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姬若千雪》妘淡雪

28、轮回二 樱下亡人 该死的内容

　　张良只平静地答道：“姑娘在说什么呢？子房不明白。”
　　千冰盯着张良的背影，微微眯起了双眼：“你要怎么做我都不会多言。她不是公孙玲珑，不会来纠缠你。”
　　张良默了一会，问道：“既然不多言，何必多问？”
　　千冰毫不犹豫地答道：“我和她自生来心中所想便相通。心中虽有答案。她妥协，我不愿她妥协。”
　　张良转过身来，目光严峻地看着她，无言。
　　千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复杂：“你若是要装作不知……算了，也是顺她的意了。”
　　张良凝望千冰一会，抬脚离去。千冰目送他远去，不发一言。情深几许，若非两情相悦，心痛便有几许。情俞深，痛俞深，俞难隐藏。即使千雪再想掩藏，洞察如张良，只怕也有察觉。千雪很希望他不知道。但洞察如张良，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刚从将军府出来的千雪站在樱树下，凝望着那一树烂漫的花朵。向来情深不缘深，千雪又怎会不知晓这道理。理是理，情是情。花朵再美，也会凋零。情再深，也不过是由神的法力幻化出来的，她何其愚蠢！明知身负诅咒，明知他的情深只是法术所赐，却抱着“无论如何他都爱我”这念头用尽全力去回应他的深情。当情深化为虚无，她何等期望她的生命也跟着变为虚无。如果能死去，但愿能死在这树樱花下。
　　右侧有一只黑色的大豹子正半蹲在草丛里盯着她。目中凶光尽显。而她的双眸中只有虚无的黑暗。那豹子目中的凶光在威胁着她。千雪慢悠悠地抬手。豹子的身躯受惊似得猛地一震，往一旁挪了挪。前爪从草丛中显露了出来，露出了惹眼的白色。那是层层卷起的绷带。千雪微微眯起双眼。看来是受伤被好心人救了。
　　它的生命有人珍惜。千雪把手放在剑柄上，黑眸紧紧盯着那豹子的凶恶的双眼，拔剑出鞘。豹子弓起身子，随时准备冲过来。雪白的剑尖泛着寒光，一瞬间被溅开的血花染红。千雪黑眸倒影出豹子受到惊吓的脸。掌心满是血污，砰然落地。
　　风在喧嚣。树影在摇晃。飞花在舞动。是谁曾说樱树下埋着尸体？张良不紧不慢地走着。眼前的绿色之下渐渐露出了粉色。那树樱花依旧在原地烂漫。飞花飘落，宁静落地。张良脸色忽而一凝。似乎有什么别的声音在风声中显露出来。张良放轻脚步，小心地走近那棵樱树。
　　粉色的花朵飘落，掉入红色的血泊之中。深紫色的宝石在血泊中透着微红的幽光。雪白的剑身上沾满了凝固了的血，躺在地上。浅蓝色的衣裙被血浸透，连飘落到上面的花瓣都染红了。摊开的掌心满是血污。双眸闭着，微微露出了眼白。脸上仍是一如既往地无悲无欢。樱树下有尸体，却不是埋着的。豹子的脸上沾满了她的血。利齿正在骨肉间磨合，撕咬下她的肉。张良听到的声音正是豹子撕咬千雪的肉的声音。
　　几乎是毫不犹豫，张良脸色凝重地拔剑砍了过去。那豹子灵敏地跳到一旁躲过了这一剑，惊恐地盯着张良，低吼着似乎想示威。千雪的尸体静静地在绽放着的樱花下躺着。带着肉末的肋骨暴露在空气中。苍蝇飞来飞去，觊觎这嫩肉。浸透层层衣衫的血几欲干涸。死灰的脸上只有死去的冰冷的平静。
　　张良挥剑，剑气破空。几番挣扎，豹子不得不放弃这美味逃去，淹没在层层绿影中。张良收剑，看着千雪冰冷的尸体，皱了皱眉。树影摇曳，花影飞舞。如果她的脸色不是这般死灰，如果她的胸腔不是这般血腥，这一定会是一副绝妙的丹青。真是可惜。张良凝重地看着她。
　　所幸不远处就有流水，张良来来回回，用手帕给她擦洗伤口。觊觎腐肉的苍蝇渐渐散去。心脏上方的血管有一道整齐的切口。连同下方的血肉一起切开了。张良皱起了眉头。她是给了自己一剑。怪不得那豹子身上没有流血的伤口，凝雪剑身却沾满血。张良拿起她僵硬的手，擦拭着她的手。掌心还有些肉末。张良脸色一变：她该不会是把自己的肉剜下来给那豹子吧？这样自尽表情却还是如此平静，平静得好像她毫无痛苦得死去一般。
　　树影依旧在摇曳，花影依旧在飞舞。风声不绝于耳。枯血正在被飘落的花朵淹没。张良一次次拂去了飘落到她身上的樱瓣。这具樱树下的尸体平静得仿佛只是在樱花中安眠。他正安静得等待她醒来。这具尸体不愿醒来，终究还会醒来。她的血肉一点点地生长。血色一点点地回到她的脸上。等她醒来，他又该挨耳光了。
　　她再次开始呼吸。他站在一旁，安静得看着她醒来。当她睁开双眼后，张良没有迎来料想中的耳光，而是迎上了一双迷醉的双眸。张良看着她的脸，一时竟是无言。千雪睁开眼，看见了飞舞乱樱下的他。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救她。即使这个人并没有动情，哪怕是个陌生人，他依旧会救。他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曾经和她这般亲密，恨不得永远合为一体般亲密。
　　乱樱飞舞，良人如玉，多像以往。以往早已往去，这个人只不过是因为善心而站在这里。
　　她的语气并没有责备的意思：“你还真是……好心做了件多余的事。”
　　张良微笑道：“姑娘何必如此想不开？千冰姑娘都逃出来了，那你也可以离开。”
　　千雪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悲欢。她早已不知该悲还是该欢。干涸了血的衣衫粘在了肌肤上，实在不怎么舒服。心脏的位置凉凉的。她应该不会心冷吧？千雪忽然意识到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被豹子撕咬的肉长了回来，现在暴露在空气中的是她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