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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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郑西睡得很好，简直跟吃了强效安眠药似的，整个人往睡袋里一卷，脑袋一歪就彻底没了意识，连胡电什么时候进来睡的都不知道。
一直睡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郑西才被一泡尿给憋醒，睁着眼睛瞪着帐篷顶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叹了口气，拉开睡袋拉链，从胡电身上翻过去，出了帐篷。
营地里还静悄悄的一片，山里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开，可以感觉得到充沛的水汽萦绕在自己四周，郑西眨眨眼睛，感觉都可以看得到睫毛上的水珠，这场景，简直就跟聊斋开场时一样，不知道下一秒就会从哪里蹦出来一个妖精鬼怪。
郑西弯下头去，把自己的外套拉链全部拉上，把脖子缩进衣服里，才抱着手臂，哆哆嗦嗦地往林边的一丛灌木走去。
山里的气温真是说变就变，都不给人一点反应的机会。
郑西站在灌木丛后，解决完生理问题，拉上裤子，舒服地喟叹一声，又抬起手看了看表，六点都不到。
深秋的太阳本来就出得晚，现在又这么大的雾，估计是看不到日出了。
那还是继续回去睡觉吧。
郑西打了个哈欠，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草丛里，往营地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一个蓝色的单人帐篷前，只听刺啦一声响，帐篷里接着就钻出个脑袋来，把郑西瞧着。
“哎哟我去！”
郑西本来还迷糊着呢，冷不丁地被这么一吓，喊了一嗓子，往后一蹦三步远，待看清是谁后，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干嘛呢，吓我一跳！”
他这会儿已经跟傅双程混熟了，早就不再傅老师傅老师地叫他了，怪别扭的。
傅双程半弯着身子坐在帐篷里，本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尽量把动作放轻了不想吓到人的，结果还是被郑西这猛烈的动作给吓得怔了一下。
“我才想问你干嘛呢？”傅双程笑了一下，把声音压低了说话，“大早上的不睡觉，踢我帐篷干什么？”
“啊？”郑西囧了一下，想起来刚才迷迷瞪瞪地去放水，好像是踢到谁的帐篷来着，赶紧干笑了两声，伸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没想到是你的帐篷，吵到你了吧？对不起对不起啊。”
“算了，”傅双程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起雾了啊？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下山……”
“谁知道呢，”郑西应了一句，看了一眼傅双程下半身还没有褪完的睡袋，像个蚕茧似的，心里默默地乐了一会儿，才正色道，“天还早呢，你继续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不了，不睡了，”傅双程捂着嘴，打了个十分含蓄的哈欠，问郑西，“几点了？”
“马上就六点了。”郑西说。
傅双程点点头，自顾自地拉过一边的登山包，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才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包装好的三明治来，问郑西，“你吃吗？”
郑西没想到傅双程爬个山居然还带着这么好的东西。
那三明治一看就知道不便宜，透过包装还能看得到里面夹着的绿色蔬菜，大份的鸡蛋和肉，在这样饥肠辘辘的早上，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诱惑。
郑西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见傅双程又从包里掏出另一个三明治来，也不再跟他客气，蹲下身去，从他手里接了一个过来。
反正也不是没在他这里蹭过吃的，蹭着蹭着的也就习惯了。
傅双程又把帐篷的拉链拉开一点，自己往里面挪了挪，招呼郑西，“进来吃吧，低调点儿，我就只有这两个。”
确实应该低调点，特别是背着别人吃独食儿的时候。
郑西转头看了看依然在沉睡中的营地，二话不说，弯下腰进了帐篷。
傅双程用的这个帐篷是单人的，两个人呆在里面有点儿挤，不过忍忍也就过去了，在这样一个萧瑟的深秋的早上，可不就得和人挤在一起才温暖嘛。
郑西抬头看了一眼帐篷顶上暖黄色的照明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没想到你还挺会享受的，这帐篷里弄的，比胡电那个舒服多了，而且居然还这么奢侈地带着三明治！”难怪上山的时候一个人背那么大个包呢。
傅双程笑了笑，把腿上还包着的睡袋褪掉，卷起来放到身下垫着，才说，“我每次都带的，吃干粮我吃不下去。”
啧，郑西摇了摇头，“资本主义腐败啊这是。”
傅双程听了他这话，手里握着吃的又是好一阵笑。
在山里还能喝着热茶吃着精品蛋糕店里卖的三明治，人生的最大享受也不过如此。
郑西舔完手指上不小心沾上的一点沙拉酱，觉得整个人幸福得都要冒泡了。
意犹未尽地喝完傅双程倒给他的最后一口红茶，郑西满足地摸了摸肚子，就听外头渐渐起了人声，而胡电正到处走动着叫他的名字。
