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他》庄姝洁

32、小情歌

　　柯律治送安知至家门。安知晚餐喝了一些酒，脑袋微醺，身形有些摇摆地上楼，他迷迷糊糊地取出钥匙，手里正把钥匙插进孔里，门却吱呀突然一声地开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笼罩在玄关的阴影里。
　　安知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是霍家爵身上的香水味，浓郁悠远。房间的灯是亮着的，霍家爵先打开门，然后走到客厅沙发旁坐下。他的神色与白日里并无两样，显得还是平静的。外套已被脱下，搭在扶手上，衬衣扣子被解开两颗，显出一□□惑的意味来。
　　安知心里有些烦躁，用手指在发间搔挠几下，踢踢踏踏地脱掉了皮鞋。他走到冰箱旁，取出啤酒来，咯嘣一声，里面的水汽喷出，有一些水滴溅到脸上，安知不以为意。
　　霍家爵沉默了一段时间，冷笑道，我以为你也会感觉到一点孤独，不想你已经有了下家。这话说起来确实有些难堪，听到安知耳里也是一种钝痛。安知再无法维持平日的那种冷淡。他的脸色迅速涨红，语气尖锐，音调提高，他没有看他，只是随意地盯着某个地方说，这似乎是我的自由吧，跟霍大总裁有什么干系呢？
　　霍家爵也不恼，起身坐到他的身旁，捏紧他的下巴，使他抬头望他，你倒还挺开心，挺惬意，嗯，那你知道我的感觉吗？
　　安知的下巴被捏得有些疼，他极力挣脱，来不及答他。安知在慌乱中出声到，家爵，你误会了吧，我和律治并没有什么私情，他最近因为电影的事情，嗯，才和我有了一些联系，你不要多心。
　　霍家爵听了心里好受一些，但还是维持自己的骄傲，说，你何必告诉我，这与我并没有什么妨碍。安知听了有些气恼，负气地说，好，和你没有关系，是我自作多情罢，我以为你会误解什么。
　　霍家爵也不接话，只用一双深邃黑沉的眼睛望着他，里面好像蕴含着无数的语言，叫他分辨不清。这样的沉默难言地又维持了很久，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灯很明亮。
　　安知全然将背部仰在沙发上，放松身体，分辨不出真假地说，我还以为你是对我有些占有欲的，我还以为你对我也是有一些在意。霍家爵笑了起来说，也，难道你是这样的吗？安知被抓住话里的漏洞，只好摆摆手，起身，另辟话题说，你今晚要在这住吗？
　　好了，又是一个尴尬的话题。好像两个人隔着这么久远的时光，面貌都发生了极大的改变。性情，背景，家世都画出了一条巨大的沟壑，彼此之间那种生疏感，滞涩感难以掩饰，除了吃饭工作上床，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话题可以被衍生出来。爱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一旦分离，恋情最初的美好及回忆上面的东西都没有办法挽回。

　　就在两人的沉默中，池乙穿着拖鞋睡眼惺忪地走出。他对安知说，爸爸，我要喝水。安知忙起身，将茶几上的水杯递给他，咕噜，池乙也是渴极了，一杯水很快见了底。他有些清醒过来，看见霍家爵，心里有着复杂的情绪。他想了一下，还是不知道如何称呼他。这个向来礼貌的孩子陷入了一种尴尬和犹豫之中，安知没有及时的解围。
　　池乙只好自己对霍家爵说，叔叔，你，你好。霍家爵笑了笑，对他点头。池乙和他对视着，有些尴尬，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没过多久，手里拿着一个盒子，他的神情有些紧张，形体绷着，好像。他把那个礼物递给霍家爵，对他说，我听爸爸说，过几天就是您三十岁生日，这是我给您备的礼物。
　　霍家爵显得十分吃惊，手微微有些颤抖地接过了，非常真挚地对他笑着说，你真是有心的孩子，谢谢。池乙没有说话，羞涩地带着一双渴慕的眼睛望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钻回了房间。
　　霍家爵又坐在沙发上，有些放松地翘起了二郎腿，安知坐在他的对面。霍家全故意把礼物放在茶几上，玻璃被他敲得有些声响。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有些得意地对安知说，你看，池乙这孩子还是记得我的，连生日都记得要给我礼物。
　　安知不满地打断他说，是我告诉他的呀，要不是我告诉他，你有这份礼物收的吗？霍家爵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既然是你知道的，嗯，你这几日也放松一下工作，替我备个礼物怎么样？
　　安知不好拒绝，知道是中了套，但不好直言拒绝。夜已深，顾虑到孩子的感受，安知拒绝他的留宿。霍家爵脸色沉了下来，不太高兴。他说，安知，你何必这样矫情，我们是十多年的老交情了，彼此没有心仪的对象，何不试试看呢？安知心里没有什么波澜，起身将他推了出去，把门砰的一关，便回屋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