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妇产科之故事细腻》月初上

31、第 31 章 家里的储藏

　　家里的储藏室，陶腾很少进去。
　　离婚以前，一直是叶紫在整理，他从没过问过。
　　离婚以后，一些东西他会随手扔掉，不再保留。
　　把妈妈哄睡，他在抽屉里左翻右翻，终于找到了那把小钥匙。
　　许是很久没有打扫的缘故，储藏室里一股尘土的味道呛得陶腾直捂鼻。
　　挨着东墙，一连摞起几个透明的储物箱，最底层是一些淘汰掉的小摆件，中间层是旧衣服，书信和旧书籍被摆在最高层。
　　叶紫可真有心，她一定是怕信件受潮，才这样摆放箱子。
　　陶腾推来一把椅子，踩着椅子把储物箱搬了下来。
　　用抹布抹掉箱盖上的浮尘，他与那些信件相视而笑。
　　这里面有患者和家属的感谢信，也有一些医学杂志，看着信封上的名字，陶腾眼前就会一一闪现她们的样子。
　　那个产下双胞胎的妈妈，那个在交通事故中幸存的婴儿，那个体外受精成功的妇人……
　　不知道，她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他希望生命中多些这样温和的时刻，回到自己的舒适圈，静静分享他人的喜悦。
　　简晴的来信并没有全部码在一起，他把它们一一挑出来，数了数，一共有二十四封，再看看日期，几乎是一个月一封，未曾间断过。
　　拧亮书房的台灯，反复看着手里的信封，陶腾犹豫了。
　　如果拆开这些信，他将面对的不光是一个女孩的十年初心，还将为这段阴差阳错的感情负上责任，至少要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自己真的准备好了吗？
　　他第一次认真地想简晴，心无旁骛，不带杂念。
　　记得她有一条蓝色的裙子，上面开满了太阳花，在塞芬小镇的柏油马路上，她骑着单车，笑得灿烂。
　　这大概是他记忆中，简晴最美的样子。
　　几年后的重遇，她带来了惊喜，他惊喜于她的单纯善良，惊喜于她的无条件信任，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隐隐存在着默契。
　　可是……
　　她执着喜欢着的真是的现在的陶腾吗？
　　当她看到自己身上的伤疤，会不会被吓哭，然后一下子就跑开？
　　而他陶腾，又是不是在找一个替代品？
　　想到这里，他心乱如麻。
　　他可以试着接受一段新的感情，却怕自己不够投入。
　　拉开抽屉，他和叶紫的合影又入眼帘。
　　他眉头紧皱，把那些信好好的放入了抽屉。
　　现在，他想快点离开这间书房，才能忍住拆信的欲望。
　　“简晴，就让你心心念念的陶腾留在十年前的记忆里吧。”
　　他关了灯，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坐了很久。

　　“今天感觉怎么样？”俊波问叶紫。
　　“特别好，你给我带的饭菜我全都吃光了。”叶紫摸摸圆滚滚的肚子。
　　“检查结果都出来了？”俊波明知故问。
　　“出来了吧，应该没什么事，陶腾也没有拿给我看。”叶紫说。
　　提到陶腾，俊波沉默了。
　　叶紫看出俊波神色异常，于是问道，“你呢？一切顺利吗？”
　　“顺利着呢！”俊波蹭到叶紫身边，“我来跟我大儿子亲近亲近！”
　　叶紫调皮地拍拍俊波的手，“洗手了没？”
　　俊波顺势躺到叶紫怀里，双手环住叶紫的腰，撒娇似的说，“我困了，让我在准妈妈的怀里睡一会儿。”
　　“俊波宝宝，今天这是怎么了？”
　　“叶紫，陶腾今天来找我了。”俊波淡淡地说。
　　“是吗？他找你有事吗？”叶紫犹疑的问。
　　“他让我劝你终止妊娠。”
　　“什么？”叶紫难以置信。
　　“你听清了，不是吗？”俊波看着叶紫的眼睛。
　　“他怎么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叶紫的心情跌落谷底。
　　“他也是为了你好。”俊波劝道。
　　“为我好，就不该一再让我放弃孩子，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叶紫没好气的抱怨。
　　俊波刚要说话，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叶紫整理好情绪，这才说了声“请进。”
　　“叶医生，杨医生，我来查房。”简晴怀抱着病历走进来。
　　“简晴，是吧？”叶紫坐起身。
　　“嗯。”简晴拘谨地答。
　　“那个……你们先聊，我去把碗洗了。”俊波拿起桌上的碗筷，对简晴笑笑，走出了病房。
　　简单的检查后，叶紫拍拍自己身边的座位“简晴，陪我坐坐？”。
　　简晴虽感意外，但还是挨着叶紫坐了下来。
　　叶紫察觉到了简晴的局促，于是问道，“第一次值晚班？”
　　“是第一次到VIP病房查房。”简晴笑说。
　　“凡事都要适应，慢慢就好了。”叶紫考虑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我很早之前就认识了你的字。”
　　“嗯？”
　　“七年前，你给陶腾写过明信片，还记得吗？”
　　叶紫的话让简晴不知所措，她没有想到，那些明信片会被叶紫看过。
　　“叶医生，我……”
　　她本想解释几句，却一时词穷，其实本身也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那些明信片上的风景很美。”叶紫温柔地说。
　　“那是德国的塞芬小镇，我曾经的家。”简晴的眼睛里闪着留恋的光。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喜欢陶腾，对吗？”
　　自己的小心思被一眼看穿，尤其是被叶紫看穿，简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低下了头。
　　唯独在叶紫面前，她是自卑的。
　　因为，叶紫是陶腾爱着的女人。
　　“简晴，我想你早有耳闻，我和陶腾之间已经结束了，刚刚出去的那位杨医生现在才是我的丈夫。”叶紫打定主意要撮合简晴和陶腾，“所以，你不用有什么顾虑，爱了，就让他知道。”
　　“叶医生，爱和被爱，你选择哪一种？”
　　“我选择……去爱。”
　　“我也选择去爱。”简晴笃定地说，“你看，我们都会这么选，陶主任也一定会这么选。”
　　叶紫还在想着简晴话中的意思，简晴已站起了身，“叶医生，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在值班室，有事叫我。”
　　“好。”
　　简晴的笑容就象一张创可贴，有着神奇的治愈力。
　　就象此刻，叶紫也莫名的笑了。

