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他》庄姝洁

3、重逢 五年

　　五年后。清晨。电话铃声响起，安知接起：“你好，是哪位？”“是安先生吗？我们有一个剧本请你看看，我们之前已和你的经纪人林森先生洽谈过。”话筒那头说着。“是的。好的。我会按时去试镜。”安知挂掉电话，忍不住蹦跳欢呼起来。
　　爱似流星这部精良制作的电视剧预计翻拍，日前正如火如荼地开展海选活动，准备给愈发低迷的电视剧市场打一支兴奋剂。得到试镜机会的安知自是欢喜。
　　吃过早餐，经纪人嘱咐他：“你见机行事，不要太死板。哪个男人喜欢木头美人？投资商叫你陪酒你就着场面喝点。可不要和上次一样闹得大半年没戏接。”安知表示领教，点点头。林经纪人见状才满意地离去。助理李荷枚忍不住笑起来：“这只老虎，就是拿你没办法！想想同公司他带的Sam，因为上次惹得海天集团的太子爷不高兴，可被林大经纪人骂得狗血淋头。”“安知笑笑说：“那也是林先生对他期望高。他嘛，一向知道我志向不高，哪里对我有满心的希望？”李助理听了微笑：“果真是拿你没办法。”

　　绿岛酒店。套房内，楚远东百般无赖地等着新晋的小明星洗浴完。随意调到一个频道，画面上是一桩苦情剧，无非是他爱她，她却慕着另一个人。楚大少爷平日里最恼怒这般情节，却忽然被一个人吸引住目光。他盯看了半晌，感叹到：“竟然是他。”他释放一个神秘的微笑。
　　金辉影业大厦A座23层903室。导演高俊继淡淡示意安知，“你把男一离别女主的场景演一遍。”安知点头。他慢慢绽放一个苦涩的笑容，只让嘴角挑起一点点细微的弧度。之后，他闭上双眼，垂下头来，陷入沉寂的状态。最终，他释放一个释然的笑容。“好。停。你对这一幕情景有什么体会？你是如何理解男主的决定？”
　　他礼貌直视这个名导的双眼，沉静平叙：“离别本是人世中不可避免的仪式。它并不是结束，或许为新的开始。彼此可在各自的岁月里念慕。”高俊继面无表情。他礼貌告退。他站在大厦的落地窗旁，忽然，他瞥见倒影里投射出另一人的影像。他迷惑起来，带着突如奇来的错愕感。“安知，好久不见。”他出声道。

　　原来是楚远东。他邀安知一同进餐。安知婉转拒绝：“谢谢你的好意。我已有夜间的安排。”楚远东放肆大笑：“清直的安大少爷也有对我楚某这样客气的一刻。真真教我讶异！”安知不欲与他多言，他平静地说：“楚少爷，我们全然不是18岁的少年了。你又何必计较我当年不成熟的行止？如果你仍在意过去，我可以致歉。”
　　楚远东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他只得生硬地说：“致歉倒不必，今晚你必须陪我吃饭。”安知下定主意，转身欲走。却瞥见另一个方向走来了经纪人。他心下一番计较，微微点头。楚远东笑起来，像个阳光的大男孩，一身笔挺的西装革履却显得突兀。安知晃神，他想着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从未这般开怀过。
　　第二天安知打车去演艺公司。经纪人林森喜滋滋地对他说：“哎呦，我的小福星，你可被爱似流星剧组选中了。还是个男二的戏份。进步可嘉。”他环视四周，神秘叨叨地说：“昨天和你一起吃饭的是不是海天太子爷？我可在Juno看到你们俩了。你啊，终于开窍了，这次你选的还不错，楚少手里可掌着众多的资源，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安知不耐烦听这种劝语，一直只沉默不言。
　　走到化妆间，Sam对他视而不见。李助理只跟在Sam身后，不敢言语。化妆间里的摇滚乐队Rarity领唱阿力笑语：“安知，你傍上楚氏太子，总算熬出头了。往日里看你不言不语的，都为你浪费一副好相貌叹息，这下可宽了我们同仁的心意。”安知快速接话道：“傍上倒也说不上，不过是昨儿个他楚大少请我吃了顿饭。别的倒也说不上。只是他日我发达了，也不忘记阿力你的提点。”李助理忍不住笑出声，惹来阿力一记白眼。Sam冷冷坐着，不发一言。

