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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江州志 四 开始进入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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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屋子里有点昏暗,唯独从窗棂中透出几缕阳光。屋子里的物件很少,只有东墙边上一张紫檀木书案,书卷如同小山般整齐的堆叠着,一只古旧的毛笔被搁在边上,笔杆子已经有所破损,狼豪的毛却还光鲜如初。
一只小小的青釉香炉被放在床边,烟气弥漫,到处都是熏香的味道。
床上躺着一个面色惨白的少年,紧闭的眼皮下眼珠不停地颤动,身子单薄的如同一张纸,瘦骨嶙峋,简直不成人样。
江潋进屋,不经意的皱了皱眉,问道:“这可是檀香?”
“正是,”雍容华贵的女子走了进来,身边跟着一个绿衣裳的小姑娘,“从绪川运来的上乘的檀香,有安神的功效。”
她看着江潋,叹着气,似是悲伤的说:“荆儿好像梦中不安稳,却又迟迟不醒,妾身只好望这檀香能安定他的心神。”
江潋点点头说道:“不错,檀香确有安神之效。”瞟了沉默的赵汝临一眼,“且让我看看赵公子的病情。”
他坐到床边,修长的手指扣住了赵荆的细瘦的手腕。
一旁,姜夫人似乎很是紧张的拧着手绢,两眼却不看向赵荆那边,倒是身边那个小姑娘带着好奇的眼光看过去。
赵荷青微微低着头,眼睛却不住打量着。
眉目如画,温文儒雅,眼底含笑,如沐春风,甚是有翩翩之姿。
江潋观完了面,查了掌,说道:“赵公子,这是患了离魂之症。”
姜夫人面色微变,一旁的赵荷青连忙问道:“白芷哥哥,何为离魂之症?”
江潋轻轻挑了挑眉,复又垂下眼睫,不慌不忙的说道:“离魂异疾,既入眠之时,只觉身外有身,人睡觉时魂归于肝,肝中邪气侵入,造成魂不归舍,因而叫离魂。”
“竟,竟有这样的事!”赵荷青似乎惊了,语无伦次的说,“那赵……二哥哥,岂不性命担忧?”
“赵汝临公子,你可信我?”江潋问道。
赵汝临从进屋起,便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信,”他沉默了片刻,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白芷大人医术精湛,先人传授的岐黄之术传说是能让人起死回生,这点小病我想大人定是能治好的。”
不卑不亢,却又不失礼数。
江潋点点头,“传说终是传说罢了,”他说到,“但离魂之症,江某还是能医的。”
白衣翩翩,他接过笔墨,在纸上写着:“人参,龙齿各一钱,赤茯苓八分,朱砂末一钱。”
写完递给赵汝临,依然不紧不慢,微微的笑着说:”人参龙齿用水一盏,煎至半盏再加朱砂,每晚服用,十日之后便会痊愈。”
赵荷青想走过来瞧瞧方子,却被姜夫人拉住了衣袖。
她一脸不乐意的看着她的母亲,可她的母亲却摇了摇头,执意不让她过去。
赵汝临看着方正圆润的字迹,不由地攥紧那张救命的纸,他看了一眼床上如同死去一般的人,说道:“如若二弟能苏醒,赵某一定重礼答谢。”
说完,忙走出去叫人准备药材。
江潋抚了抚袖,抬眸,朝一直看着他的赵荷青和姜夫人一笑。
微微感慨道:“赵家兄弟情深,倒是让江某想起自家的兄长了。”
姜夫人暗暗冷笑。
华美的妆容点缀她本就年轻姣好的脸庞,眉目之间一股风韵,却尽是沧桑。
倒是赵荷青,十二三岁的女孩模样,天真烂漫,骨子里却带着点傲慢。
“哥哥也有兄长吗?”赵荷青迫不及待的问道,“也和白芷哥哥一样医术了得吗?”
江潋说道:“这是自然,江某的医术是兄长传授的,兄长的医术还比我更甚一筹。”他顿了顿,“况且,他可懂得如何治世间最难治的病呢。”
姜夫人若有所思。
赵荷青年纪尚幼,听得似懂非懂,却有觉得有趣。“呐,到底是什么病,是世界上最难治的?”
“嘘,”江潋恢复了笑脸,眨了眨眼睛,伸手点了点赵荷青的额头,“小姐可要自己先猜猜哦。”
赵荷青盯着他发愣,抵在额前的指尖似乎带着一丝草药的香气。
“荷青!”姜夫人按耐不住,“跟我回去!”
“哦……”赵荷青一下子瘪了下来,乖乖的跟在了姜夫人的后面。
走出菡心苑的门口,她忍不住回望。
那人还站在门口,白衣如雪,笑如春风。
他真实的站在那儿,可她却觉得,他随时都会化为云烟,消失不见。
他一直这么笑着么?她想。
“江州……”他抬头看了看州碑。
他拍了拍他的马,“踏影,到了。”
(药方摘抄自本草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