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天空城）故人心尚全/凛刃凛》寒剑君子意

16、再见羽皇 想起昔日被

　　16

　　雪凛观察到，这些天，风刃下了早朝，面色总是不太好。
　　大概还在为羽皇和易茯苓的事情烦恼吧。

　　他现在伤势已经没有大碍，就是精力有限，不可操劳。
　　他听到风刃对近侍裴钰说，去请天下名医来南羽都。

　　待裴钰出去办事，雪凛凑过去，问风刃到底得了什么病。
　　“没什么。只是做个准备。”风刃这几天见到侄子只是在行宫当缩头乌龟，一点也不想夺回易茯苓，而眼下展翼礼就要到了，只能铤而走险，进行换翼手术。

　　“是不是和羽皇有关？”雪凛一猜，大概就只有那个蠢笨的羽皇才能让风刃愁眉不展很多天。
　　“他把易茯苓夺回来了吗？他到底还是不是羽皇，眼里还有没有南羽都的安危？”
　　“我那侄儿自然无动于衷。眼看他的展翼礼就要到了，可——”风刃打住了话头，天逸身患残疾没有翼孔的事情，不能泄露。
　　“可他是不是还不会飞？然后……他还把易茯苓放走了？”
　　雪凛觉得这个风天逸里里外外都不像是风刃的侄子……
　　不会飞也就算了，叔叔的大局观半点都没学到。
　　真是傻逼。
　　雪凛还想再骂几句，风刃扶额，示意雪凛不要再说了，他头疼，心很塞。

　　“王爷，我现在身体好些了，不如你带我去见见羽皇吧……”雪凛忽然涌出一股教训小朋友的冲动，不知为何。
　　好像他以前也常常这么做。
　　“你……要见他？”
　　“这个……王爷，我本是戴罪之身，既然陛下赦免了我的谋逆大罪，如此心胸宽广的羽皇，我自然要去拜谢才是。”雪凛随便想了个理由。

　　风刃岂会听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的雪凛神采奕奕，虽然身体单薄，不复以往，但举手投足间越来越有从前放荡不羁的姿态，不由得笑了，也罢，拿雪凛去激侄子一下也好，以前自己不也常常用这种办法熬侄子这只鹰么……

　　“本王这就带你去，若你能劝得动陛下，本王就——”风刃还没想好赏赐雪凛什么，“你说说，你想要什么？本王尽力满足。”
　　“王爷客气了，雪凛现在一无所有，而且也一无所求。”雪凛转念一想，又说道：“若我成功劝动风天逸，不如，王爷就告诉我，我以前的爱人到底是谁吧。雪宅和王府都已经翻遍了，并没有这个人的任何线索。”

　　风刃差点吐血，王府里还没有线索吗？这么多书本画册，这么多你送给我的金银器物，你跟我说没线索？！我也没有侍妾嫔妃，我也没有人可以“交公粮”，天天和你同床共枕，你跟我说没、线、索？
　　好气啊，还要保持微笑。
　　风刃朝雪凛点点头，允了。
　　再不从实招来，这傻子真能把他急死。

　　风刃拿过一件大氅，仔仔细细把雪凛裹严实，又特意叫了一顶轿子，和雪凛去了天逸的祁阳宫。

　　雪凛这几月都在王府养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下出了宣勤殿，很是兴奋。
　　落轿之后，雪凛走出来，外面春寒料峭，不如轿子里暖和，风刃又赶紧脱下自己身上披风给雪凛穿上，雪凛道了声谢，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把周遭的侍卫吓了一跳。
　　“摄政王？那是摄政王？他对雪凛这么好？”
　　“雪凛还没死啊？”
　　“王爷怎么还对雪凛笑啊！”

　　雪凛以前常年披着紫衣貂裘，上朝跪拜之时，在一众白衣朝服的大臣中间，英气伟岸的身姿总是格外出众。

　　如今，他单薄的身躯难以撑起以往的华服，只穿一袭新裁的朴素白衣，风刃的紫色大氅松松地裹在身上，如瀑的黑发随意束在身后，整张脸因为大病初愈而显得清瘦。他原是武将，身材魁梧，这么随意的打扮，倒显出些风度翩翩长身玉立的文雅来。不过雪凛眉宇间的张扬痞气却是丝毫未变。他见了这大殿，甚是熟悉，整了整衣服，旁若无人地慢慢走入。

　　侍卫见来人面无波澜走在前面，而摄政王风刃慢慢在后面踱步，皆是一惊。
　　“原来雪凛这个逆贼还活着。”
　　“还是这般不懂规矩。”
　　“怎么敢走在王爷前面!”
　　“王爷也真是惯坏这个乱臣贼子了。”

