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青云志]书红尘》椋一古

2、忽化形

　　距离小猴子小灰拍板决定留在大竹峰，已经过了一年。这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和活泼好动的田灵儿打成一片，和大竹峰上颇有资历的大黄成了猴朋狗友，俘获了貌美师娘苏茹的疼爱，和矮胖的首座田不易相看两厌。大竹峰礼义仁智信几位师兄照顾大黄已颇有经验，但是小灰的机灵狡黠有时让他们也颇为头疼。小灰跟着杜必书学会了小赌怡情，一人一猴总是厮混在一起。好在杜必书即将下山历练，不然他们真怕哪天师傅发起火来，将小灰和杜必书一起打包扔下大竹峰。
　　而那根小灰一直很担心的玄黑短棒也并没有出现异常，只是，被张小凡顺手用来作烧火棍，这一点叫小灰有些不忍直视。
　　总的来说，小灰的日子过得舒畅极了，唯一令她头疼的，大约是托新晋大厨张小凡的福，她的小肚子越来越明显了。

　　张小凡及大竹峰众人只当小灰是只普通的灰毛小猴，左不过稍微机灵一些。但实际上，小灰是化天地灵气而生的三眼灵猴，千年前曾误入生死阵，被困在阵中百年。最终大竹峰青竹将其救出，一人一猴亦师亦友游历山河，无奈青竹因噬魂凶煞之气侵蚀，油尽灯枯之际将噬魂镇压在大竹峰碧潭，并嘱托她代为看守。三眼灵猴通五行仙术，且成年后第三目大张，能视千里之外的事物。困在生死阵中百年，小灰逐渐学会驾驭阵中凶灵二气，修为大涨，加上千年来在大竹峰碧潭看守噬魂之余加以修炼，如今已臻化形之际。
　　这日，小灰趁张小凡去守静堂之时，偷偷溜了出去，来到距离大竹峰后山极远处的深谷碧潭。
　　许是因为噬魂已经被张小凡带走，此处岁仍旧寸草不生，但是凶戾之气已经消散。小灰几步窜到碧潭旁的碎石地上，盘腿坐好，悄悄运起体内灵力，沿着经脉运行。近几日，她已经发现自己体内灵力隐隐有突破之意，大约是到了化形的关键境地了。所以她避开张小凡，重返碧潭，希望能有所突破。

　　大竹峰厨房外的小院落里，大黄懒洋洋地靠在院子里的松树下。被龙首峰那个叫做林惊羽的小辈冲撞后，田不易盛怒之下教训了林惊羽，却也出手伤了张小凡。此刻大竹峰上的氛围比平日里更为沉静。正当大黄打了个哈欠，打算再小小补个觉时，有人揪了揪它的尾巴。大黄在大竹峰上生活了数百年，自从田不易成为大竹峰首座后，有胆子揪它尾巴的就两个人，一个田灵儿，一个小灰。它恼怒的回过头，却看到一个未曾见过的小姑娘俏生生的站在身后，冲它扮了个鬼脸。

　　小姑娘看上去年纪和田灵儿差不多大，穿着和大竹峰众人类似的白衫青纱，长发用青色发带随意束着。带着几分可爱的小圆脸，一双水汪汪大眼睛透着一股机灵劲儿，最引人注意的是额间妆点着浅金色的流云纹。

　　“汪汪汪。“你是谁？
　　大黄疑惑而又警惕的打量着小姑娘。
　　“哈哈，本姑娘乃人见人爱，青云第一灵猴小灰是也。“小灰哈哈大笑，得意地看着大黄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难以言喻。
　　大黄显然一时间无法把眼前的小姑娘和那只调皮的灰毛猴子联系在一起。它凑过去嗅了嗅小灰身上的气息，发现与小灰别无二致。又想到它和田不易一起长大，据自身几百年的见识，灵物若是际遇不凡，修为人形不是不可能的，进来小灰身上的异常本就让它有些担心，结合现在的情形，那些异常倒也能够说通。当下，就不再怀疑小灰的身份了。
　　“怎么现在这么安静，小凡呢？我要去告诉他我修为大涨的好消息。“小灰双手叉腰四下环顾，现在这个时间，照理张小凡应该会在厨房准备晚食了，但此时厨房里空无一人，这和张小凡兢兢业业的伙夫态度显然不符。
　　“汪汪汪。“他受伤了，还在房内昏迷不醒呢。
　　大黄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继续卧倒补觉。
　　小灰惊讶地回头瞪着大黄狗，有些不可思议地想，大竹峰上还有人胆敢打伤张小凡？不要命了吗？

