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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会得抑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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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西在家里一呆就是好几天。
早上起来和老妈一起去市场买菜,买完菜回来又和小蒋他们一起洗,切,洗,切。
老爸彻底当了甩手掌柜,要么背着个手在园子里晃来晃去地走,要么就是拎着把园艺刀到处修修剪剪,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然而每次他剪完之后回屋休息,郑西还得偷偷摸摸的出去返工。
连胡电都说他们家园子里的盆栽长得越来越风骚,凌乱中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对了,中间胡电还来过一次。
眼神躲躲闪闪,语气结结巴巴,郑西怀疑他已经知道了那天在傅双程家里发生的事。
是傅双程叫他来探听情况,还是他自己好奇来看看?
郑西没问他,把老妈拉出来和他话家常聊八卦,自己跑到屋檐下坐着,假装帮阿虎和阿黄找虱子。
就连十月三十号的到来他都没意识到。
还是韩飞先打电话给他,通知他时间已经恢复了正常。
就跟演科幻片似的。
郑西和他聊了聊,俩人一致认为是两次时间倒流的能量互相抵消了,现在一切回到正轨。
不知道傅双程知道了没有?
郑西一个上午看手机二十多次,始终没下定决心把电话拨出去。
如果他昨天晚上没备课,今天上课一定会出个大乌龙吧?
讲过的东西再讲一遍,搞不好又只能叫学生上自习……
郑西叹了口气,呈“大”字型趴在被子上,只露出一个鼻孔呼吸空气。
他真是疯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傅双程这么聪明的人,肯定能把事情完美的解决。
谁要他在这里瞎操心。
这时候,床上的手机响了。
郑西耳朵一动,猛地一下翻过身来,连名字都没看清,哆嗦着手划开接听键。
手机里登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郑西!你是不是又皮痒了?好啊你,一个星期不去上课了。今天教导处抽查点名册,您老人家的大名直接被主任送到我这里来!可真长脸啊!好不容易月底了,你就放过我的奖金一次行不行?”
“呃?”郑西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完蛋,情急之下连话都说不利索,“我我我我我有事!”
“你放屁!”老刘早就知道他要这么说,一开口就是怒气冲冲的三个字,“我都问过你们宿舍的人了,你上星期前两天一直在寝室里挺尸,星期三突然消失不见,打电话你也关机。不管你现在在哪儿,赶紧给我滚过来送死,麻溜儿的!听见没?”
郑西痛苦地一拍脑门,暗骂这群天杀的猪队友,这么轻易的就把他给卖了。
老刘没听到回答,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又问他,“听到没?!”
郑西赶紧咧着嘴把手机拿开一点,干巴巴道,“听到了。”
“重复一遍。”老刘说。
郑西面无表情,“你让我不管在哪儿,赶紧过去领死,”说完又学着老刘的语气补充了一句,“麻溜儿的。”
“知道就好!赶紧的!”
老刘心如磐石,一点都没被他善解人意的逗笑打动,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郑西叹了口气,闭着眼在床上磨蹭了两分钟,才终于舍得爬起来,穿上衣服打车去学校。
老刘的办公室一如既往的喧嚣,郑西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挤满了一群人,八九个学生层层叠叠地站着,统一的背着双手在身后听训。
一个声音尖利的女老师站在一群人高马大的男生中,连片衣角都看不到,光听见骂人声。
老刘拖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端着个保温杯像是已经入定。
郑西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那女老师在骂,“行啊,长本事了,通宵打麻将,一地二锅头,还挺爽的是吧?觉得自己糙得特别有男人味儿,是吧?”
郑西走过去,站在老刘面前,小声叫了一句,“念哥。”
女老师啪的一声摔了一本书在桌上。
一群男生吓了一跳,郑西也跟着跳
。
老刘转过头来,看见他后立马变脸似的垮下嘴角,杯子重重地搁在桌上,杯底和桌面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郑西的心往下一沉。
老刘学着那女老师,翻着白眼把点名册摔在他面前,“说说吧,怎么回事?”
郑西眼神向下,略略瞟了一眼册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圈叉,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老刘抱着手看着他,一定要一个解释。
郑西动动嘴唇,要不,说家里有事?
不行,这是教务处查出来的,老刘说不定会刨根究底的打电话回家里询问。
说自己病了?
肯定要病例证明。
要不……
郑西想了想,心一横,做出一副隐忍的表情,“我,我最近心情不好,有点抑郁……”
“抑郁?”老刘闻言一挑眉,一脸“你可真有趣”的表情看着他,“你还会抑郁?”
