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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的名字》 我来书写 写之前我的 ...

  •   写之前我的内心其实是纠结的,光从最近两周看过的电影来说,《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三少爷的剑》、《佩小姐的奇幻城堡》、《神奇动物在哪里》、《海洋奇缘》、《名侦探柯南:纯黑的噩梦》还有今天要说的《你的名字》,无论是观影前的期待值还是观影后的记忆点,《你的名字》都不是最让我感到惊喜的一部。

      这完全不是在说这部作品不好,相反,这是个静下心来最值得品味的电影。这部电影上映时,“朋友圈”电影院戏称要屏蔽这部电影,理由是电影屏幕上和电影院里的情侣们无时无刻不在通过言语和行动吊打着浑身散发着清香的单身狗人群,给他们的身心造成了暴击。但我却觉得这部电影倒是很适合一个人观看,不管你是不是单身。

      这是一部在讲孤独的电影。你可能会觉得这是一部讲一个结局圆满的爱情故事的电影,这样的结局分明是团圆的,哪里会孤独?那么卡森·麦卡勒斯则会告诉你:
      孤独是绝对的,最深切的爱也无法改变人类最终极的孤独。绝望的孤独与其说是原罪,不如说是原罪的原罪。或许,经历绝对的孤独,才能体味人生的幸福。

      相信新海诚导演也是在经历了这样的孤独与绝望之后又重新出发,才能让《你的名字》赢得了路人和粉丝的双重口碑。导演在这部影片中穿插了很多他之前的作品细节:如《言叶之庭》中的主角老师同时也是三叶的老师,黄昏的特定含义(彼处是何人,望卿莫相问。九月露沾身,待卿于黄昏。结合这部电影再看《言叶之庭》里的这首诗是不是更耐人寻味呢?)以及一句相同的对白;《秒速五厘米》中两人擦身而过的桥段以及《追逐繁星的孩子》中对于神秘世界和平行世界的想象与解读。

      从生活经验出发的话,对于孤独最直观的解读是指在物理距离上的疏离与隔绝,而在现代社会这种表达则逐渐演变成了一种心灵上的孤岛。这种距离很难去跨越,不是现代科技可以改变的。

      电影里最直接的孤独既体现在三叶的亲情关系上,也体现在三叶所生活的糸守镇。三叶的妈妈在生下妹妹四叶之后没多久就过世了,作为上门女婿的父亲在母亲过世后拒绝三叶外婆要求其继承神社的要求,因此离家出走并投身政界。母亲的早逝、父亲的严厉(在父亲拉选票时经过的三叶被父亲用扩音器警告要挺胸抬头走路)与离家出走的事实还有外婆对于三叶继承神社的期待,在母女、父女与祖孙这样多重的家庭关系压力下,看似懦弱温顺的三叶没办法随心所欲地表达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她想去东京生活。

      其实不光是在自己的小家庭中,整个糸守镇与三叶也是格格不入的。三叶喜欢都市里的时尚生活方式,而在这里连喝咖啡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去自动贩卖机边的长椅上模拟着在咖啡店喝咖啡的情形。所以三叶果断地拒绝了好朋友们自欺欺人的邀请。而这时的三叶也与在和泷交换身体后真的到了东京后不适应都市生活却又积极努力尝试融入的三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或许与我们常用来嗟叹英雄悲惨命运的一句话“生不逢时”有异曲同工之处吧。

      这些隔阂最集中体现在了三叶与四叶举行祭祀仪式时,糸守镇里的年轻人当然也包括三叶自己其实并不理解和认同这些古老而怪异的祭祀仪式。口嚼酒就是一个最明显的例子,口嚼酒是将巫女嚼碎的米封在瓶子中发酵而成的酒,以现代社会的观点看来,这是极其不卫生的做法。于是,三叶被同学们又一次鄙视了,之前的一次鄙视,或许带有些羡慕嫉妒恨的意味去看和议论着三叶和她的家庭——一个既有掌管祭祀的神主又有未来镇长的家庭。

      从这些地方可以看出,三叶本人和她的家庭都是与糸守镇的环境是有些疏离的,因而才会出现开头部分中三叶对着天空大声喊出“下辈子让我做个东京的帅哥”这样隐秘而真实的话语。
      不单是亲情与社会,连爱情中也能找到相似的孤独。最难以言说的孤独其实三叶和泷之间隔着时间和空间的距离。我想有过异地恋经历的人应该很懂这种心情,那种“日日思君不见君”的依恋和不舍。

      三叶和泷在相恋之前是没用任何交集的,除了彗星来的那一夜。在这里我们不去讨论新海诚对于彗星轨迹、时空交错以及日本神学的设定是否经得起推敲(关于这方面的电影可以参看《彗星来的那一夜》、《死亡幻觉》等,其实有很多但是一般讲时间的电影多少都有些漏洞或者难以自圆其说的部分,还有列斐伏尔讲社会空间的书《空间的生产》),而是单纯说一说三叶和泷的感情部分。

