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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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西抬头看了吴乐一眼，没说话。
人群里，一个穿着白T恤，外面套着黑色廉价机车皮衣的人站出来，前面的一撮头发翘起，顶端染成红色的，大概是这群人的头儿，他抬头盯着郑西打量了一眼，嗤笑了一句，“怎么？想英雄救美啊？”
啧，这公鸭嗓子。
郑西皱了皱眉，又因为那句英雄救美，微微抬起了眼皮，沉默地瞪着那人。
“还是说，他是你的姘头？”公鸭嗓子又笑了一句。
周围的人群也跟着哄笑起来。
吴乐惨白着脸，看了一眼郑西，又迅速地低下头去。
郑西的火气已经被挑起来了，但面上还是一点都没显，他站在原地，没吭声。
“不会吧，这就怂了？”公鸭嗓子笑了一句，转过头去看自己的同伴，摊开手，讥讽道，“我就说嘛，基佬都是孬种。”
这下可算触到郑西的神经了。
他抬起头，语气冰冷地问，“你再说一遍？谁是基佬？”
公鸭嗓子转过身来，大概是有点被郑西脸上的神色吓到，愣了一秒，才又笑起来，挑衅地说，“说你啊。你难道不是基佬吗？”又指了指墙角的吴乐，“这个也是。”
操！
郑西这下是彻底火了。
不好好揍你一顿，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爸爸为什么叫爸爸是吧？
郑西往地上瞟了一眼，退后一步，从墙角捡起一块石头，放手上颠了颠，死沉死沉的。
“怎么？还想打架？”
公鸭嗓子挑起眉，看着郑西，怪腔怪调地喊了一声。
“老大，干他！”后面的人也跟着起哄。
郑西拧着眉，深深地看了那群人一眼，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一，二……五，五个。
好极了，一对五。
但还是要打，否则叫什么爷们儿？
郑西拎着，石头冲了上去，顺便朝墙角的吴乐吼了一句，“吴乐，叫救护车！”
反正今天这架是逃不了了，最后是谁要送医院，那就得看老天想怎么玩儿了。
他郑西长到这么大，群架也是打过几场的，还从来没怕过！
他这一动，人群顿时轰乱起来，本来这群人也就是嘴上过过瘾，没想到郑西一个死基佬还有打架的勇气，正等着他认怂呢，没想到他就直接提着石头冲上来了，一开始还有点不能反应。
而郑西仗着小的时候练过两年跆拳道，出手时的气势还是有的，上去就照着某个离他最近的倒霉蛋的肚子来了一脚，直把人踹得退后了好几步，又把右手上的石头换到左手，朝着还在震惊中的公鸭嗓子的鞋拔子脸来了一拳。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也不想用石头，好歹这一石头下去，说不定就是一条人命。
吴乐站在墙角，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打成一片的人群，喘了两口气，脑海中一团乱麻，闪过好多种想法，最后才一咬牙，找了个空子冲了出去。
他要去叫人来帮忙。
虽然一开始郑西好像是占了上风，但毕竟是一对五，等他们反应过来，被打的可能就是郑西了！
吴乐心里装着事，跑起来也不得劲，急得不行，又恨自己没出息，又恨自己帮不上忙，好不容易跌跌撞撞地跑出了狭小的巷道，冲到外面的时候，又差点被一张车迎面撞上！
“啊！”吴乐惊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好在校园里的车辆开得都不快，那司机反应也敏捷，一个急刹停了下来，赶紧打开车门下来查看情况。
“你没事吧？”
傅双程拉开车门，两三步绕到车前，有些着急地打量着地上的吴乐。
他本来好好的开着车，谁会想到凭空里竟然闯出一个人来，虽然及时刹车了，但还是怕出意外，把人给撞了。
吴乐坐在地上，大脑懵了一下，急喘了两口气后才猛地抬起头来，看见傅双程，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屁股疼，一下子跳起来，用力地抓住傅双程的手，指着旁边的巷道，急道，“拜托你！帮帮忙！里面有人在打架！”
“打架？”傅双程挑了挑眉，往前一步，朝吴乐指的方向望去，可不是嘛，里面乱哄哄的一片，都看不清楚谁是谁了，就看得见漫天挥舞的拳头。
“等着。”傅双程说，“然后摸出手机，熟悉地点开联系人，翻找号码，拨号，“喂？保卫科吗？男寝垃圾站这边有人在打架……”
“哎？你……”吴乐一听电话是打给保卫科的，顿时急了，也顾不得许多，直接上手把傅双程握着电话的手扒拉了下来，“别打给保卫科！”
这事要是捅到学校那里去，十有八九是要被记大过的，他不想连累郑西。
“你不早说，打都打了。”傅双程把手机摁灭，一脸平静地看着吴乐。
吴乐站在原地，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傅双程倒是没想那么多，啪的一声反手甩上车门，大步朝巷道里去了。
吴乐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里面的形势果然如吴乐所预料的那般，那群人一开始还被郑西吓住，挨了几下，反应过来后也开始动手了，几个人打郑西一个，郑西应付得很是吃力，动作也开始变慢了。
正打着架，其中一个人退出来，迅速地从旁边的地上捡了块石头，然后绕到郑西身后，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下。
“郑西！”
吴乐看着这一幕，吓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脱出来了，朝着里面大喊了一声，音调都走样了。
郑西挨了这一下，本来还觉得没什么，被他这么一嗓子哭丧似的大喊，突然就觉得后脑一阵疼，脑浆都要炸裂了。
“住手！”
傅双程本来还挺冷静的，这会儿见他们打个群架都这么玩儿命，顿时也急了，几步冲上前去，一脚将那个扬着石头，还要给郑西再来一下的人踹开，把郑西解救了出来，搂着他退后了两步。
人群纷纷停下来，站在地上，喘着气看着傅双程这个突然闯入战局的不速之客。
“你想干什么？救兵吗？”
公鸭嗓子扬了扬手里的石头，冲傅双程喊道。
傅双程没空搭理他，先把郑西拉到一边，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脸上估计是挨了几圈，都有些肿了，再摸了摸他被石头砸到的后脑，湿漉漉的，傅双程心里一跳，抬起手指，上面红通通的都是血。
而郑西背靠着墙，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有几十台螺旋桨在里面搅似的，头都要炸了。
“我操……”