郑西还没说话,旁边的女老师又是一声咆哮,“行啊,一间寝室挤九个人打麻将,聚.众.赌.博啊这是,要不要我报警算了?反正我是管不了你们。”
郑西一听这话,眨了眨眼睛,没忍住好奇往旁边看了一眼。
结果意料之中的踩了雷,惹得老刘阴阳怪气地讽刺他,“还有心思看热闹啊?还不赶紧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编。”
郑西转过头,愁眉苦脸,“我没编,我真的抑郁……”
能不抑郁吗?
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关键是傅双程那里还搞了这么尴尬的一出。
他抑郁得都想去跳河了。
“行啊,抑郁是吧?”老刘一挑眉,放下翘着的二郎腿,站起身来拍拍大腿,“正好下面三楼就是我们学校的心理咨询室,我带你去看看。”
郑西:“啊?”
老刘冷笑一声,更加肯定了他在撒谎,“走啊,找专业的去看看,你要是真抑郁了呢,学校那边我去跟你说,你要是撒谎,我看你这检讨是跑不了了,估计名字还得挂学校官网响亮亮的展览一个月。”
郑西:“啊???”
老刘嗤笑一声,懒得搭理他,给了他一个“跟上”的眼神,自己先出了办公室。
郑西站在原地,傻眼了。
还真去啊?
另一边,叠罗汉的一堆人里,隐藏在最后的三个男生十分一致地微微转头看了他一眼,目露同情。
郑西哭笑不得,抬头一看老刘停在门边等他,只能一咬牙,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郑西从来不知道四楼导员办公室离三楼心理咨询室那么近,他还没想出对策来呢,眼看着就要到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是期待还是害怕。
他在想要不要跪下去抱着老刘的大腿求饶。
然而还没等他琢磨明白,到底是面子重要还是膝盖下面的黄金重要,老刘已经走到咨询室门前,迅速地拧开了门把手,就像有人要和他抢似的。
老刘盯着他,“进来。”
郑西又想,要不还是跑吧?
咨询室里,傅双程正勾着腰泡茶,听到门响转过头去,看见一个有点熟悉的面孔。
他皱了皱眉,正在回忆自己和这人是不是认识,下一秒,那人伸出手去,从门后一把又扯进另一个人来。
这下傅双程可看不懂了,这是演的哪出?
郑西低着头站在老刘旁边不敢抬头。
老刘剜他一眼,转头朝向傅双程,说的话很有深意,“老师,麻烦你帮忙看看,这学生是不是有点抑郁的症状,已经好几天没来上课了。”
傅双程闻言挑挑眉,十分慎重地把茶杯放在桌上,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想起来了,这人好像是学校的老师,两人在教职工大会上打过照面。
傅双程又看了看郑西,见他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立马就猜出来了,恐怕是逃课被辅导员逮到,东窗事发了。
最近上面要来领导检查工作,学校各方面都查得很严,今天早上他就上了一节课,教务处的人来来回回在门外走了好几次,下课的时候还进来把他的点名册要走了。
班上的学生怨声载道,纷纷拿手机给他看,学校贴吧上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教务处的人连寝室的锁都敢私自撬开,一副查不出违禁物品不罢休的汹汹气势。
只是抑郁?
傅双程有点想笑。
他怎么想的啊,竟然能想到这么清奇的借口。
不过估计也是真抑郁了,听胡电从前线传来的反馈,郑西已经在家里呆了好几天,除了洗菜炒菜就只会抱着阿虎晒太阳,连他们家园子里的盆栽都惨遭毒手,一棵棵长得跟异星植物似的,特别梦幻。
傅双程勾勾嘴角,看着老刘,冷静地道,“哦,郑西啊,这个学生我记得,上星期确实来咨询过心理方面的问题。”
郑西猛地抬头。
老刘:“哈?”
他转头看着郑西,郑西立马一耸肩,脸上表情十分生动形象易于理解:看吧,我没骗你。
“不不不是,”老刘咽咽口水,特别想不明白,“怎么会呢?他……”他指着郑西,一脸惊恐,“他真的,抑郁了?”
傅双程要笑不笑地点头,“是有点。”
老刘喉头一梗,登时说不出话来。
完了。
闹乌龙了。
本来还以为是郑西骗他,结果竟然是真的。实在是他前两年被这小子忽悠的次数太多了,都形成怀疑的本能了。
他看着傅双程,犹豫道,“这,不严重吧?”
“这要看他自己怎么想了,”傅双程似有所指地看着郑西,“只要他自己想通了,也就没什么大事了。”
郑西一愣,立马一副雷劈的表情,整个人又开始浑浑噩噩了。
老刘转头看着郑西,井底之蛙的他实在不能理解,一个好好的糙汉子,怎么说变就变,突然变成了会得抑郁的小娘炮呢?
这下他可不敢再骂郑西了,生怕不小心触动了他哪根脆弱的神经,直接导致他病情加重。
于是连忙拜托傅双程这个专业的好好跟他谈谈,自己逃难似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