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日常总是在回放，怎么破？》白酒是酒

15、第十五章 总结不出提

　　看得出来傅双程对这个堂妹还是挺好的，考个试而已，要换成郑西，三十块一晚的小旅馆，他进去窝个两晚上，考完也就走了。
　　傅双程不。
　　他开着车，拉着一车人在学校周围饶了好几圈，才找了个看起来档次最高的四星级酒店，带着傅双雅下去订房去了。
　　郑西和胡电留守在车上。

　　郑西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一边观察着自己刚才不小心揉了一把眼睛是不是把眼睛揉得更肿了，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难道堂兄妹感情都要好一点吗？要是孙瑶什么时候能正眼看我，我都觉得一定是我做了什么感天动地的大事情，终于把她的石头心肠感化了。”
　　孙瑶是郑西二姨家的孩子，也就是郑西的表姐，然而她这个表姐从小就恐男，对待妹妹如春风般温暖，对待弟弟却如敌人般残酷，郑西从小到大没少在她哪里挨白眼。
　　“得了吧，”胡电笑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车厢里就只听得见消消乐游戏里霹雳啪啦的碎裂声，“他们家的情况复杂着呢，他要是不把这祖宗伺候好了，回去不知道有多少人怼他呢……哎我操，又输了！”
　　胡电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什么意思？”郑西转过头，刚好看见傅双程他们从酒店大门里出来，傅双雅挽着傅双程的一只手臂，正笑着说什么，看样子挺高兴的，“看上去关系很好啊。”郑西说。
　　“这才是女人的可怕之处，越聪明的越可怕。”胡电啧了一声，顿了两秒，脸上挂起笑，抬头朝向刚打开车门的傅双雅，“订好了吗？”
　　“嗯！”傅双雅立马扬起一个灿烂的笑，重重地点了点头，在座位上坐好，才说，“这下就可以安心考试啦！”
　　“那我提前祝你马到成功。”胡电说。
　　“借你吉言！”傅双雅转过头来，两眼眯眯，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郑西闭嘴坐在一旁，没说话，他一向不擅长跟人客套。
　　然后一行人调转车头，直奔环球中心。

　　火锅店在环球中心四楼，郑西他们直接坐电梯上去。
　　因为是中午，火锅店没什么人，郑西他们去了，店员直接把他们带到一张靠窗的桌边坐下。
　　四个人的桌子，郑西和胡电坐一排，对面是傅双程。

　　服务员把菜单拿上来，傅双程直接递给了傅双雅，“你选吧。”
　　“好啊，”傅双雅笑笑，大方地接过菜单，“那我就直接点了，你们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桌上的三个男人都摇了摇头。
　　傅双雅低下头去点菜。

　　胡电转过头来，对郑西说，“去，给我打个蘸水，要油碟，少放辣。”
　　郑西看他一眼，“你自己怎么不去？”
　　“哟，”胡电笑了，“有你在，我干嘛要委屈自己？赶紧去吧去吧，我相信你，啊，郑家老菜馆的未来接班人。”
　　“你少给我提这事啊，”郑西翻了个白眼，“油碟，少辣是吧？还有别的要求吗？”
　　“没了，”胡电笑笑，又转过头去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你们要吗？不如一起了吧？”

　　“我不要，”傅双雅赶紧摇头，“我就喜欢吃自己配的，别管我，你们自己弄自己的吧。”
　　“那？……”郑西转过头去看着傅双程。
　　就见他挑了挑眉，看了他几秒，才说，“我？好吧，那就麻烦你了，我没什么要求，你随意。”
　　“嗯。”郑西应了一声，走向自助台，动作麻利地配了三个蘸水，又从水果区捡了一叠柚子和一叠哈密瓜，才端着一堆碗碟回了桌子。

　　胡电正对着他，赶紧站起来帮他，“嘿！不愧是从小受过训练的，手腕上都能端盘子！”
　　郑西懒得理他，觉得他来了倒还费事，于是干脆绕过他，动作平稳地放下水果后，才把蘸水挨个放到桌上。
　　“谢谢。”
　　傅双程抬起头，礼貌地朝他笑了笑。
　　郑西很不适应地回了一个笑。

　　服务员很快就把他们点的菜端上来了，不得不说，傅双雅是个很会点菜的人，照顾到几个大老爷们儿的口味，点了很多肉类，又搭配了几种爽口的蔬菜，没有点海鲜，那玩意儿放进来容易窜味儿。
　　“哎，就这么光吃菜啊？不喝点酒？”胡电把耐煮的肉类和蔬菜下到锅里，问了一句。
　　“不喝了吧，”傅双程说，“等会儿还开车呢，再说，这才中午，你天天晚上开酒吧还没喝够啊？”
　　“瞧你说的，”胡电笑笑，“酒吧那是生意，做生意就得有做生意的样子，哪能喝自己店里的酒。”
　　郑西坐在旁边，嗤笑了一声。
　　“怎么，你有意见？”胡电问。
　　“没。”郑西赶紧摇头。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胡电又转过头去，“你工作室那边的房租不是还没到期吗？上次问你你也说留着，没准哪天要回去。可我昨天往那儿走，发现有人往里搬东西，好像是在装修……怎么？你把那地儿转让出去了？”
　　“嗯，”傅双程点点头，靠在椅背上，“上个月刚转的。我有个同学，刚念完博士，打算回国内试试水，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反正我那边空着也是空着，干脆就转租给她了。”
　　“那你这是，不打算再做回去了？”胡电问。
　　“应该是吧，”傅双程叹了口气，“我读书的时候专攻的是应激反应综合症和心理创伤类，这些年手头的案例做多了，自己也有点快吃不消，当个大学老师也不错，至少能睡个好觉了。”傅双程笑了笑。
　　“啧，要不有句话说，要研究变态首先你得比他更变态，”胡电摇摇头，“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你哪天真变态了，我还得去精神病院看你。”
　　“嗨，说正事儿呢。”傅双程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句。

