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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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里科夫，全都是别里科夫，他在与不在都能令他心烦，他随便哪句话也能让他苦恼。他没心情郊游、没心情吃饭、彻夜不眠。‘我真的是个恶毒的人吗’，他左右思索。
可是，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只要目的达到了就好。
但在第二天中午，他便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无济于事。
别里科夫来敲房门了。
柯瓦连科有深深的挫败感，有理不能和他讲，又对他左右不成，柯瓦连科觉得自己快要认命了，要不就是跳起来臭揍他一顿。
“请坐吧。” 柯瓦连科皱起眉头，冷冷地说。一晚不成眠，让他的头脑昏昏沉沉，心情极坏。
别里科夫默默坐到沙发角上，他今天似乎比往日更加反常，搓着手，眼睛撇着地面。
他不说话，柯瓦连科也不想说话，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十来分钟，空气冷凝到了冰点。
似乎是拿出了很大的勇气，别里科夫开口道：“我需要向您解释。现在我的心情非常非常沉重。有人恶意诽谤，把我和另一位你我都亲近的女士画成一幅可笑的漫画。我认为有责任向您保证，这事与我毫不相干……我并没有给人任何口实，可以招致这种嘲笑，恰恰相反，我的言行举止表明我是一个极其正派的人。”
别里科夫，你是个满嘴正派的疯子！ 柯瓦连科坐在那里生闷气，一言不发。别利科夫犹豫着等了片刻，然后忧心忡忡地小声说：
“‘我对您还有一言相告，您骑自行车，可是这种玩闹对身为青年的师表来说，是有伤大雅的！”
“‘那为什么？’柯瓦连科粗声粗气地问。
“‘这难道还须要解释吗，米哈伊尔·萨维奇，如果□□骑自行车，那么学生们该做什么呢？恐怕他们只好用头走路了！既然这事未经正式批准，那就不能做。昨天我吓了一大跳！我一看到您的姐姐，我的眼前就发黑。一个女人或姑娘骑自行车－－这太可怕了！”
受够了……“您本人到底有什么事？”
大概当时他的表情真的很可怕，别里科夫不由得顿了一下，他握了握拳。
“我只有一件事──对您提出忠告，您太随便了，上街时老拿着什么书，现在还骑自行车。您和您姐姐骑自行车的事会传到校长那里，再传到督学那里……那会有什么好结果？”
真的受够了！柯瓦连科感到血液都在往他的头颅中涌，他啪的狠砸桌子站了起来：
“我和我姐姐骑自行车的事，跟谁都没有关系！谁来干涉我个人的和家庭的私事，我就叫他滚蛋！”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他到底在想什么，柯瓦连科再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甚至不明白自己在生什么气。
别里科夫显然被柯瓦连科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傻了，他脸色煞白，站起身来：“既然您用这种口气跟我讲话，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他慌乱的抓起风衣，一脸惊骇的神色 。“对当局您应当尊敬才是。我得警告您：我们刚才的谈话也许有人听见了，为了避免别人歪曲谈话的内容，惹出什么事端，我必须把这次谈话内容的要点向校长报告。我有责任这样做。”
他快速的套上风衣，却突然被拉住了袖口。别里科夫一愣，他低头，对上了柯瓦连科阴沉的眼神。
“脱下来。”
“…………什么……”别里科夫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便被柯瓦连科一把按回到沙发上。
“要去告密吗，我说了什么当局的坏话吗？您想用这种事情来威胁我？”柯瓦连科倾身压了上来。
他面无表情却渗透出刺骨的寒意，别里科夫发觉事情不对了：“我不是在威胁…………你做什么……！”
根本就没有在听别里科夫的解释，柯瓦连科伸手去扯别里科夫的衣领，他笑道：“您去告密好了，就这么告诉校长，您到米哈伊尔家去，然后被剥光了丢在大街上，怎么样？”
别里科夫惊恐至极：“住手！这是禁止……”他双手捂住衣襟，转身将其压在身下面。
柯瓦连科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狠狠的羞辱身下这个人。即便他不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或者又有何意义。
别里科夫的力气与柯瓦连科比相差悬殊，反抗和挣扎在柯瓦连科看来都没有意义。他被抓住手腕，挣脱不得，风衣被拽得皱皱巴巴。
由于别里科夫死命按着，柯瓦连科费了不少劲才把风衣从他肩头拽下一半来。这时，门外的楼道中响起了女士们清脆尖细的声音。“姐姐要回来了。”柯瓦连科淡淡道，他轻笑“你说，瓦尔瓦拉看到你现在这幅样子会怎么评价？”
“……”别里科夫似乎也明白了挣扎是无济于事的，“停手……”他几近哀求，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就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求你了”
嬉笑的聊天声越传越近，那个瞬间，柯瓦连科的心中五味杂陈。是愤怒、恼火，想将他打入万丈深渊，把他连同他可悲可憎的尊严彻底摔碎。可他又于心不忍，不论是那时还是现在，无法直视他绝望的眼神。
有什么在遭受着折磨、变质、坏死……无声的，只有痛苦在喧嚣。
察觉到柯瓦连科的动作有所迟疑，别里科夫一把甩开他的手，抓着风衣逃向门口。正赶上华莲卡告别两位太太，推门近屋来，对上别里科夫，她有些惊讶有些欣喜。
“你来了呀，别里科夫……”
然而别里科夫像是没看见她一样，擦身而出，慌慌张张跑下楼去。华莲卡僵硬着笑容，即便是她也感觉到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她转头看向柯瓦连科，他坐在乱糟糟的沙发上，双手搭在腿上，头低低的看着地面。
“发生什么了……？”华莲卡心中升起一丝恐惧，“米哈伊尔，你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