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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窗外依然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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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依然喧嚣,她的世界却静止了。
一双灵动的眼睛犹如蒙昧初启。
陶腾什么都没问,第一个动作便是把她揽入怀中。
“没事了,没事了。”
他才发现,她能不能看得见对于自己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若她真的看不见,他就不必在意自己在她的眼中是否完美,不必费尽心思地搭配西装和领带,不必为墙纸和地砖的颜色争论不休。
他还可以随自己的心意为她买漂亮的连衣裙,每天穿什么款式都由他说了算。
简晴的呼吸轻柔地抚过他的脖颈。
“你搂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她揉了揉被撞痛的下巴,对面前的欧阳主任浅浅一笑。
“简医生,你……”
简晴比出个“嘘”的手势。
欧阳主任平复着激动的情绪,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不是说好帮我回家拿衣服吗?怎么又回来了?”简晴问道,语气一如往常。
“在这儿呢,我帮你拿了。”陶腾把衣服放在简晴手旁,照旧没有看她的眼睛。
简晴突然明媚的一笑。
身后的欧阳主任插了一句话,“你们先聊,我一会儿再过来为简医生检查。”
“好。”陶腾点头。
“你知道吗?我最不喜欢穿这件紫色的衣服。”简晴嘟着嘴说。
短暂到不易察觉的一瞬错愕,两人终于对视。
陶腾忘了应该做何反应,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像在她的瞳仁里找自己。
“这么看着我干嘛?不认识了吗?”她没有哭着扎进他的怀里,可劫后重生的喜悦却挂在脸上。
他站起来,背对她,揉了揉眼眶。
再转身时,笑得灿烂。
没等他拥她入怀,她的手先伸过来。
“你瘦了,下巴上都冒出胡茬了,可我被你照顾的好好的,辛苦了。”说到最后的三个字,她哽咽了。
陶腾只是默默为她披上了那件紫色的外套。
“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这一天对他来说,本是起伏不定,却在这一刻,寻常得如同某个喝着咖啡闲谈的午后。
他们好像突然间从热恋跨入了平淡相爱。
回家路上,简晴一直笑眯眯地倚着车窗,视线围着陶腾打转,好像目光一离开他,他就会逃跑一样。
“你要是再这么看着我,我就要起鸡皮疙瘩了。”陶腾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希望这样的注视再久一些。
“这么久没看见你了,还不许我多看两眼啊?”她俏皮的发问。
“欧阳主任不是说过了吗,要你多注意休息,没事的时候就闭目养神。”他现在说话的样子颇像个管家公。
“是啊是啊,我谨遵医嘱。”简晴说着,便真的闭起眼睛。
趁着等红灯的空当,陶腾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简晴的上半身。
简晴埋下头,浅浅笑着。
“对了,这段时间阿姨的身体怎么样?”才安静了两分钟,她又来了精神,开始喋喋不休地缠着陶腾问东问西。
“挺好的。”陶腾一句带过。
简晴没有多问,默默转换了话题。
“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医院上班?”
“给你请的长假还没到期限。”陶腾扬起嘴角。
“我这不是提前康复了嘛,报告陶主任,简晴申请回到工作岗位,继续救死扶伤。”
她表情格外认真,若不是正在开车,他真想好好抱抱她。
“不行。”他故意板起脸,“什么时候消假,我说了算。”
简晴刚准备和陶腾理论一番,陶腾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简晴打了蔫儿,靠在座椅上,不时朝着驾驶位置瞟一眼。
“喂……”
电话那头,是叶紫的声音。
“陶腾,是我。”
“叶紫啊,有事吗?”陶腾问。
“你现在在医院吗?”
“不在。我在送简晴回家的路上。”
“那你现在方便回医院一趟吗?”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叶紫消沉的声音触动了陶腾敏感的神经。
“你先回来再说吧。”叶紫明显不愿在电话里多说。
“好。”陶腾一口答应。
放下手机,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将车停在了路边。
“医院有急事?”简晴已心中有数。
“叶紫在电话里没说清楚,我要回去看看。”陶腾说。
“我就在这儿下车吧,反正也不远了,我正好到前边的超市买点东西。”简晴说着,挽住了陶腾的手臂,亲昵地摩挲了几下,陶腾刚一靠过来,她就推开车门,欢快地跳下车。
“你去忙吧。”她边走边对他摆摆手。
目送她走进那家超市,他才拧动了车钥匙,向来时的方向开去。
“听说了吗?妇产科的孟洁医生生了一个畸形儿。”
“真的假的?产检的时候没有检查出来吗?”
“不知道,反正生都生下来了。”
“哎,我都不敢生孩子了。”
一踏进仁雅的大门,陶腾就听见几个小护士七嘴八舌在聊八卦,他本没有多留意,却无意间听到了孟洁的名字。
他微微一皱眉,并没有放慢脚步,而是径直朝叶紫办公室走去。
叶紫不在,办公室里只有万源一人,愁眉不展地坐在叶紫的位子上,见陶腾进来,便抬了抬眼睛。
“叶紫呢?”陶腾问。
“应该在病房吧。”万源有气无力的回答。
“在……孟医生的病房?”陶腾停顿了一下,算是在试探万源的情绪。
“嗯。”万源的声音极轻。
“孟医生她……”陶腾的目光短暂地停在万源的脸上。
“孩子是单侧完全性腭裂。畸形儿。”万源觉得自己像一个审判官,轻易就判定了一个孩子未来的命运。
“告诉她了吗?”沉默几秒后,陶腾问道。
“麻醉药效还没有过,她还没有醒过来。不过,俊波已经和张武谈过了。”
陶腾知道万源和孟洁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这个时候,他心里一定不好受,于是没再多说,拍拍他的肩,回身走出了办公室。
其实他也同样混乱,同样觉得沮丧和难过,可是这些负面的情绪都是暂时的,不会拉扯他很久,他知道自己必须率先迈出第一步。
第一步,应该怎么走?
