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天空城）故人心尚全/凛刃凛》寒剑君子意

14、最狠的报复 以前可以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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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刃牵了雪凛的手，慢慢扶他走到里屋。
　　“你竟然忘记了，其实王妃早就过世……而本王，一直没有再娶。”风刃意味深长地看着身边懵懵懂懂的“正宫”，“看来你真的忘记了很多事。本王带你去一个地方，也许你能回忆起什么。”
　　雪凛甚是高兴，他也终于不用苦苦钻研那要命的琴谱，一点点挖掘真相了。

　　风刃和雪凛来到书房。
　　二人停留在书架最后一排。

　　“王爷，这些书……”
　　风刃转动一个书架上的摆件，突然整个架子移动开，露出一道石门。

　　风刃打开了他和雪凛幽会的密室。
　　风刃心里擂起了战鼓。
　　他是盘算好了，雪凛现在身体弱得很，就算回想起事情的全部，痛恨自己，也翻不起什么浪来，打架打不过自己，骂人也没那力气，自己大可以好生哄着，展开一番温柔攻势。
　　最好再顺势压上床去，好好温存一番，风刃愤愤地想，亏得雪凛还叫我顾及妻妾的感受，他也真是忘性大，躺在我身边多少个日夜，竟然对本王一点感觉都没有，每天只顾着睡。

　　石门打开，二人进入。
　　雪凛发现这屋里有几排书架，上面陈列的东西，字画书籍就不说了，还有各种做工精细的杯盘碗盏、金银玉石等等。
　　想必这就是王爷的私藏，特意摆在这么隐蔽的密室。
　　雪凛对着这一室奇珍，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觉得甚是好玩。
　　风刃心里隐隐有些失落，之前明明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要迎接雪凛的愤怒和恨意，结果发现全部是自作多情。
　　雪凛，你……你怎么能将本王忘得如此彻底啊！
　　风刃服气。

　　雪凛把东西翻看完了，有些累，坐在密室的榻上休息，闭了眼，苦苦回忆。他确实对这些事物有印象。虽说东西都在王爷这儿，但……明明都是自己买的吧！他对几块玉石印象尤其深刻，他记得自己花了不少钱、托了几层关系才求得。
　　“王爷，这个密室……这些……是你的还是我的啊？”雪凛不太确定。
　　按理说，既然犯了大事，惹到了某些势力，自己提前藏一些珍贵器物到朋友这里也不是不可能。
　　“这些，都是你买了，然后送给我的。”风刃实话实说，顺便看看雪凛什么反应。
　　雪凛你这个傻瓜，想一想，为什么会处心积虑地送给本王这么多东西，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非奸！奸！！
　　风刃也顾不得雪凛以后到底对自己恨不恨了，他现在就迫切地希望这个傻瓜能想起一切。

　　“哦。”雪凛不咸不淡回了一句，突然明白王爷为什么和自己交好，而且又在自己差点丧命的时候出手相助，还对自己百般照料。
　　原来自己对王爷，那真是够大方、够阔绰！
　　交朋友，有事没事用钱多砸一砸，关键时刻，能救命！

　　“没想到我以前和王爷来往如此密切，我们以前的关系肯定相当好。”雪凛说着话，同时心生疑惑：王爷特意带自己来这里，告诉自己曾经和他关系很好，送很多东西，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他俩相处投契，雪凛也自然能猜到两人以前关系就不错，送礼物自然是理所当然。

　　风刃被雪凛搞得没一点脾气。
　　亏得自己当初见到雪凛醒了，还思前想后，怕雪凛回忆起往事，然后因爱生恨。
　　结果现在证明，以前完全是瞎操心。

　　摄政王强大的心脏受到暴击。他无奈地摇摇头，摸了摸雪凛的手，又准备抬手摸一摸爱人的脸，可看到雪凛一脸茫然的样子，他又将手放了下来。

　　“王爷，我既然和你要好，送些贵重物品也是情理之中。”雪凛说，“我只是不太明白，王爷为什么一直吞吞吐吐，不想告诉我，捅伤我的仇人是谁，你也很少提及我的家人，我总觉得自己以前是有相爱的人，但你甚至连名字也不告诉我。”
　　风刃想说点什么，可是他发现自己无法开口。
　　光凭自己的一面之词，就能让雪凛相信他爱他，他们以前是情侣？风刃表示怀疑。
　　他卧室的一堆字画，还有这么多天，两人一起沐浴、同床共枕的日日夜夜，足够雪凛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了吧！
　　可雪凛几乎无动于衷！
　　雪凛只当他是朋友，而给好朋友送东西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就算自己提前交代了全部实情，雪凛估计也将信将疑。
　　与其全盘托出，不如徐徐图之，引导雪凛，让他这个猪脑子慢慢去琢磨。
　　风刃知道，自己得攻心为上，最好，雪凛这个笨蛋能够完全想清楚，然后再次对自己死心塌地。

　　“雪凛，你怪本王瞒着你吗？”风刃想听听真心话。
　　“不怪。王爷一定是怕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之后，担心我离开，然后孤身去涉险、寻仇吧。”

　　雪凛十分深明大义地握着风刃的手，“王爷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雪凛说的是事实，他现在没什么朋友，而且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尚不清楚，也只好抱王爷大腿了。
　　更何况王爷还对他挺好的，这个大腿当然要抱牢。

