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天空城）故人心尚全/凛刃凛》寒剑君子意

22、亏待了你许多 初心尚在

　　22亏待了你许多

　　二人走回宣勤殿，一路无言，只是手牵着手。风刃没有放，雪凛也就任由他去。
　　王府的侍卫以一种微妙的神情看着二人，然后又齐齐把头快速低下。

　　风刃屏退左右，和雪凛一起坐在案前。
　　他见雪凛面带一点羞涩，好整以暇地说：“刚刚你对陛下说的话，本王都听到了。”
　　“啊？”雪凛揣着明白装糊涂，觉得自己不该多管风家的闲事，竟然说风刃和他没子嗣，就指望风天逸易茯苓开枝散叶，啊呸呸呸。

　　“雪大人，挑个良辰吉日吧。”风刃很得意，“君子一言九鼎，不可食言。”
　　“哼。”雪凛不知道说什么，心里乱糟糟。

　　风刃也不逼他表态，觉得只要雪凛不出声反对或者冷言冷语，那他就还有机会。
　　风刃靠近了雪凛，凑上去试探性地亲了一下，印下一记温和的吻。
　　雪凛有刹那的恍惚，但风刃的唇离开之后，又恢复了些警觉。他扪心自问，经过了这么事，还愿意和身边这个人在一起吗？
　　他并不能确定。

　　之前他爱得毫无保留全心全意，最后得到的却是枕边人的算计，他差点死在狱中。
　　雪凛不否认他恢复记忆之后，对风刃确实还有些喜欢，可是他似乎失去了爱的勇气。

　　“王爷，我现在对你……没什么敌意，但是我并不想成亲。能不能让我——”
　　结果风刃没等他把“考虑”说完，直接用嘴堵住，舌头如小鱼一样溜到雪凛嘴里，把雪凛本来就竭尽全力想推辞的心思搅得稀碎，只一心一意跟着本能配合风刃又吻又咬。
　　雪凛觉得，床头吵架床尾和，也不是没道理，大家彼此太熟，没办法，这些行为纯属条件反射。

　　二人互相啃了一阵之后，唇舌分开，雪凛正要接着拒绝，被风刃制止：“如果你想要推辞，那就别说话，我不想听。”

　　雪凛就索性保持了沉默，把风刃弄得有点灰心。

　　雪凛老神在在地闭了眼，过了很久才开口：“王爷，昨晚在澡池，你说过，你会等我。”
　　“没错。”风刃点点头。
　　“那就——继续等着。”
　　“你打算让本王等多久？”
　　“说不准啊。至少，不是现在吧。”雪凛摇摇头。
　　“你是在考验本王？”
　　“并非有意考验王爷。只是，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微臣经过这么多事情，自然要谨慎许多。”

　　风刃想了片刻，拉过雪凛的手，把他带到卧室。
　　“雪凛。”风刃郑重其事地牵雪凛到床边坐下，“之前我为这江山，亏待了你许多。”他转动床角的装饰物，从秘密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交到雪凛手里。“喏，希望你还没忘记这个。”

　　正是金羽令。
　　雪凛心情复杂，那日谋逆的时候，他以为风刃站在他这一边，谁知道风刃当众把金羽令丢给了风天逸……

　　“若我日后再对你有所欺瞒，你大可调动禁军，将我斩于阶前，我风刃，绝无半点怨言。”他将金羽令交到雪凛手里。
　　风刃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现在的雪家光靠雪凛一人，翻不出什么花来，而且今日雪凛教训天逸一顿，虽然语言依旧嚣张，可他是真的在为南羽都打算。
　　风刃不担心雪凛谋逆。

　　雪凛拿着金羽令，又看了看风刃目光灼灼的样子，感觉自己的心没来由跳得飞快，不受控制。
　　男人就喜欢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怎么能只送一个！应该送他十个、一百个！
　　雪凛知道，风刃对他用情至深，甚至将自己的性命也交给了他。

　　“我收下这令牌，那王爷你岂不是……”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怕什么。”风刃气定神闲，“迟早是一家人，有什么问题？”
　　“你倒是……想的挺开。”雪凛笑道，感觉鼻子有点酸酸的，感动。

　　他把金羽令放回原来的抽屉，转动了机关。
　　“这个……放在我家，丢了岂不是麻烦。”雪凛又继续补充：“这是我的东西，放在你这，代为保管。不许偷偷挪位置，谁动了谁是小狗！”

　　风刃大笑，点点头。
　　雪凛也笑了，觉得应该再和风刃试一试，“那这段时间微臣还是住回宣勤殿。”
　　“想通了？”
　　“这个……要多睡几晚才知道。”
　　“啊？”风刃觉得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二人该做的都做过了，都老夫老夫，还需要验货？
　　“你……本王倒是没看出来，你竟然比本王还着急？”风刃凑近了，伸出一条胳膊揽过雪凛的肩膀，侧过脸望着他，作势要亲。
　　“王爷，不是那个意思。我恢复大部分记忆之后，晚上睡在你旁边，就开始做噩梦，总梦见自己被捅，特别恨。”雪凛说话声音突然变小，“既然我们迟早要……我总不能一直睡不踏实吧。”
　　“原来是这样。那你尽管来本王身边睡下，每天做什么梦，记得告诉我。”
　　“好。”