　　爱似流星由新锐一线演员白列文担当男一号，清纯玉女江紫荆出演女一号，而安知出演苦情的男二。暗恋女主多年终于被拒。
　　在剧中女主是白莲花设定，江紫荆向安知吐槽：“又是傻白甜！我都和经纪人阿妩小姐强调过多次，推拒这样平面化的角色。老演那一种类型的女生，我都要疯了。”安知宽慰她：“你好好练好这种类型，说不定，未来也能倚靠这个拿个白玉兰奖。”白列文插话：“紫荆，我觉着你演绎得挺地道的，转型机会总会出现。”
　　江紫荆无奈地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用手指轻轻揉压自己的太阳穴。“话是这样，可我已经25岁了。你们瞧同公司的Vivian 她去年光最受欢迎女演员都拿了三个。”白列文听到，只淡淡对她说：“紫荆，这就要让自己知道追求的究竟是什么。Vivian跟风巨传媒的老总走得很近。你要得到之前要习惯失去。”
　　她脸上变得苍白，神情摇摆：“师兄，她往日在学校里毫不起眼。我作为校花，如今却比不上她。我心里真地很矛盾。”白列文沉默地走近她，鼓励她：“紫荆，你要不断努力。用你的演技拼出另一方天空。”安知递给她一杯醒神的黑咖啡。他在心里默默想着：“我不求大红大紫。只求问心无愧。”安知在出演这部偶像剧期间，便时常揣摩人物语言和动作。白列文作为戏剧学院表演系的第一名，给他提供了许多好用的技巧。
　　他一结束爱似流星的戏份，楚远东便打来电话约他出来。他到安知住处等待。 一辆火红的宾利，车身上涂着三色彩漆，一个大大的黑色V字。楚远东依靠在车旁。他向安知招了招手，“Hey！”安知进入车内。他发问：“楚远东，你究竟图谋什么？我说了我可向你道歉！”安知不耐。
　　楚远东脸色僵滞，他换掉嬉皮笑脸的表象，沉沉说到：“你和我在一起吧！” 安知惊讶出声。楚远东不看他，望着车窗外的漆黑夜幕，萧索地说：“我以为对你我只有愤恨。但我发现自己忘不了你。”
　　他似乎想到什么，顿了顿说：“我十五岁的时候随同我父亲前去你家提交文件。我途中遇到一个穿着小西服的小少爷。他那么美丽可爱。我那时候想这就是我想要一生保护的人。”安知在这个过程中完全震惊。
　　他甚至不太理解他的言词了。楚远东转过头，黑曜石一般透亮的眼睛，写满了真诚。安知失语。他想起了另一个人。“可我并不能接受。这样太突然。你知道我并不喜欢你。”安知回应。楚远东眼里闪过失望，他沉默良久说：“那我们可以做普通朋友。你需多了解我一些。”
　　安知平静点头，微笑说：“你也需要更多地认识我。我不是你设想的天使。我知道豪贵子弟向往光与温暖。可这些我并不可以带给你。我的母亲从未给予我这些。”楚远东严肃神色，双手垂立，他深深地望着安知：“我不认为你的言辞正确，我有自我的判断。”
　　接着他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安知，他说：“看看喜不喜欢？一直想着找到你以后要送与你”。是一只汉白玉制成的小兽，脚足开张，姿态活泼可掬。安知开心极了，他小心接过：“谢谢你。”楚远东看着他微笑，好像含着无告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