　　凌晨一点钟，陶腾平躺在床上，随手翻着本书，睡意全无。
　　手机铃声像是危险的信号，传入耳中。
　　“喂。”
　　“喂……陶……陶……陶主任……”对方的声音极度慌乱，带着哭腔。
　　“我是，你别急，慢慢说。”不祥的预感侵袭全身。
　　“我是小李……我家太太她……她大出血……”
　　陶腾迅速翻身下床，“陈太太？上午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她……”小李已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好，你别慌，马上把陈太太送到仁雅医院，我这就过去。”陶腾边讲电话边抓起了床边的衬衫，利落地换好衣服。
　　轻走到妈妈的卧房外，推开一条门缝，见妈妈熟睡着，他才放心的合上门，快步走出了家。
　　“喂，护士台吗？帮我查一下今天是哪位医生的晚班。”
　　说话间，他已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陶主任，今天是简医生当班。”护士说。
　　“通知她准备手术室，一会儿有大出血的孕妇送到。”陶腾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位上，转动方向盘。

　　“简医生，陶主任电话，说一会儿有大出血孕妇送到，让你马上联络手术室做好准备。”值班护士把陶腾的话一字不落地转告给简晴。
　　“好，我知道了。”简晴立刻拨通了手术室的电话，第一时间作出安排。
　　“简医生，接下来怎么办？”护士问。
　　“别慌，你继续到护士台值班，我带人到门口等，有事电话联系。”简晴句句简短，丝毫不乱。
　　二人先后走出办公室。
　　约莫十分钟，陶腾行色匆匆地出现在医院门口。
　　“怎么样？人到了吗？”他开口便问。
　　“还没有。”简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早知道就不该让她出院。”陶腾又急噪又愤懑。
　　“是今天出院的那位陈太太？”简晴问。
　　“嗯。”陶腾掏出手机，按下回拨键。
　　简晴碰了碰陶腾的手臂，“陶主任，好像来了。”
　　莫琳一个急刹车，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陶腾和简晴的眼前。
　　“快！快救救我妈！”
　　陈美玉已处于昏迷状态，倒在保姆小李的怀里，奄奄一息。
　　“先送手术室。”陶腾看情况不容乐观，马上对身后的救护员说。
　　“陶主任，你可要救救我妈。”莫琳也慌了神，一个劲的央求陶腾。
　　“在小医院做的流产手术，是吧？”陶腾满面怒容，若不是因为莫琳是女人，他真想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打醒。
　　“是……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呀。”莫琳怯怯地说。
　　“跟护士去签字吧，我们要准备手术。”陶腾不想再跟她多说一句。

　　“陶主任，病患家属已经签字了。”护士长说。
　　“好，开始手术。”陶腾拿起手术刀。
　　这里依旧是他挥洒自如的竞技场。
　　“简晴，密切留意病患的生命体征。”
　　简晴看着监护仪，“血压持续下降，出血点不明。”
　　“止血钳。”陶腾向身旁的护士伸出手。
　　“准备输血。”
　　护士将200cc血浆挂到输液架上。
　　手术持续了近20分钟后。
　　“出血点找到了。”陶腾熟练的进行着手上的动作。
　　“血压回升。”简晴说。
　　“简医生，你来缝合。”陶腾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简晴。
　　“嗯。”简晴重重的点头。

　　被推出手术室的陈美玉麻药药效还没有过，她的六个女儿一齐围上来，愣是把简晴和陶腾挤到了一边。
　　简晴停住脚步，望着她们簇拥着急救床走入电梯的背影，“这一幕倒是挺温馨的。”
　　“如果她们不胡闹，我也支持你的想法。”陶腾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迷离，“也不知道是哪家黑心的医院，哪个不入流的医生，竟然给一位怀孕22周的孕妇做流产手术，简直是医学耻辱！”
　　“这样的医院好像有很多，我每天坐地铁，还有人往我手里塞无痛人流的广告。”简晴似在严厉斥责着这种龌龊的行为。
　　“那你可要当心了。”陶腾笑笑。
　　很奇怪，她的小烦恼让他觉得很可爱。
　　“要是那个孩子还在，将来她们就是姐妹七个，七仙女！”简晴愣头愣脑的冒出一句。
　　陶腾“哼”了一声，“她可做不成王母娘娘。”
　　“嗯？”
　　陶腾碰了碰鼻尖，“谁说那个孩子是女孩？”
　　简晴呆住了。
　　“走吧，去病房看看。”陶腾若无其事的说。
　　“你回家吧，这儿有我呢。”
　　“没事，我不累。”陶腾大步流星走在前面。
　　“我可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阿姨。”简晴小声狡辩道。
　　“走吧，你又不是女超人，怎么对付那六个……”陶腾努力从脑海里搜索一个合适的名词。
　　“六个仙女。”简晴说。
　　“好吧，仙女。”陶腾勉强接受了这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