　　风刃对现在的进度很满意。
　　晚上吃过饭，二人去了澡池沐浴。
　　雪凛也恢复了以往的本性，在澡池里开始熟门熟路地骚扰起旧情人来，一只手不老实地在风刃的臀部狠狠捏了捏，又在风刃的腰部来回游走。
　　风刃捉了他的手：“竟然调戏本王，雪大人可知罪？”
　　雪凛凑过去，在风刃耳根处浅啄着，他知道风刃对这里敏感：“微臣不知，还望王爷示下。”
　　风刃把人拉近了：“待会被压在下面你可别哭。”
　　雪凛□□一紧，突然想起上回在浴池的光景来，虽然不在上面，其实感觉也不坏……就是，他心里还有点别扭，觉得这个不太对。
　　他追风刃追得久，对风刃这么好，这么好……结果后来……风刃怎么把他给上了！
　　不能因为身体变弱了就被压啊！

　　“以前都是我在上……”雪凛一脸犹豫。
　　风刃把人揽过：“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身体……”
　　“王爷，我只是受伤了，我又没得绝症。”雪凛翻了个白眼。
　　“我还不是怕你累着！”风刃把人圈在怀里，二人贴得极近，“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不能再出意外了。”风刃顺着雪凛的脖颈开始往下吻着，手慢慢顺着雪凛腰部的曲线往下摸去，眼看马上就要起火。

　　雪凛把风刃推远了一点，“别别别，不如去宣勤殿的卧室怎么样？名正言顺。”

　　“行啊，随你挑。”风刃笑了，停止了动作，雪凛早就不如以前威武有力，风刃有这个自信制得住。
　　二人什么也没干，一起靠在澡池边上泡着，说说话。

　　“雪凛，你觉得本王还有什么做得不够好的，提出来，我尽量改。” 风刃想让雪凛开心。
　　“啊……王爷客气了。”雪凛顿了顿，“如果我可以在上面——”风刃用嘴堵住了后半句，霸道地亲了亲雪凛的唇瓣，雪凛避之不及，呆呆地在那儿受了这一吻，内心有点感慨，仿佛看到以前热情似火的自己。
　　“你现在怎么会是本王的对手？”
　　“王爷，你变了。”雪凛摇摇头，没想到被人追是这种感受，有点脸红心跳，还有点不好意思，以及……受宠若惊。
　　“我是变了很多。”风刃没有否认：“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可是本王第一次追求人。”
　　“啊……那南茵梦？”雪凛想起王妃，觉得不太可能。
　　“我和茵梦因音律结缘，一来二去，她弹一曲《悦人歌》，我弹一曲《比翼》，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风刃坦诚地解释。他极少对外人说起自己的亡妻，但是对于雪凛，他没什么好瞒的。
　　雪凛有些懊恼，顿时觉得自己比起南茵梦，输了一大截。
　　他怎么就没想到用音律来表白呢？雪凛只是十分隐晦地对风刃好了很多年，才终于抱得美男归。

　　靠，早知道就当文官去了，做什么武将，琴棋书画只学了个粗浅的皮毛，差点误了终身大事。

　　“哎，毕竟是王妃啊，微臣才疏学浅，半点都比不上。”雪凛对王妃很佩服。
　　“你不用和谁比。”风刃摸了摸雪凛的头。
　　“嗯。”雪凛知道自己在风刃心中独一无二。

　　二人洗完澡，到了卧室，把门关了，开始办正事。
　　他们以前为了避人耳目，可不敢直接在卧室私会，怕露出蛛丝马迹，眼下都到了这份上，自然是再也没有顾忌，雪凛看上了风刃那张大床，急吼吼要把人给办了。
　　可他大病一场，清瘦了很多，以前征战沙场的强壮体魄一去不返，和风刃在卧室扭打一番，折腾来折腾去，终究是不敌，没能抗住，半推半就地在风刃的温柔攻势下痛失阵地。
　　事后，雪凛睡得死沉，一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起床，风刃已经下了早朝，雪凛洗漱完毕，努力回想着，发现自己根本没做噩梦。
　　这还不是因为昨晚上体力不支！
　　雪凛有些懵……自己对这门婚事，到底是愿还是不愿？

　　他走到床边扭动机关，把风刃送的金羽令拿在手里仔细看着，依稀记起自己过去悠长岁月中的暗恋。
　　他不是皇族，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
　　他可以为风刃献出一切，不求回报的那种。
　　那时候他明明要得比现在少得多。他要风刃的微微一笑，要风刃一个关注的眼神，甚至觉得，当一辈子朋友，也很满足。
　　再看看现在，自己已经得到够多，远超预期。

　　哪怕风刃曾经给过他伤害，但痛苦的也并不是他雪凛一个人。
　　自己若一味纠结于已经发生的事情，又怎么过得好当下的日子？

　　再做噩梦怎么办？雪凛不知道，梦中的金羽令是给羽皇了，现实中的金羽令可在他手里呢！
　　雪凛觉得踏实。
　　这枚贵重的令牌，包含着风刃的信任、歉意，以及……风刃的性命。

　　雪凛把金羽令放好，转动机括，机关扣牢，随着一声轻轻的暗响，雪凛觉得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溜走了，松开了，也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