　　当然有人敢这么做，并且张小凡对此不会有一丝怨言。因为那个人是他最敬爱的师傅啊。
　　小灰躲在窗外，屏住了气息，等苏茹和田灵儿都离开后才踮脚悄悄走进房间。张小凡坐在桌旁，脸色并不太好，煞白煞白的，手中还捏着方才田灵儿给他的纸，呆呆地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灰悄悄走到他身旁，刚想拍拍他的肩膀，出其不意吓吓小凡，却见张小凡蓦地抬起头，抓住小灰刚伸出去的手，神色莫测。
　　“啊！”
　　小灰被他吓了一跳，他不自觉使出了两分力气的，小灰能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压迫感，更让她惴惴不安的是张小凡的神色。

　　冷漠而又愤怒，一丝戾气一闪而过。
　　不一会儿，他似乎反应过来，看到面前的小姑娘一副恼怒的样子。
　　“笨蛋，还不快松手！“小凡视线一移看到了自己捏着对方手腕的手，忙站起身松开手。

　　“对，对不起，姑娘，我刚刚在想事情，不是有意冒犯的……不对，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房内？“张小凡的神色由歉疚转为吃惊，随即警惕的瞧着小灰。
　　“哼！”
　　小灰揉着自己的手腕，转过头不看他。被张小凡这么一打岔，她原先玩笑的心思也淡了，也不高兴慢慢解释了，索性捏了个口诀。张小凡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捏了个法诀，青光笼罩下，她的身形越来越小，轮廓也越来越模糊。等到青光散去后，眼前哪还有什么小姑娘，只剩下一只灰毛小猴子，气呼呼地窜上张小凡眼前的木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冲着惊呆了的张小凡“哼“了一声。

　　“……小，小灰？！“

　　小灰又变回人形，很没规矩地坐在桌子上，两只脚一荡一荡地，打着哈欠看着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念念有词的张小凡。
　　“所以说，你其实已经在大竹峰后山呆了一千多年？”
　　“对啊。”
　　“为什么你不肯让我把你化形的事情告诉别人？“
　　“太麻烦了，你要是告诉田不易那个矮胖子，估摸着没过多久我就得被叫到通天峰盘问噬魂的事情。估计你也得一起被拎过去盘问。“
　　“那根莫名其妙的黑色短棒叫做噬魂？是大凶之物？“
　　“没错。
　　“可是，它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小灰听到这里，难得收起了懒洋洋的姿态，她抬眸看向张小凡，很严肃的问：“小凡，你这颗珠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张小凡闻言没有回答，只是愣愣地望着手中的烧火棍。

　　“小凡，你要知道，噬魂凶煞之气非常。当年青竹作为大竹峰首徒，修为高深，却也被噬魂的煞气侵蚀。可这珠子竟能和噬魂抗衡，并融入你的血液，锻造成这根烧火棍。此刻它已成为你的血炼之物，若不弄清这珠子的来历，我担心，你恐怕也会被噬魂所侵蚀。”一年的观察里，小灰并没有在噬魂或者那颗莫名其妙的珠子上感受到什么异常，仿佛它真的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烧火棍。然而目睹青竹被阴邪之气惑乱之景的小灰，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噬魂就这么轻易地被涤尽煞气。唯一的解释，便是那颗珠子与噬魂相互牵制，所以，小灰势必要弄清那颗珠子的来历。
　　“我答应过别人，永远不会泄露这个秘密。“张小凡摇了摇头，仍是拒绝告诉小灰，”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违背誓言。”
　　小灰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倔得跟驴一样。若给你这颗珠子的人是你的亲友，那么他们必定不会希望你收到伤害，跟遵守诺言相比，他们会宁愿你说出来保全自己的安危。若与你约定之人是你的敌人，那么他便是有意害你，你难道还要傻乎乎地着了对方的道吗？”
　　张小凡似有所触动，却仍是缄默不语。

　　小灰气绝，却也拿他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