“我在这儿！”郑西赶紧放下杯盖，拉开帐篷拉链，探出身子朝胡电用力地挥了挥手。
胡电愣了一下，走过来，先是目光古怪地看了一眼郑西，才弯下腰去看帐篷里的傅双程。
郑西没发觉他的异样，还以为自己偷吃被抓包了，心虚地干笑了两声。
胡电才不理他，伸手又把帐篷拉开了一些，才皱着眉问里面的傅双程，“干嘛呢？你们。”
“吃东西呢，”傅双程嘴角勾起一个笑，晃了晃手里还剩最后一口的三明治，“不过你来晚了，已经没有了。”
旁边的郑西又是两声干笑。
胡电才伸手推了他一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把你的睡袋给收了，等着我帮你啊？”
郑西嗯嗯啊啊地应付了两声，才赶紧爬起来，一溜烟跑了。
胡电叹了口气，坐进帐篷里，目光不明地看了一眼傅双程，叹了口气，“你到底在想什么呢？该不会是你真的想……？”他转头看了看郑西撅着屁股埋头在帐篷里收拾的背影，有点惆怅。
傅双程也不回答，先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把盖子盖上放好，才轻笑一声，“你觉得我在想什么？啧，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引诱青少年的变态怪蜀黍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胡电板着脸，“我是认真的……你说你要真没什么想法，昨天晚上你俩在一边呆那么久是在干什么？今天早上又请他吃东西……谁看了都要想歪的好吧？”
傅双程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哎我说，是不是我跟谁多说两句话你就觉得我对人家有意思啊？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关心我啊？难道你对我才是真爱？那你这真爱也反应得太迟钝了……”
傅双程说完，好笑地抿了抿嘴，歪在睡袋上，闲闲地看着胡电。
“闭嘴！”胡电白了他一眼，“也就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别人知道你骨子里这么闷骚吗？”
他看了一眼笑得十分欠抽的傅双程，有点无奈，“不是我敏感，实在是你这样太吓人了知道吗？禁欲了三十年的老男人，乍一见一个如花朵般阳光灿烂的少年，我怕你把持不住自己躁动的内心。你看看你这一路，大部分的时间都和郑西呆一块儿了，怎么不见你去撩拨撩拨别人？”
“啧，”傅双程给他说得乐了，“我头一次发现你还挺自恋的啊？”
“嗯？”胡电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不就多和人说了几句话嘛，你就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来，当个酒吧小老板真是委屈你了，你才应该去给人做做心理分析，还说得头头是道的。”傅双程笑着说。
胡电被他咽了一下，知道这会儿再跟他说什么也说不下去了，于是也懒得再磨叽，又加上有人在外面叫他，于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傅双程，才慢吞吞地从帐篷里爬出去了。
傅双程盘腿坐着，似笑非笑地目送着他走开，才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在山里住了一晚，许多人刚来时的热情已经消退了许多，又因为马上就要下山，收尾的工作往往是最烦人的，大家都只是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气氛比昨天淡了不少。
郑西本来就没带什么东西，把睡袋卷好往书包里一放，又帮着胡电把帐篷卸下装好，拍拍屁股，发现没自己什么事了，于是大喇喇地往旁边的石头上一坐，托着个腮帮子看着周围忙碌的人群。
“哎，”陈嘉也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一屁股坐到郑西身边，理了理自己的裤腿，“想什么呢，那边在煮汤呢，你不去喝点儿？”
“不想喝。”郑西摇了摇头。那汤是用胡电带来的调料包煮的，就超市里最常见的那种用水一冲就能喝的紫菜蛋花汤，喝起来一点味道都没有，而且他已经在傅双程那里吃过大餐了，这种东西显然不能再吸引他。
郑西歪着头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傅双程没挤在喝汤的人堆里，其他地方也看不见他，不知道去了哪里。
陈嘉把冲锋衣的拉链拉上，又对着背包一阵捣鼓，从里面掏出两块德芙，递了一块给郑西，“给，昨天的回礼。”
郑西接过来，拿在手里研究了一会儿口味，榛子的，问她，“你不去喝汤吗？就吃这个？”
“这个就成了，”陈嘉说，“不想喝汤，看着都没胃口。”
郑西点点头，没再说话。
“对了，”陈嘉又转过头来，“明天有空吗？帮我个忙呗。”
“什么忙？”郑西喝了口水。
“没什么大事儿，”陈嘉说，“我不是看你哥开酒吧开得挺好的吗？所以也就和朋友弄了一个，就在古镇那边，走文艺怀旧路线……我挺喜欢老胡他们门口吊着的那些植物装饰，听说是你帮忙弄的？有空也来帮我弄一个呗，我请你吃饭。”
“好啊，”郑西点点头，对于弄这些他还挺有一套的，自己也喜欢，于是答应下来，“那你把地址给我，放学了要是有空我就过来。”
“成，”陈嘉好心情地拍了拍郑西的肩，又笑了笑，“差点都忘了，你还是学生呢。”
是啊，还是学生呢。
郑西抬头看了看头顶灰蒙蒙的天。
放松了好几天了，突然要回到以前上学的状态，还真有点不适应。
估计也就他了吧，还遇上时光倒流这种诡异的事，不过好在马上也就要过去了。
哎，突然还觉得挺不舍的，就像是每次收假的前一天，就会觉得特没劲。
郑西打了个哈欠，有点忧伤。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