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姬若千雪》妘淡雪

40、轮回二 断身断梦 梦薇看见远

　　胜七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砍千雪。他隐隐感觉到，他杀她一遍就能知道什么。然而现在，他看着用手在地上爬行的千雪，心里一片迷茫。千雪被他腰斩，仅有脊骨周围的肉没被切开。蓝裙被血染透。
　　胜七问：“你还是不愿意回答我吗？”
　　千雪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脸色惨白。胜七盯着她，不言。千雪在地上爬了几下便晕了过去。胜七盯了一动不动的千雪一会，转身离去。
　　将军府昨夜刚被盗贼盗去千机铜盘，此刻府内刚平静不久，蒙恬仍旧是亲自带人守护扶苏的院落。蒙恬忽见一个秦兵鬼鬼祟祟地靠近院落，身后还背着什么东西，忙喊住了他。那秦兵背后有什么隆起，用一块麻布盖着，手里还拿着用一块脏布裹着的条状物。秦兵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着，最后在蒙恬耳边说了什么。蒙恬脸色变了变，让秦兵进了院落，吩咐其他士兵继续守着，自己进了扶苏的院落。
　　扶苏见那秦兵进来，正欲说话，又见蒙恬进来，正想问。蒙恬直让那秦兵往一边的房间去，手里拿过那条状物，到了扶苏面前，看了看他身边的侍从，行了个礼，不言。扶苏了然，屏退了侍从。蒙恬这才把那条状物上的脏布掀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那正是千雪的佩剑凝雪。那块脏布是秦兵随手在街上拿的。凝雪却未染上半点污秽，仍是洁白无瑕。
　　扶苏一惊，起身疾步往千雪的房间去了。蒙恬赶紧跟上。那秦兵刚从千雪的房间中出来，掩上门往回走。扶苏吩咐他不许对他人言及此事，接着便推开千雪的门。蒙恬跟在扶苏后面，进去后关上了门，把凝雪放在一旁的桌案上。
　　只见千雪躺在那块麻布上，衣裙上血污已结块，内脏勉强塞进了腹内，脸色惨白，双眼翻白，气息微弱，将死未亡。
　　蒙恬道：“据士兵回报，他发现若姬时她已是这副模样。若姬吩咐他悄悄把她背回府中。”
　　扶苏眉头直皱：“查出是谁干的。那凶手若是再见到若姬毫发无伤，必定有所察觉。”
　　蒙恬领命。千雪颤巍巍地抬起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嘴巴微微张了张，似乎说了什么。扶苏连忙靠近，扶她半坐了起来，把耳朵凑到她的嘴边。他仔细聆听了一会，听见她微弱的声音说了两个字：胜七。
　　扶苏立刻回头对蒙恬道：“是胜七！蒙将军！”
　　蒙恬粗眉一皱，立刻回道：“末将明白。”
　　蒙恬便退出去，处理这件事情去了。千雪的气息渐已微弱，却是未曾死去，嘴巴微张了张。扶苏正以为她想说话，却见千雪吐出一口血，死了。她咬舌自尽了。千雪的头无力地垂下，靠在了扶苏身上。扶苏微微一惊。血从千雪口中涌出，沾到扶苏的白衣上。千雪的身体渐渐冰冷，很快又渐渐回暖。血肉渐渐也长了出来，五脏归位。她醒了。
　　她的第一句话就是：“胜七要是看见我还活着，必定有所察觉。”
　　扶苏答道：“我已让蒙将军处理此事。”
　　千雪从他身上起来，坐了起来，摇了摇头：“除非杀了他。你们需要胜七。”
　　扶苏：“杀手可以再找。你只有一个。”
　　千雪一惊，猛地抬头看他。
　　扶苏道：“父皇控制的不死之人只有你一个。”
　　千雪：“……”
　　是日千雪没有离开将军府，侍立在扶苏身旁，仍是少言。千机铜盘被盗，若姬遇袭，墨家叛逆仍在，哪一件都是扶苏忧心的事情。扶苏眉间的皱痕便未平过。是夜，千雪坐在树枝上，靠着树干，看着皓月。微风拂过，叶动影摇，把零星碎语吹进千雪的耳中。似乎是在说她。千雪心一惊，凝神留心听了起来。
　　一个侍女说道：“公子殿下把若姬大人收进房中了。”
　　另一个侍女：“真的假的？”
　　那侍女道：“我今日才打扫过若姬大人的房间，你知道吗！满是血迹！若姬大人今日也是一直在公子殿下身旁。今早公子殿下这么晚从从若姬大人的房中出来，我猜……”
　　千雪没再听下去。她想起了张良。她昨晚才见过张良，拉过他的手臂。她想起张良还是她夫君的时候，他看见她时的笑容。那时她从不担心别人的流言蜚语。他确是明媒正娶的她。她还可以让荆天明叫她三师娘。他们还可以执手走在桑海的街道上。墨家的人还会喊她张三夫人。
　　两行清泪不禁滑过千雪的脸。如今，她再无缘由去拥抱他，也不能再挽他手臂。当他看到她时，再也不会露出欣喜的面容。微风仍旧，皓月未缺，良人不在。千雪用手背擦了擦泪痕，把紫宝石项链放在心脏上，盯着月亮发呆。嚼舌根的侍女们已不知去向。四周一片寂静。
　　千雪又是难得地躺回床上睡觉，面朝墙壁。枕上泪痕彻夜未干。
　　神界
　　梦薇又去看塔兰蒂。这次塔兰蒂的意识却不清醒，一边念叨着爱琳娜一边在地上打滚。梦薇喊了她很多遍。塔兰蒂还是在打滚。梦薇叹了口气，干脆对着塔兰蒂自言自语。
　　梦薇：“我也真是不懂凡人的感情。千雪现在似乎心很痛，我似乎听到了她的哭声。可我不懂她为什么要对张良恋恋不舍。爱不到的人不爱不就好了……”
　　塔兰蒂听到“爱”字的时候猛地暴起撞到了结界上，吓了梦薇一跳，嘴里还念叨着爱琳娜。梦薇叹了口气，摇摇头，摆动蛇尾，离去了。身后塔兰蒂还在念叨着爱琳娜。
　　梦薇看见远处一袭华美的黄色长裙，叫道：“……姐姐。”
　　面前的女子面圆眉长，云鬓如花，眸光温柔，嘴角带笑，身着绣着白点环龙图的黄裙，脚踩黄布绣花鞋，正等着梦薇到她面前。那便是梦薇的姐姐，真正的姐姐。梦薇扭动蛇尾，一会便到了她的面前。
　　她问：“你可是想念千雪？可想下凡去看看？”
　　梦薇心头一颤，脸色一变，沉吟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