　　风刃只觉得胸口没来由地泛起暖意，一阵阵地敲打着心房。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错以为他的雪凛又完完全全地回来了。
　　“我不会离开你的。”
　　风刃想要的也不过是雪凛一颗不离不弃的真心。
　　他虽然知道，雪凛不再是以前的样子，可他现在心中激动的情绪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了。
　　风刃感受到雪凛厚实的手掌传来的温热。
　　他忽地用力，把人揽入怀中抱住。
　　雪凛的伤口被碰到，他忍住，任由风刃拥着自己。
　　雪凛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拍打着风刃的背，叫他不要担心。
　　“王爷放心，我真的不会离开你。就算仇人十分可怕，你不也替我出头了吗？我记得你的手还留着黑斑。”
　　风刃失笑。
　　这误会倒是闹得越来越大了，不行，必须得解释。
　　再不解释，他怕来不及。
　　雪凛对他向来真诚，他又凭什么骗他呢？他骗过他一次，结果弄得雪家分崩离析一朝溃败，而雪凛也差点被自己和侄儿捅死。
　　“其实，从头到尾，你没有什么仇人，只是本王利用了你对我的信任。”
　　“啊？王爷言重了，我为王爷做点事情，应该的，应该的，利用二字，太伤感情。”雪凛顺着风刃的话往下说。

　　雪凛见风刃的手臂有些松动了，慢慢离开风刃的怀抱，然后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胸。
　　风刃回过神，连忙道歉，凑上来，小心拍打雪凛的背部，担心刚刚扯到了伤处。
　　“但是王爷，我还是不太明白，既然是利用……你也太狠心了吧！”为朋友两肋插刀，那是成语啊，不是真的叫你插朋友两刀好不好。

　　风刃决定破罐破摔，干脆一路坦白到底，先看看眼前这个笨蛋到底能相信多少吧，剩下的慢慢补。

　　“本王利用你，不是用来对付哪个仇人，本王只是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彻底清除你们雪氏那些恶贯满盈、尸位素餐的奸臣小人。”风刃继续说，“所以，本王设了局，诱你当众谋反，羽皇将你刺成重伤，雪氏也因为你这一个大逆不道的行为，永世不得翻身，现在正在刑部接受审查，那些扰乱朝纲的雪氏余孽已经被除得七七八八了。”
　　“啊？”雪凛第一次听到王爷跟他讲家里的事情，而且一讲就是一副“你们家坏人挺多所以干脆找个由头给你下个套，然后我们从你开始来个大扫除希望你不要介意”的样子……
　　信息量有点多。
　　雪凛一脸茫然。
　　风刃把心一横，问：“想不想去雪宅？”风刃知道在左侧墙壁后方就是密道，直接通到雪凛的卧室，这条密道雪凛和他走过无数次。

　　“自然是想的，我在这儿住了许久，都不知道自己的家人现在怎么样了。”
　　“你要见家属，本王再带你去刑部。今天，就先领你去看看雪家的宅子吧。”
　　“……”雪凛闭了眼，顺势靠在风刃肩头。他觉得脑子乱的很，有点累，不太想去。是王爷设计自己？为了除掉自己家的佞臣？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就是一个很正常的朝廷斗争惯用套路……只不过自己被捅得有点凄惨，差点挂掉。

　　“怎么，怕了？以前瞒着……是因为怕你怪罪本王在利用你……可现在，本王竟然发现，似乎一切都是我庸人自扰。”雪凛竟然什么都记不起来，风刃又急又气。
　　“王爷，雪宅改日再去看……好不好，我有点困。”
　　“行，今天就到这儿，走吧。”风刃语气不太好。
　　“哦。”雪凛不以为意。
　　风刃又搀着雪凛回到了卧室。雪凛躺下，打算一边想一边睡。
　　风刃坐在床头，十分严肃地对他说：“雪凛，本王希望你说到做到。”
　　“不知王爷说的是……”
　　“你今日对我说，不会离开我，我希望，不论你今后知道什么，想起什么，了解了什么，都能信守承诺。”风刃没有用“本王”，是以“我”的身份对雪凛提出要求。
　　“好。”雪凛昏昏沉沉地点点头，闭了眼酝酿睡意。

　　风刃思忖着，今天可是把所有事情的原委都告诉雪凛了，除了自己和雪凛的关系……
　　风刃有自己的傲气在那里。雪凛如今这个样子，他若贸然表白，其实没什么胜算，雪凛肯定也不会相信。
　　他堂堂摄政王，若没有十足十的把握，不会轻易去做一件事。
　　他什么时候被人拒绝过？他不允许雪凛拒绝。

　　偏偏雪凛已经给了他拒绝的信号，他们在王府一起生活这么多天，雪凛对风刃一直以朋友相称，二人相处融洽无比。
　　可风刃知道，他失去了他。

　　原来，爱的对立面，就是不爱，仅此而已。
　　以前可以枕琴听雨、把臂同游，现在亦可跃马扬鞭、谈笑风生。
　　最狠的报复，原来并不是去恨啊。

　　雪凛，你可真狠。

　　风刃收敛情绪，给熟睡的雪凛掖好被角。
　　雪凛明明什么都没做，可风刃竟然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刀戕斧斫般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