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姬若千雪》妘淡雪

14、轮回二 袖手今生 桑海之城，

　　众人回头看时，一个少年和一老者正义凛然地站在他们面前。那少年正是接任墨家巨子之位的荆天明。而那老者……千雪盯了那老者一会，心想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荀卿。齐鲁三杰的师叔、李斯的老师荀卿。扶苏吃了一惊，紧紧地看着他们。千雪把强盗们的嘲笑忽略掉，冷眼看着他们朝一老一少冲过去。她知道荆天明身上有她父亲的深厚内力，而且，荀卿也不是泛泛之辈。千雪做的仅仅是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他们。
　　荆天明似乎受了惊吓，脸上一直是吓坏了的表情。千雪把目光收了回去，转目看了别处。她不关心他们怎么打倒强盗。她不关心扶苏怎么感谢他们。这都是扶苏的事，不是她的事。千雪只是漠不关心地看着别处。张良不曾出现的漫长的十七年即将结束。千雪的心中开始翻起了波涛。比心中的风浪来的更快的是面前的风浪。
　　“公子殿下！不要在偏袒她了！她现在是公子的侍卫，却置公子于险地而不顾！”蒙恬的怒吼快把屋顶掀翻了。
　　千雪半点表情都没有，站在扶苏面前，任由蒙恬在旁边指着她的鼻子发飙。扶苏正想劝阻蒙恬，还没来得及说话，蒙恬把两眼都瞪圆：“该把这妖女丢回噬牙狱中！皇帝陛下一开始就是这样做！”
　　千雪闻言身体僵了一下。
　　扶苏登时拉下脸来：“蒙将军！”
　　千雪冷冷地瞪了蒙恬一眼，转身摔门而去。她听到身后蒙恬还在对扶苏说：“请公子允许把她收押到噬牙狱！”
　　千雪快步走开了。她不想听。蒙恬和嬴政一直很想把她一直关押在噬牙狱。如果扶苏不说要对她使用怀柔政策的话，她现在还在噬牙狱中。她还记得燕国灭亡时，蒙恬看到她和千冰就挥剑时的神情。异于常人的人，按好坏分仙人和妖人。而人总是按对自己的价值而去分好坏。她俩可是敌国的公主，对蒙恬和嬴政而言自然是坏的，当然就是妖女。
　　千雪愤愤地走出了将军府，走在桑海的街上。没人拦她。扶苏没下令，蒙恬再怒不可遏也不会拦她。扶苏是不会拦她的。应该说扶苏现在不会拦她。扶苏曾经叫人拦过她。在她一声不吭出了宫城外，扶苏派人找了半天没找到，最后发现她一声不吭出现在宫门正准备进去之后，扶苏发现不见了她也不会再派人找她。她自己会回来。扶苏问过缘故，但千雪没有回答。
　　扶苏想大概是因为只有他不想杀她。他的父王、蒙恬、章邯，就算是派人寻她，也只是派人抓她回噬牙狱。而她似乎不太想太多人知道她。何况她还是前朝的公主，要是被人发现，一定会交给官府，交给官府的话也还是落到他的父王手中。还不如回到他身边。他不会动她一根汗毛。
　　扶苏的确没有想错。千雪的确就是这样想。除非像千冰一样躲在诸子百家中，她的妹妹千泷就躲在墨家，但她不想躲了。在扶苏身边能光明正大地活着，只是不告诉别人她的身份，作为“若姬”活着也没什么不好。她还能像这样光明正大地走在桑海的街上。千雪下意识地朝有间客栈走去。她想去看一看这个地方。她知道某人常常去那里。
　　千雪深知她的内心深处很希望碰上某人。没错，这个某人就是张良。即使张良不知道她是谁，即使张良已经不是她的“故人”，即使……
　　“千冰姑娘。”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千雪的脚步僵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僵在原地，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要从眼底涌上来，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冷若冰霜，但嘴唇不听话地颤抖着。
　　“千冰姑娘？”那熟悉的声音带着疑惑，随即人已走到千雪面前。
　　千雪的眼泪差点决堤，看着张良的脸，嘴唇抿出了一个压抑的弧度，身体微微颤抖着。张良是那样温文尔雅意气风发。墨色长发随风轻飘。黑眸像黑曜石般闪着自信的光芒。嘴角扬起的微笑也是自信的弧度。衣衫干净整齐。看来没有她的人生比她想象中更好。千雪把眼泪和心酸全部咽下，尽力面不改色，尽力不让自己颤抖。
　　张良疑惑地喊了她一声：“千冰姑娘？”
　　千雪尽全力让自己看起来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千雪。”
　　“嗯？”
　　千雪抬眼，看着张良的眼睛：“我叫姬若千雪。孪生姐姐叫姬似千冰。”
　　张良愣了一下，了然地作揖道：“原来如此。失礼了，恕在下唐突，在下张良子房。”
　　千雪看向张良眼睛深处，里面没有她的影子：“齐鲁三杰之一喊我不是只想打招呼吧？”
　　张良礼貌地微笑道：“千冰姑娘托在下保管一些东西，说在桑海见到她再交还。所以……”
　　千雪打断了他：“给我吧。”
　　张良犹豫了一下：“这……”
　　“是项链和凝雪吧？”
　　张良怔了一下，看着千雪。
　　千雪微微想了一下，解释道：“这是我们姐妹的约定。”
　　张良了然，思索了一下，低头从衣袖中掏出项链，没有看到千雪愣了一下，手抓住银链一头，另一头的深紫色宝石在空气中晃荡。
　　“剑不方便带在身上，劳烦姬姑娘随我到小圣贤庄去取。”
　　千雪盯着摇晃着的深紫色宝石，半响没说话，也没接。他不是把宝石和凝雪放在小圣贤庄的吗？他怎么带在身上？什么时候带在身上的？不会出什么事吧？宝石看起来好像没反应。好像无妨。似乎没事。
　　“哟，这不是张三……先生嘛……”一个熟悉的女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张良和千雪循声看去，身材颇丰的绿裙女子正愣愣地盯着摇晃着的深紫色宝石。张良的表情僵了一下。千雪的目光冷了下来，变得像冰块一样。这女人是公孙玲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