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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何处寻轻尘 何轻尘本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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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轻尘本可以像其他富家小姐一样,或身着优雅华丽的长裙,踩着庄重高贵的高跟鞋,执着门当户对的富公子的手,走进贵族的舞厅翩翩起舞;或穿着朴素却不失美感的旗袍,打扮的像一位小家碧玉,坐在湖边的小婷子中,和相见恨晚的玉面书生弹琴鼓瑟。但是,她却抢了一个叫花子的破烂外衣,胡乱裹在身上,抱着一把长刀,迎着二月不算凛冽的春风,脏着白皙的小脸儿坐在鲜少有人经过的阴暗胡同里。
何家的奶妈王婶儿自找到何轻尘开始,就一直站在胡同外。奶妈生的矮胖,高颧骨,两腮红红的像抹了胭脂,三十岁上下,叉腰站在狭窄的胡同□□像座大山,倒也挡阳光。奶妈一脸愁苦的盯着自暴自弃的何轻尘,不肯移开眼,不住的叨叨“这孩子啊!被那个败家子弟招了魂了,为那个落败贵公子的失心疯了啊!”
这话到底传到了何轻尘的耳朵里,她只是皱了皱秀眉,闭上眼,心里却将奶妈骂了个花“滚你妈的落败贵公子!”
奶妈看不清何轻尘的一脸不耐,还想喋喋不休,大概是打算用舌头使这位大夫人的独女迷途知返。一只灰色的老鼠却在这时捏着一撮食物的碎屑,溜过她绣着繁复花纹的布鞋。奶妈尖叫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蹬粗壮的短腿,三下五除将可怜的老鼠踢飞出去后夺路而逃,天知道她那样高的小脚怎得倒的那样快。
“小姐,我真搞不懂你,放着繁华日子不享,非要在这样鸟不拉屎的地方耨着。”奶妈不厌其烦的唠叨,没多少文化的女人嘴中来来回回只有几句一模一样的话重复来重复去,听的何轻尘耳朵都起了茧子,渐渐昏昏欲睡。
“行了!别说了!那丫头就是贱命,柯叉子,有啥荣华富贵的!放她一个人在哪里自生自灭,少给老爷添堵!”说话的不速之客是一位年轻的夫人。后母打扮的比发情的孔雀还要花枝招展,扯着比绵羊更嗲的嗓音,阴阳怪气地喊“柯叉子,吊儿郎当,生的命贱,当初老爷就该塞她到尿罐里淹死!”
柯叉子是骂女娃的狠话,何轻尘听了却如石沉大海,无动于衷。自己的亲娘在世时,自己就是千金大小姐,自己亲娘一走,自己就被骂的如此不堪,真是自甘堕落。苦笑一声,抱紧了胸前的刀,有意无意的抚摸尖利的刀刃,手腕转动,微微耍了几把,一双眼戏谑冷漠的盯着后母。后母住了声,大概是头皮发麻,不久便骂骂咧咧的离开。奶妈叹口气“唉,咱家小姐命苦哟!小姐,夫人的话您别往心里儿去额!”说着话,壮起胆子朝胡同里走来,将一只分量不轻的钱袋子塞进花子衣服勉强可以放东西的破烂口袋里,努力忍住嫌恶的不管不顾跑开的欲望“小姐,这点钱是老爷给您的,您看这点,别省着花,钱有的是!”话中竟带了些哭腔。
她这才睁开眼,不客气的收了钱袋子,换个舒服姿势闭目养神,继续扮演个小叫花子。她也不怕钱丢了,江湖人最会看人功夫,所有人在偷钱之前都要先掂量掂量她那把长刀的分量,小心有命偷没命花。
这个钱袋是那个将将四十却生的满头白发的男人,她的生父给她的。不能否认,父亲对她很好,不但教会了她琴棋书画,而且允许她学习了几乎任何小姐都不会学习刀法。她有些期待,也许父亲回来看看她,问她愿不愿意回家,也许,她会放弃去寻找陈傲寒的想法。可是,父亲却只是在远处默默站了一会,便不堪忍受的离开了。
也许是她临走前最终伤了父亲的心吧!最后一天,她和后母起了非常激烈的冲突,后母虽泼辣,但到底为出自大家,娇贵的很,哪里是他的对手。何轻尘用那条后母找来教训她的皮鞭将后母绑在了偏僻的柴房,用一团破布堵着嘴。连续三天不给水食。全家上下都因此动乱,三天后,父亲在柴房里解救了奄奄一息气若游丝的后母。生父气极了,骂她大逆不道,难得对她怒目而视。甚至险些对她动了鞭子,还好,她并不认为自己有错,身手又好,轻易躲过了惩罚。自那时起,二人就冷漠异常。
她伤了生父的心,而父亲又何尝不是另她涕泪横流,在父亲心里,她这个正室所出的独女,比不上一个还有些姿色的狐媚子。
想到这儿,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却没有一滴眼泪。
何轻尘,找不到的尘埃,不正是她的写照!就是那个人,陈傲寒,也放弃了握住她的手的机会。
她只顾着苦涩伤心,却没有注意到,墙角一个女人,贼兮兮的盯着她娇滴滴的美颜。
“啧啧啧,这小美人长得。”那女人猥琐着轻声嘀咕“我家元香院儿,又有美人儿侍候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