陶腾摸出手机,再度拨通了叶紫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杨俊波。
“喂,陶主任。”
“你现在在哪?”
“我在孟洁的病房。”俊波的声音没有波澜起伏。“叶紫去护士台了,没有带手机。”他又补充了一句。
“孟洁醒了吗?”
回应陶腾的是浅浅的叹息。
“你到病房来吧,我们从长计议。”
“好。”
挂断电话,陶腾又即刻拨通了另一个人的号码。是他在德国留学时的好朋友,现今的儿科专家高博士。
“陶主任。”王敖峰从走廊那头朝陶腾这边跑来。
陶腾边讲电话,边对着王敖峰做了个“嘘”的手势。
王敖峰立刻安静下来。
“老同学,那我就拜托你了。等你回国,我和简晴一定好好为你接风。”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陶腾便挂断了电话。
“什么事?”他转向王敖峰。
“孟医生的事您知道了吗?怎么会有这样的事?”王敖峰一路跟在他身后,嘴里喋喋不休。
“王敖峰,你如果没有自己的事情干,就到护士台帮忙,好吗?”陶腾的脚步越来越快。
“我是想帮忙,真的。”王敖峰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孩子般的纯真。
“那我先替孟医生谢谢你,去忙吧。”
陶腾转回身,扬手敲了敲孟洁病房的门。
俊波从房间内开了门。
“进来吧。”
陶腾点头。
张武守在孟洁的病床前,眼角微微湿润。
“我们出来说吧。”陶腾收回目光,满怀感触地重新拉开了房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休息区。
“喝点什么吗?我请客。”俊波的笑容索然无味。
“不用了。”
“听说简医生的眼睛重见光明了,恭喜你们。”俊波端来了两杯咖啡。
“谢谢。”陶腾淡笑着转换了话题,“说说孟医生吧。”
“是我把孩子抱出母体的,可是……”俊波低下头,双手环住咖啡杯,“那一瞬间我的心情真的无法形容,因为我想象不到孟洁看见孩子时会是怎么样的状态。她那么信任我,又那么在乎这个孩子,偏偏事与愿违。”
陶腾注视着俊波,往日的恩怨已不在眼中,“一般的唇腭裂患儿要到十八个月以后才能手术,也就是说还要等待一年半的时间。”
“儿科主任正在会诊,但是现在孩子太小了,谁也不敢打包票,谁也不敢说一定能够治愈。”俊波抿了一小口咖啡。
“我也问过我在德国的同学,他正好过段时间要回国,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孩子的手术由他来主刀。”
“谢谢。”俊波碰了碰陶腾的咖啡杯,“我以咖啡代酒。”
陶腾摆摆手,看向别处。
“晓平,这果汁可以一会儿再喝,十九号床的产妇该测体温了。”护士长抬头瞥了一眼刘晓平。
刘晓平像是没听到一样,叼着根吸管,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护士长轻拍了下刘晓平的屁股。
“护士长,我在思考人生。”刘晓平一本正经的时候,依然充满喜感。
“呦,这可真新鲜,我还以为你只会思考八卦呢。”
“刚刚去休息区,你猜我看见谁了?”
“谁啊?”
“就知道你猜不出来。”刘晓平做了个“附耳过来”的手势。
护士长不耐烦地说,“你爱说不说,我还有一堆事呢!没空跟你磨叽。”
“我看见咱们妇产科两大老死不相往来的风云人物坐在一起边喝咖啡边聊天。”刘晓平神采奕奕地说。
“哎呀,我说刘晓平,刚夸你两句你就往枪口上撞,说了半天这不还是八卦嘛!”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两个人大有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架势。”刘晓平分析的头头是道。
“你是说陶主任和杨副主任?”
“那还能有谁?”
“他们和好也不是不可能啊,毕竟杨医生和叶医生早就尘埃落定了,孩子也有了。陶主任和简医生又这么幸福,大家各归其位,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护士长不以为意地反问道。
刘晓平知道护士长向来对八卦没什么兴趣,于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准备换个目标接着聊。
“你别忘了正事啊,我先去看看孟医生。”护士长叮嘱道。
“护士长,我跟你一起去,我也想去看看孟医生。”刘晓平追在护士长身后,离开了护士台。
“到了病房不准乱说话。”
“你放心吧。”
孟洁醒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她不顾腹部的疼痛感,抓着张武的手要他带自己去看宝宝。
张武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傻瓜,你又不是不知道,过一会儿,护士会把宝宝送过来的。”
“是男孩对不对?他长得好看吗?像你还是像我?”孟洁兴奋地追问着。
张武却无言以对。
“说话呀!我们的宝宝像谁?”
“他像……”张武侧过头,平复着情绪,“他当然像你,像你一样漂亮。”
“他是男孩子,应该用英俊来形容。”孟洁美滋滋的反驳道。
“对,你说得对。”张武黯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