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姝卿

2、贰

　　生活老师吹响了哨子，刺耳的声音瞬间唤醒了或是仍然沉浸在美梦中或是已经半睡半醒的人，大家都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眼睛打哈欠。
　　龚子衿利索地换好校服，拿着纸巾以及梳子和橡皮筋出到阳台。
　　五分钟后，生活老师走进了这间宿舍，冲着这帮一看就还没睡醒的新生大喊：“同学们，起床啦！要迟到了！”
　　“什么！”“遭啦！六点三十五啦！”“快点快点！”“咦我衣服呢？我那么大一件衣服呢？”“我去——龚姐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在一片惨叫中，胡有情最先看到从阳台走进来，扎着高马尾，穿着校服的龚子衿。
　　“刚刚。”
　　龚子衿以一贯不咸不淡地口吻回答了胡有情应该是问题的话语，然后走回自己的床铺前，开始一丝不苟地叠被子。
　　“天哪……龚姐……你也太可怕了吧……”
　　睡在龚子衿上铺的黄初静一脸“你好厉害我被震撼到了”的表情，不可思议地看向龚子衿。
　　“想多了。”
　　龚子衿抬起头，看了一眼上面衣着头发都称得上凌乱的人儿，本着舍友情谊，提醒了一句：“你们也要捉紧时间了，七点整集合，现在已经六点四十了。”
　　说完，就利落地把蚊帐一塞，拍了拍手，抄起放在楼梯上的书包就走了。
　　“我终于知道……学霸是怎么炼成的了……”
　　何君心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一副如梦初醒的摸样。

　　六点五十二分。
　　龚子衿闲庭信步地走进教室，把书包放到自己的位置，周围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没想到自己倒是来得最早的那个。
　　龚子衿挑了挑眉，从书包里拿出昨晚还未看完的《山海经》。
　　“呀，班长，好早喔。”
　　“早上好，班长来得可真早。”
　　书页将将翻了两三页，一男一女便并肩走进教室，同龚子衿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两位。”
　　龚子衿抬起头，礼貌地笑笑，客气地问早后便打算继续看自己的书。
　　“看来到的最早的是我们这三个班长啊，那些人也不怕迟到。”
　　卓照君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笑吟吟地与龚子衿扯起了日常。
　　“嗯，或许是假期作息没调节过来，不习惯吧。”
　　龚子衿眉头微蹙，但出于礼貌还是回了她，卓照君像是得到某种鼓励似的，继续拉着她说长说短。
　　“小君，你就别打扰别人学习啦。也不学学人家好学上进的精神。”
　　梁靖黎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拍了拍卓昭君的手，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卓昭君不满地回到：“说的好像你很好一样！我这是在吸收学霸的灵气，懂不懂？”
　　龚子衿看两人明显打情骂俏的样子，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莫非现在的初中生都是这样吗？即使上了高中也算早恋吧？
　　人陆陆续续地来了，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哇哦！黎哥艳福不浅啊！”
　　龚子衿抬起头，她背后的两人也停止了对话，一起看向喊话的男生。
　　说话的男生叫李元忠，此时见三个人一起望着他，更是补了一句：“难道不是吗？两个大美女呢。”
　　龚子衿扯了扯嘴角，继续低下头看书。
　　“咦，龚姐，我说你早上怎么跑那么快，原来是……”
　　与龚子衿同一个宿舍的刘玉露笑得一脸不怀好意，龚子衿懒得理她，站起来走到讲台，指了指挂钟，口吻很平淡地说了一句：“还有两分钟响铃，你们，是想被记违纪？”
　　“不想不想，班长好大的威风呢。”
　　一直旁观的蔡锦书插了一句，龚子衿听了不少她阴阳怪气的话，现在都有些习以为常了，便继续说：“所有回到教室的人回自己的位置上坐着，要记迟到了。”卓照君大抵也感觉到尴尬，依言回位，梁靖黎倒是仍一脸笑意地看着周围的人。

　　“各位同学，我就是你们未来三天军训的教官，我姓周，接下来的三天里……”
　　龚子衿和其他同学站在荫蔽处，漫不经心地听着教官说话。她抬头看了看因为枝叶的遮蔽而并不炙热的阳光，暗道这种军训算哪门子的军训呀，想当年初二的时候……
　　“报数！”
　　“稍息！”
　　“立正！”
　　“向右看齐！”
　　“向前看！”
　　“立正！”
　　一连串的命令下，原本散乱的队伍看上去整齐多了。
　　“你们班的体委出列！”
　　“到！”
　　“以后你负责整顿纪律和带操，明白吗？”
　　周教官严厉地说，梁靖黎点点头，回答道：“明白！”