　　郑西坐在一边默默吃着菜，觉得有点惊奇。
　　真不知道傅双程这样的社会精英，胡电到底是怎么勾搭上的？在他记忆里，胡电也就是读了个勉强还过得去的一本，毕业后开了家酒吧，现在是个名副其实的酒吧小老板而已。
　　不管是大学教授，还是心理咨询师，那都应该是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
　　不过这些问题郑西也就是自己心里想想，真要叫他开口去问，他怕胡电揍他。

　　火锅里的汤开始扑腾起来了，一群人也暂时停止了说话，正儿八经地开始吃东西。
　　郑西捞了块刚刚熟的牛肉，蘸上酱料，一口吃进嘴里，那种鲜嫩的肉类在嘴里融化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他都有点感动了，埋下头一个劲地吃，根本停不下来。
　　“啧啧，”胡电坐在旁边，看着郑西的吃相，忍不住摇了摇头，“知道的以为你是大厨的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饿死鬼投胎，你能吃得文雅一点吗，我都快看不下去了。”
　　“你懂什么？”郑西抬起头来，扯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全城的火锅我基本都吃过，就他们家的这个秘制牛肉味道最好，你看着我是在吃，其实我是在学习，看看回去以后要怎么才能把这个牛肉做出来。”
　　再说了，他的吃相也没有这么难看，狰狞到让人看不下去吧？
　　然而，他忘了他现在顶着的是一张猪头脸，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阳光灿烂的小帅哥了。
　　胡电看着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坐在对面的傅双程随手夹了口菜，笑了笑，问他，“那你吃出来了吗？怎么做的？”
　　“嗯，吃是吃出来了，”郑西皱着眉，“不过我就是有点搞不明白，他们家的这个牛肉，怎么煮都煮不老，按道理说再好的牛肉煮多了都会老，不过他家的这个不一样……嗯，这点很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胡电斜了他一眼，“多放点嫩肉粉不就好了？”
　　“不懂别瞎说，”郑西白了他一眼，“放嫩肉粉做出来的不是这个味道，这个肯定是还用其他办法处理过了。”
　　郑西一边说着，一边又夹了一块牛肉在嘴里。
　　肉片已经在锅里煮了十几分钟了，但吃起来还是入口即化，郑西有点想不明白。
　　胡电叹了口气，“我说你，这不是挺爱钻研的吗？那怎么每次一提到要你回去继承祖业你就炸毛呢？我简直搞不懂你。”
　　“那你就别懂了。”郑西说。

　　就连他自己都搞不懂的东西，哪儿能指望着别人能懂呢？
　　可这事真那么难懂吗？
　　其实也不是。
　　大概就像……读书的时候，你给自己定个目标，要干啥啥啥，那是你自愿的，做起来也有动力，可要是老师叫你回去做完这个卷子再看完那本书，有些人可能就不那么愿意了。
　　说到底，都是犯贱。
　　郑西叹了口气。
　　没有再多说。

　　一顿火锅断断续续吃了两个小时才总算是吃完了。
　　郑西吃得有点撑，瘫在椅子上消食。
　　胡电和傅双程在商量着如果酒吧要开个分店，选址在哪里比较好这种无聊的问题。
　　傅双雅一个女生，和他们也聊不起来，干脆就默默掏出手机自己玩起来。

　　傅双程真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整个过程就听胡电一个人在那儿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要不就是这里的店面设计不好，装修起来费劲，要不就是那里的店面位置偏僻，人流量不好。
　　傅双程就安静地坐在一边听着，偶尔会给出一两句建议，说话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清冷斯文，和胡电烟嗓的一比，高下立判。
　　啧。
　　郑西默默地在心里给胡电点了个小蜡烛，靠在椅背上，脖子一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
　　也不知道两人又聊了多久，就在郑西都快要睡着的时候，胡电他们终于说够了，伸手碰了碰郑西，把他叫醒了，才招来服务员结账，打算要走了。

　　“那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去买点东西。”傅双雅拿着包站起来，礼貌地笑着说。
　　“还是我送你吧，开车方便些，你去哪儿？”胡电说。
　　“真不用了，”傅双雅摇摇头，“我就是想逛逛街，没什么目的地，你们不用管我。”
　　说完，又挨个和三人打了招呼，才施施然背着包先走了。

　　“要不说你这个堂妹难缠呢，”胡电笑着转过头来，看着郑西和傅双程，“那现在怎么说？我先送你们回学校？然后我也该回酒吧了。”
　　傅双程双手插在西装裤里，点了点头。
　　“行啊。”郑西说着，打了个哈欠。
　　既然肚子吃饱了，剩下的就是找张床好好躺着去了，还别说，这人一旦闲下来，比平时更容易犯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