　　风刃特意让下人只通报了雪凛，没有通报自己。
　　他躲在大厅的暗处，静静看着好戏。
　　过了片刻，天逸已经正襟危坐在前厅。雪凛见了羽皇，双手交叠，随性地敬了个礼。

　　“雪大人，久违了，不知你的伤养得怎么样？”
　　“托王爷和陛下的福，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本皇就放心了。”
　　“陛下，雪凛此番前来，是想感谢陛下的不杀之恩。”
　　“行了，道谢的话你去和皇叔说，不必假惺惺来谢谢我。若不是看在皇叔喜欢你的份上，你以为朕会让你活到现在？”天逸知道雪凛既然敢独自前来，肯定是像以往那样有恃无恐，仗着皇叔的宠爱，对自己百般羞辱。
　　风刃在暗处听到“皇叔喜欢你”这几个字有点吃惊。虽然心里怪罪侄子口无遮拦，但他也挺想看看雪凛的反应。

　　可是雪凛听到了就跟个没事人似的，直奔主题去。
　　“好了好了，无论如何，您才是南羽都的主人，微臣还是要感谢陛下宽宏大量。今天来这儿，长话短说，易茯苓，陛下到底抢还是不抢？”
　　“雪大人倒是好兴致，管起朕的私事来了。本皇早就说过，放易茯苓回霜城，谁敢追回，视同谋逆。”
　　“陛下以为，我对你们小朋友之间的打闹有兴趣？呵，既然说到了谋逆，那微臣并不介意再以下犯上一次。”
　　雪凛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台阶，一把拉过风天逸的衣领，把他扯到眼前。
　　雪凛做这些事情，完全处于本能，动作麻利迅速，一气呵成，把侍卫都看傻了，来不及护驾。

　　雪凛也觉得奇怪，自己怎么就这么习惯性地要教训这熊孩子呢，一点都不在乎他是什么身份。
　　“雪凛，你要做什么？”天逸想起了曾经被雪凛支配的恐惧，眼前的人哪怕没什么力道，但气势却是一点不差。
　　“陛下，微臣之前差点死于谋逆，虽然我已记不太清，可微臣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因为我发现，你根、本、不、配、做一个帝王！”
　　雪凛放开了天逸，稍稍退了几步。

　　“陛下为了易茯苓，装大度，寻死觅活，我不管，但陛下要发疯，还请不要带上整个南羽都，也不要让你的叔叔，太操心。”
　　“皇叔？”
　　“他已经召集了天下名医，就为了让你能够展翼。陛下若为了小情小爱，把易茯苓推让到人族手里，会造成什么后果，大概……以陛下这样的脑筋，可能根本就意识不到吧。”

　　雪凛凑上前，不由自主地在天逸的脸上示威性地摸了两把。哎呀，这动作，做起来怎么这么顺手啊？

　　“你啊，还是太嫩。陛下若不愿意去抢，今天就老老实实给我呆在这殿里。我这个乱臣贼子，可就要继续做一番‘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你敢！”
　　周围侍卫亮出兵器，雪凛毫不畏惧。

　　他转身，神态镇定自若，见到这种阵仗，雪凛突然回忆起了自己以前征战沙场、攻池掠地、鲜衣怒马的岁月，这种小打小闹他根本连眼皮也不会抬一下。
　　“别着急，别着急，羽皇还没发话，你们还是把这武器都撤了吧。”雪凛走下台阶。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羽皇应该会去追易茯苓了吧。
　　也许待会儿还要激他一激。
　　雪凛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对周遭剑拔弩张的侍卫视若无物，一步一步慢慢往殿外走。
　　这么嚣张？侍卫倒是面面相觑，竟然没人敢上前羁押他。
　　风天逸气得要死，偏偏雪凛说得也有道理，他不能为了小情小爱就这么把易茯苓放走……更何况，他是真的喜欢易茯苓……
　　羽皇有些动摇。

　　末了，雪凛走到正厅门口，转过身：“陛下，我今天早晨没见到王爷，所以顺便来祁阳宫找找，原来王爷并不在陛下这里，那我再去别处看看吧。”

　　风刃在暗处见到侄子气呼呼地坐下，然后又站起来，召集了一干兵马，下令去找星辰号的行踪。
　　易茯苓走的时候，驾驶的就是星辰号。

　　风刃笑了，这个雪凛，性子真是丝毫未改，欺负侄儿的做派也和以前别无二致。

　　他回到祁阳宫大门与雪凛汇合。
　　雪凛得意地说：“王爷放心，成了。”
　　风刃：“我都看到了。”
　　“啊，是嘛？那……那对不住了，我冒犯了羽皇，还请王爷不要怪罪。”
　　“是我纵坏他了。”风刃又问，“我早就查清楚易茯苓的藏身之处，今天就算你无法说服陛下，本王也要开展行动。”
　　雪凛笑了，点点头，表示赞同。
　　“王爷现在……要跟着羽皇去找易茯苓吗？或者，跟我回宣勤殿静候佳音？”
　　“你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了，谢谢你，雪凛。”风刃给雪凛整理了一下外套，送他上了轿，自己则率领一众侍卫，往易茯苓的藏身之处赶去。

　　雪凛回了王府，觉得有些累，就爬上床休息，吩咐下人只在用膳时候将他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