带着刚睡醒的迷蒙,看到游释进来,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柔声道:“释,方才是谁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他方才虽在安睡,却也听到了殿外的对话,只是听得不真切,只觉得方越的语气格外凝重,想必是出了大事。

      游释走到软榻旁坐下,伸手将他揽入怀中,轻轻抚摸着他的长发,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几分不舍,温柔又郑重:“溯,北境出了变故,守将周虎私蓄兵力,意图反叛,我身为太子,必须亲征北境,平定叛乱。”

      明堂溯闻言,浑身一僵,抬头看向游释,眸中瞬间满是担忧与不舍,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你要去战场?那太危险了,我不准你去!”

      他从未这般失态,一想到游释要奔赴刀光剑影的战场,要面对生死凶险,他的心就像被揪紧一般,疼得厉害,满是恐慌。

      游释看着他眼底的慌乱与担忧,心中一痛,低头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湿意,柔声安抚:“我是大曜太子,这是我的责任,我必须去。放心,我会护好自己,早日平定叛乱,回来陪你。”

      “我不管什么责任,我只要你平安。”明堂溯靠在他怀中,声音带着哽咽,紧紧抱着他,“我要跟你一起去,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我可以保护你,我不会拖累你的,释,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他无法想象,自己留在东宫,日日等待,却不知他生死安危的日子,该有多难熬。他要陪在他身边,无论前路多凶险,他都要与他一起面对,寸步不离。

      游释心中动容,看着他满眼的深情与执着,终究是不忍心拒绝,轻轻叹了口气,点头应允:“好,带你一起去,但是你要答应我,到了军中,一切听我安排,不可擅自行动,要好好待在我身边,不许让自己受半点伤,嗯?”

      他知道明堂溯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执拗,若是不让他去,他说不定会偷偷跟着,反倒更让人担心。不如带在身边,时刻看着,护着,反倒安心。

      明堂溯见他应允,眸中瞬间亮起光芒,连连点头,紧紧抱着他,声音软糯:“我答应你,我都听你的,释,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无事。”

      “好,我答应你。”游释低头,轻轻吻上他的唇,缱绻温柔,将所有的不舍与爱意,都融入这一吻之中。

      两人相拥着,沉浸在离别前的温情里,谁都没有说话,只想好好珍惜这最后的安稳时光。

      而他们都没有察觉,在东宫庭院的角落,一道身着灰色杂役服饰的身影,正低着头,默默清扫着地面,看似寻常,实则目光始终隐晦地瞟向寝殿方向,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此人面容普通,周身气息平淡,与寻常杂役毫无二致,可在低头之际,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不属于凡人的幽光,转瞬即逝,又被完美隐藏。

      他是新近混入东宫的杂役,潜伏于此,暗中监视明堂溯与游释的一举一动,传递消息。

      他隐藏得极好,方越未曾察觉,游释一心沉浸在与明堂溯的温情与战事的思虑中,也未曾留意,唯有明堂溯,在方才片刻,隐约感觉到一丝极淡的异样气息,一闪而逝,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那气息隐晦至极,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狐族妖气,却又被刻意压制,与凡人气息相融,难以分辨。明堂溯心中微微一动,暗自留了心眼,却没有声张,只当是自己的错觉,并未放在心上。

      他此刻满心都是游释即将出征的担忧,无暇顾及其他。
      此刻的寝殿内,依旧温情缱绻。

      游释抱着明堂溯,轻声叮嘱着军中的事宜,语气温柔,满是呵护;明堂溯靠在他怀中,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满心都是对他的牵挂。

      红衣与玄衣相拥,时光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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