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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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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回到林府时,以是万家灯火之时,为了不惊动二老我决定翻墙回家,林府外的知了叫个不停,因衣服扫过草丛带起声响,惊得知了不敢叫唤,来到我熟悉的地方,踩着从前埋下的树桩,我轻松跃进了家。
才刚刚进了卧房,旧日里养的小犬便摇着尾巴欢快的跑过来舔我的脸,蹲下将它抱住,只觉得那温热的小舌在我脸上来回,我才感觉我是真正回到家了,虽不及在外面漂泊的自在,但居于家中又是另外一种安静与清闲。
匆匆洗漱过后,我便入了寝,梦中我总能看见南宫月那张绝美的脸,想要伸手将她抓住,醒来却只有一片黑暗,满面泪痕。
由于我的行踪不定,父母对我突然回家的行为一点都不感觉惊讶,烹上一壶老酒,挑了一本诗经,在树下一坐就是一整天,这样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原以为回到家便可以将对她的思念放一放,不再想她,却不想着思念就像是一头猛兽,一点点撕碎着我坚定地意志,我不得不臣服于她。
想她,想她,想她,每天都沉溺在对她的思念当中,我的精神近乎要崩溃了。
那日树下,我又在饮酒,神情却有些痴傻。好友季讯放心不下我在这种状态,放下酒杯询问于我,知晓瞒不住他,我便屏退了下人,将我与南宫月之事向他道去。
他直呼我大胆,却也给我主意说“林兄且先莫慌张,莫叫思念给乱了阵脚,虽这事乃天下大不为之事但是也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
竟还有办法让我和她在一起,我大吃一惊“此话何解”
“林兄乃三代功臣之子,才名遍布天下,想要在朝堂之上谋个一官半职想必不是难事,只要林兄能进得了宫城,那这一切事情不就都好办了吗?”季讯言道。
我竟如此大意连着些都忘了,果然感情之事便是会让人头昏脑胀的。
季讯见我沉思状以为我未曾将他的话听入耳里,便唤我道:“林兄”
我身子晃了一晃,将身上的花瓣拂去,起身,对季讯拜了一拜,道:“色令智昏,如此浅显的道理我竟没想起来,多谢季兄提醒,在下感激不尽”
季讯见我如此大礼,有些不适应,连忙把我扶起来,“林兄,哪里的话,若不是林兄为情所困,凭林兄的智计怎能想不到这点,在下只不过帮林兄拨开云雾罢了”
树上的花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仿佛世界小的只剩下这一片美丽的花海。
我要入仕,爹爹说过现在的朝局是“狼心狗行之徒滚滚滚当道,膝颜奴婢之徒纷纷秉政”,既是如此朝局,那我便从此方入手,论上朝局一论,搏个尚书之职。
因得要入仕,便少不了父亲的帮助,林家三代皆为兵部首,我知皇帝对我林家的忌惮,父亲归田后,我定然是不能成为新尚书的,与其飞蛾扑火的去挣一个让人忌惮的名声,还不如顶一个虚名,拿朝廷俸禄,行自己之事。
父亲听完我要入仕的理由后,一改往日严肃的神情,一张满是沟痕的脸上,居然露出了笑容,见状,我的嘴角微不可查的抖了抖,身子亦抖了抖。
既得父亲的帮助,我要入仕便简单了许多,家里的海棠开了,在我的窗外争奇斗艳,月儿你还好吗?等我来找你。
封侯拜相,考取功名本不是我的擅长,只是既要入仕便少不了这些烦人的俗世,今年科举考试我既要参加便是要拿第一的,不做到足够的引人注目,怎么能逼得顺利获得礼部尚书之职呢?
果不出我所料,当家里挂起大红灯笼,爹爹和娘亲笑的似是一朵牡丹花似的,我便知笔试我简单拔了头魁。
是夜,月儿高高的挂在天空上,盯着这月亮,我有点辗转难眠,明日便是殿试了,过了殿试便是我如朝之日了,相见之日越发近我却越发害怕,我知她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才藏了身份装得可怜状,我知她心,却不知为何,心里却有隐隐的害怕,害怕相见后原来的美好都只能如泡沫般皆是泡影。
皇宫中,皇帝老儿高高在上的坐着,听得宣旨公公传我们进宫进见时,我们排做一排,低着头迅速前进着,隔着一些陌生的脚后跟,我可以看见一个熟悉的脚后跟,白斐,白家长子,武将出身。
我朝自开国以来都是文武状元同时选拔,同时殿试的,因此也有不少祸端,几次皇上差点遇刺,都是在殿试之上,奈何祖制规定,皇上也只得这样了。
皇上的丹凤眼微眯,几个文臣伺于左侧,几个武将伺于右侧,“苏卿,你先考几个试试”说只是考几个,实则是让苏哲主考,我们这位皇上,虽骑射了得,但要谈及文事,那则是大写的无措二字了。
内阁大臣苏哲接旨后便开始出题考试,因手气霉,所以我在最后一个,听着,各种各样的回答,皇上的脸上似是将调色盘打翻了似的,面色难辨。
想必也是,这些考生的回答,若是我是皇上,那也得考虑一下那些主考官到底是收受了多少贿赂才让这样的草包们走到今日的殿试之路。不过皇上到底是皇上,心里纵使有烦躁,但表面也端得十分严肃,以免吓到这些考生。
“下一个,林子云”苏哲沉着嗓子叫着我的名字,只听得苏老先生的话在空荡荡的宫里回荡。
“草民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皇上轻飘飘一句,便给了苏哲一个眼神让苏哲接着考,想必皇上是乏了。
“请使用一至十作一首诗”苏哲缓缓道
“圆月一轮照两窗人,
生出三四种相思难道,
五六句嘘寒问暖自饮,
休提回忆七八段往事,
借酒浇愁道十分心酸。”
从容如我,淡定如我,直言如我,这样的我成功引起了皇帝老儿的注意。
丹凤眼轻佻,似是在看我,“你可是受过情伤?”
“回禀皇上,草民并未”
听完我的回答皇上并未再多说些什么,那双丹凤眼便又闭了下去,脑袋在手上斜斜的靠着。
“退下吧”皇帝轻言。
低头一拜,我们便看着前面的人的脚后跟出了宫。
回家后,爹爹娘亲都未曾问我殿试的事,直到三天后的放榜,我竟然不是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