　　“诶，好累啊……那什么鬼军体拳简直要命！”坐在床上揉着腿的蔡锦书不满地抱怨道。
　　“可不是嘛，说什么强身健体，我看就是故意整我们！”
　　刘玉露也唯恐天下不乱地跟着抱怨，陈双飞接了一句：“今天还算好的啦，明天后天有的你们受的，一中的军训可是实打实的。”
　　“天哪，不是吧……龚姐，我看你好像很淡定的样子诶，你不怕吗？”
　　何君心伸了个懒腰，看着自己对面正盘坐在床上看书的家伙，随意地问道。
　　“嗯？我吗？”
　　龚子衿抬起头，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打断了。
　　“诶呀呀，人家学霸肯定不怕啦！君心，我们还是担心自己吧！对不对？”
　　蔡锦书一改之前哀怨的语气，撒娇似地摇了摇何君心的肩膀。
　　“我之前参加过军校的训练。”
　　龚子衿顿了一下，还是补上了自己刚刚想说的话。
　　“嗯？龚姐，你给我们分享一下你的经历呗？”
　　何君心主动凑到龚子衿的床边，龚子衿无奈地看着她一脸灿烂的笑颜，终是不忍心拒绝，正打算开口，电话却响了起来。
　　“我接！”
　　蔡锦书的床位离电话最近，此时立马拿起电话，问道：“您好，这里是7501宿舍，您找谁？”
　　听到电话里温柔的女声，蔡锦书像是在不满什么一般嘟了嘟嘴，回答道：“在的，龚姐，有人找！”
　　“好的，谢谢。”
　　龚子衿应了一声，随即略带歉意地看向何君心，对方连忙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您好。”
　　“挺好的，比起之前的军训来说，这次挺轻松的。”
　　“不会，还有什么事吗？”
　　“好，我知道了。晚安。”
　　龚子衿挂掉了电话，重新把它放到了柜顶，然后走回自己的床铺。
　　“说起来，军体拳是汇演的项目，你们会了吗？”
　　陈双飞看着大家都不说话，随便扯了个话题。
　　“啊——不是吧！”
　　蔡锦书发出一声惨叫，四肢摊开躺倒在床上，一脸“我不听我不信这不是真的”的表情。
　　“WC！飞姐，话不能乱说啊喂！”
　　刘玉露随之也展开大嗓门在哀嚎，何君心等人也面露苦色。
　　龚子衿附和道：“双飞姐说的没错，老师说了，明天下午检查，如果不会的话，就要请诸位抄书以谢了。”
　　“我的天呐！这下想偷懒都不行了！”
　　胡有情懒懒地靠在竖着的枕头上，很是装模作样地感叹。
　　“所以说，你们会打没有啊，后天就是汇演了！”
　　陈双飞恨铁不成钢地再问了一次，果不其然地看到了其余六个人摇摇头，一个个面如土色。
　　“龚姐，你不会也……？”
　　陈双飞留意到龚子衿至始至终都没有跟着一起抱怨，便含了几分期许地看向她，期待着她的答案。
　　“嗯，我会。”
　　“太好了！龚姐，那我负责教蔡锦书、刘玉露和胡有情，你负责教何君心、黄初静还有何存志，可以吗？”
　　陈双飞热切地盯着龚子衿，愣是把龚子衿想要拒绝的话堵在了嘴边。终是不忍拂了陈双飞的意，龚子衿艰难地点了点头。
　　“太棒了！来来来，现在是十点二十，还有二十分钟才熄灯，快快快！龚姐，你先示范一遍可以吗？”
　　陈双飞看了看自己床头的闹钟，觉得时间还可以，便想让龚子衿先来演示一次。
　　“好。”
　　龚子衿放下手里的书，点点头，下床穿上袜子，却没有穿鞋子，径直走到中间，摆出了准备动作。
　　接下来的一连串动作仿佛有人在喊口号似得，整齐至极，虽然在力度方面有些欠佳，但气势上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学过武术的人一看便知也是同道中人，可惜这个宿舍里没有。
　　最后一个利落的收腿收拳完成了整整十二节的动作，时间恰好过去了四分钟半。
　　“六六六！不过龚姐，你为什么不穿鞋子啊。”
　　黄初静第一个鼓掌并大呼六，末了却好奇地问只穿了袜子的龚子衿。
　　“拖鞋影响发挥还容易崴脚。”
　　龚子衿淡淡地回答，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问：“你们会了吗？”
　　“我……还是不会……龚姐，你可别嫌弃我呀。”
　　何君心弱弱地说，求助地看向龚子衿。
　　“嗯，先分解动作一个个来吧。首先，是弓步……”
　　何君心自觉地下了床，学着龚子衿的模样也站在了过道上。听到她的话，右腿往前一跨，做出了一个勉强能看的弓步。
　　“挺好的。”
　　龚子衿点点头，没想到何君心倒是颇有几分武术天分。心里这般想着，手上动作也没停。左手压了一下何君心的右腿，右手拍了拍她的背部，道：“腿再压下去些，腰要挺直，动作做标准了才不容易受伤。”
　　“嗯！”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何君心累得冒了汗，趁着宿管老师还没来用湿毛巾擦了擦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