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姬若千雪》妘淡雪

24、轮回二 噬牙噬心 千雪冰冷的

　　被送来的是装着竹简的那个箱子。打开之后，四人看见竹简之上放着雪痕，还有几片摊开的竹片，上面写着：据点遭袭，不便保管，特此送来。颜路和张良互相看了看。墨家被袭击了？那么他们的前程难测。这箱子放在这里倒是没问题，但是千冰怎么办？
　　张良转向千冰问道：“千冰姑娘有何打算？”
　　千冰看着箱子里的竹简，脸色惨白，眼中尽是掩盖不住的恐惧，完全没听到张良的话。千雪看着那些竹简，脸上尽力地保持冷若冰霜，目光恍若木偶般呆滞无神。颜路看到这两姐妹的脸色，疑惑地看向张良。张良看着这两姐妹的神情，心中不忍，拿出那几片竹片，合上了箱子的盖子。
　　颜路叫了一声：“姬姑娘？”
　　两人浑身战栗了一下，像是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两张相同的脸同时变回了同样的面无表情，同时看向颜路。颜路看了看张良。张良看着千冰千雪，一时无言。
　　俄而，千冰行礼道：“请两位当家暂且收留千冰。”
　　俩师兄弟互相看了看，沉默了一会。千雪看向她，一言不发。
　　千雪的声音在千冰脑海中响起：“沙落，你留在小圣贤庄？”
　　千冰在脑海中回答道：“墨家现在是不能去了。留在小圣贤庄比较安全。”
　　千雪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
　　千冰在脑海中对千雪说道：“我知道你想见他又怕见他。”
　　千雪心下一惊，眼底的暗潮又开始涌动：“……”
　　千冰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继续说道：“实不相瞒，千冰还有一事。”
　　颜路和张良双双看向她。千雪的双眼微微睁大。难道她想……
　　千冰冷冰冰地说道：“销毁记录。”
　　果然。千雪看着千冰，一言不发。这箱记录最好从这世界上消失。颜路疑惑地看着千冰，看了看张良。张良微微皱起了眉头，抿紧了唇。
　　千雪想解释，说道：“就算我们欠你一个人情。这箱竹简都是……”
　　千雪说不下去了。千冰的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张良也有些无法平静。他看到的竹简只是冰山一角。这个箱子里满满的都是记录，秦国在噬牙狱中对待这俩姐妹的记录。张良心中不忍。颜路看着这三个人，意识到这箱竹简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也许不知道比较好。只不过人总有好奇心，还有关心。这箱竹简到底是什么东西？会不会危害到子房？或是小圣贤庄？
　　颜路把张良叫到一边旁，问道：“这箱竹简上写着什么？”
　　张良迟疑了一下，答道：“姬姓姐妹的一些经历。”
　　颜路不解：“经历？”
　　张良沉默一会，说道：“在秦国监狱中，秦兵把她们……”
　　啪！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千雪双手齐动，分别给两个男人一个耳光。颜路虽然莫名其妙，但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张良已经是第二次被这个女子扇耳光，深刻明白再也不能提这事。千雪转身离去，留给他们一个愤怒的背影。颜路只好不再追问。张良也不再提起。
　　虽说要千冰和千雪恨不得这箱竹简马上消失，但事实上她们正不知怎么销毁，烧了是一干二净，但烧那么多东西得耗时间，而且火焰和烟雾引人注目。
　　张良建议道：“小圣贤庄临海，可以丢进海里。”
　　丢到海里？千冰千雪互相看了看。好像是个好办法。临海的平台却不在房间内。抬着这么大的箱子太引人注目了。一次能带走的竹简有限。一时间这些竹简还堆在箱子里。千冰霎时间很想回到有纸的年代！纸是多么伟大的发明！要是都是纸，一下子就扔完了，而且在水里还会容易破，不用担心竹简被谁捞起来。
　　啪！心烦意乱之下，一卷竹简不慎从千冰手中滑到了地上。竹简在地上滚开了，摊在了地上，停在颜路的脚边。颜路闻声看过去，一下子惊呆了，脸色微微发白。
　　颜路念了出来：“初七，将姬姓二女剥皮，去肉，剔骨。”
　　啪！千冰脸色苍白地朝颜路脸上甩了一个耳光。颜路的脸上的掌印红肿。千雪看着地上的竹简，面容发白。张良看着两人，无话可说。想必二师兄跟他一样震惊。不死的人，意味着可以不断地杀戮，不断地复活，再不断地杀戮。无论是什么样的手段，都可以在这血肉之躯上不断使用。
　　张良看到那竹简之后刹那间明白了为何他看到的姬若千雪和姬似千冰总是冷若冰霜。不是冷若冰霜，是被深刻伤害之后的麻木。对一切的麻木。对一切的无悲无欢。他看到在树上睡着的她也是面如冰霜，毫无感情。常人只会经历一次惨死。而她们经历过无数次惨死。这箱竹简全部都是她们的惨死记录。
　　千雪看着千冰，忽然间对张良说道：“似只能留在这里。”
　　张良转过头看她：“嗯？”
　　千雪转过头去看着张良，说道：“我是作为扶苏的侍卫来的桑海。”
　　张良心下一惊。这个女子还在秦国这边？
　　千雪继续说道：“扶苏求情把我放出来。似要是出现，蒙恬无论如何都会把我们抓回去。”
　　张良看着他沉默了一会，作揖道：“恕子房冒昧，敢问千冰姑娘如何出逃？”
　　千雪看着他，脸上毫无表情，转过身往千冰走去。张良只好不再追问。跟往常一样，千雪入夜的时候坐在那棵樱树的树枝上，还没有睡意。千冰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一块乌云飘过来，遮蔽了月亮。四周一片漆黑。风卷落层层落樱，落地无声。
　　黑暗中，千冰听见千雪的声音在说：“他问我你怎么逃出来的。”
　　千冰转向千雪，只看见一片漆黑：“你怎么答？”
　　千雪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没有回答。我总不能告诉他你被叫做沙落的原因吧。”
　　夜晚渐凉，千冰又再回忆起她逃离噬牙狱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