郑西歪过头，往地上吐了一口带着血的唾沫，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一次被人揍成过这副孙子样，虽然眼神都有些涣散了，但还是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精神，弯下腰去，要捡石头。
这帮孙子。
刚才他害怕打死人，中途就把石头扔了。
没想到啊，果然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今儿个他还非得跟他们死磕到底不成！
郑西低下头，看准了脚边的一块石头，伸出手去。
“行了！”
傅双程就站在旁边看着，哪里还不清楚他的意思，赶紧拦住他，又一把将他提起来站直了，才转头看着里面的那群人，语气十分冷静地说，“保卫科就在离这里五十米的地方，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已经打过电话了，你们要是觉得不够，我还可以再打个110。”
说着，已经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
那几个技校的学生本来也就是冲动之下才动手的，平时虽然惹是生非，但也还从来没被警察请去喝过茶。
傅双程没说话，就这么沉默地看着他们。
那边的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的站在原地，也有点懵了。
郑西喘着气，抬头看了一眼傅双程。
靠，装逼呀。
不过这种莫名强硬的气场是怎么回事？
人和人果然还是不能比啊。
他也就只适合挽起袖子就上的方式。
双方都僵持着，没有说话。
那几个技校的凑在一起，正在窃窃私语，估计是在商量要怎么办。
这时，巷道口突然传来闹哄哄的一阵响，接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冲了进来。
“怎么了？怎么回事？”保安头子问。
傅双程转过头，淡定地迎上去，语气十分的不卑不亢，“你好，我是刚才给你们打电话的人，这里有人在闹事。”
带头的保安看了他一眼，冲他点点头，然后才上前一步，皱眉看着公鸭嗓子手里还沾着血的石头，沉着声音，问，“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没有人说话。
“保安同志，”傅双程打断保安的话，又抬手指了指旁边靠墙站着的郑西，“这里就麻烦你们了，不过这个学生脑部受伤了，我得先送他去医院。”
“受伤了？”保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不过走之前要先告诉我们一下系部和名字，我们好上报学校领导。”
“这是应该的，”傅双程笑了笑，转头看了看里面那几个明显不是本校学生的人，又说，“不过我觉得在事情查明之前，为了学生的安全考虑，还是不要在这里暴露他的信息为好，要不你看，留辅导员的电话怎么样？”
“呃……这样也行。”保安想了想，点点头。
傅双程转过头，看着郑西，“你应该知道你们辅导员电话的吧？”
郑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裤兜，才发现手机不在。
呃……大概是装书包里，被他一起甩进草丛了。
好在旁边还站着个和他同班的吴乐，赶紧上前一步，把辅导员的电话报给了保安。
“走吧，我送你去医院。”傅双程说。
郑西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又在路过花坛的时候停了一下，把自己的书包勾了上来，而鞋盒子被他之前那潇洒的一甩已经散开了，一只鞋子也飞了出来，栽在灌木丛里，郑西伸直了手才勉强把它够到，连着盒子里的另外一只一起，拉开书包装了进去。
傅双程站在一边，十分无语地看着他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什么也没说。
说到底郑西也是因为吴乐才受的伤，到了医院后，吴乐跑前跑后，又是排队又是挂号的，郑西沉默地坐在凳子上等着，而傅双程无事可做，只好去超市买了瓶水，递给郑西之前，还顺便好心地帮他把瓶盖拧开了。
“谢谢。“郑西勉强扯出一个笑，接过水，喝了一口。
傅双程笑了笑，正想问他几句事情的起因，就见吴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对郑西说，“走吧，去包扎，然后再去拍个片。”
“拍片？为啥？”郑西抬起头，茫然地问。
他本来都觉得不用来医院的，包扎嘛，医务室就可以，还非得跑这一趟，费事儿。
可吴乐非得坚持要他来，这会儿来了又要叫他拍什么片？
然而吴乐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十分严肃地说，“还是拍个片比较好，万一有后遗症什么的……”
“那你怎么不给我来个全身检查，那什么CT，X光的都给我来个全套好了。”郑西翻了个白眼。
“这……”吴乐看了郑西一眼，“你快别开玩笑了。”
郑西才呼了口气，站起来，拿过吴乐手里的挂号单，面无表情地说，“那我进去了。”
吴乐只得咽下了后面的话。
“要水吗？”傅双程朝吴乐扬了扬手里另一瓶还没开过的矿泉水。
“不用了，谢谢。”吴乐摇了摇头，心情有些郁结。
虽然郑西说话的语气不怎么好，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去拍了个片，为自己的身体负责嘛。
拍完片子，送到医生那里去，医生坐在桌子后，拿着片子研究了一会儿，才说，“暂时没看出什么，都挺正常的，也没有血肿。”
郑西长呼了一口气，心情放松下来，才谢过医生，拿着片子出了诊室。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郑西刚一出去，吴乐就迎了上来，急切地询问情况。
郑西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直到吴乐都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的时候，他才撇了撇嘴，有些烦躁地说，“没事儿，一切正常。”
“那就好。”吴乐松了口气，又看了看郑西的神色，想再说什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傅双程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虽说觉得这两人之间好像有点不正常，气氛十分诡异，但也没多问，说到底，毕竟不关他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