      三叶是生活在2013年糸守镇的高中生,而泷是生活在2016年东京的高中生,两个人不仅隔着物理空间更隔着时间距离啊。时间是顺序发生的而且根本没办法掌控,除非是有小叮当的任意门,不然两人不可能相遇啊。光是想想就让人心生绝望之情,特别是在当泷凭借记忆历经挫折来到糸守镇之后,没有记忆中如画般祥和宁静的乡村风光,也没有记忆中系着绳结的美丽姑娘,只有凄凉的残骸和落败的景象时,他心中是多么的失望,更别提在得知自己苦苦追寻的人竟是一个在3年前彗星来时就已死去的人那种孤独与绝望的心境。

      前面一直在讲三叶的内心对所处环境的妥协而产生的孤单心理,尤其是当三叶鼓起勇气不顾一切到东京去寻找泷,两人在电车里相遇,泷失去了记忆,完全不认识三叶时那种怅然若失的孤寂。这样的心情在泷去糸守寻找三叶的时候也经历了。两个人就这样交错而过了,但所幸的是这并不是《秒速五厘米》,两个人最终还是在各自的努力相遇了,尽管已忘记了你的名字。

      很多人将这部电影定义为青春爱情片,但是电影里所关照的社会现实与人的精神世界其实是超越爱情线的。说完了电影中的主要线索,还想再说一说电影中所暗含的最隐晦的孤独是城市与乡村,特别是像东京这样的大都会(metropolitan)与糸守这样的小山村,其实正是城市与乡村之间最浓缩的剪影。城市是中心,乡村则是被边缘化的。三叶在电影中对于东京都市生活的渴望以及对糸守小镇生活的态度在电影中有个最恰当的比喻——咖啡和口嚼酒。一个代表了现代社会的生活方式,另一个则是保守乡村遗留下来的传统,这种碰撞在三叶身上得到了最好的体现。而另一方面电影中的都市是傲慢自大的,三叶刚刚来到东京的时候,因为地方口音问题被泷的好基友提起过,到餐厅打工因为不懂规矩被教育过,这些城市中司空见惯的问题汇集到了初来乍到的三叶身上则变得格外突出。而被交换到了糸守的泷虽然没有明写,但从下面这幅图片中也可一窥他当初的态度。

      图片中是泷对三叶在糸守的生活的一个总结,可以看出在笔记本的右半边写着泷对三叶人生的质疑。泷不明白在这样的地方当着巫女与老实人有什么意义。城市与乡村生活的差距也是造成现代人孤独感的原因之一。人们怀念乡村生活中的碧水蓝天和淳朴,但又无法离开城市的方便快捷和野心。就像电影中的三叶是一个失去了故乡的女孩,而泷则是一个从来没有故乡的男孩。两个人最后还是在东京相遇了,向往的东京的女孩和生在东京的男孩都不可能离开东京。

      日本的社会现实投射在当下的中国也是一样的。人们离开自己的故乡,涌向大城市去学习和工作,而在城市中生活久了又怀念起故乡的风土人情。这就是回不到故乡的人,或许有朝一日这些人最后终于踏上返乡的路,但最后还是会回到城市中来,因为故乡也再也不是记忆中的故乡了。

      最后想谈一谈,在迪士尼和国产3D动画冲击下2D动画的孤单和落寞。3D的兴起无疑是电影技术的一个重大节点,凭借极富视觉冲击力的高度还原感和强烈的情境代入感,一时间无论是电影还是动画都成了3D立体的了。尤其是对于动画而言,仿佛小时候熟悉的二维世界已经逐渐消失了一般。哆啦A梦等二维动画代表也纷纷推出了3D版。但新海诚的《你的名字》却依旧采用了传统的2D的动画表现方法,也算是一股清流。无论是技术还是画面这些本身都是服务于电影内容的。采用哪种方法并不是最重要的,如果能讲述一个好故事,那么哪怕是最原始而直观的画面都会是一部好作品。国产水墨动画和宫崎骏都是2D的,但却共同塑造了我们这一代人的童年记忆,至今难忘。反观电影也是如此,谁会因为黑泽明的黑白画面而说他作品不够经典吗?当然不可否认,技术的进步确实给我们带来了更好、更身临其境的观影体验,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不能本末倒置地一味沉迷于技术中而不能自拔(没错,日常黑国产动画)。

      最后,新海诚导演的这部电影,并不是完美的。受人诟病的剧情的结构性和合理性让位于抒情性,一些科学的设定不够严密,电影里男女主命定感强烈的爱情主线甚至有点玛丽苏的感觉,但是没有作品是完美的。任何作品都有自身的缺陷,这些并不妨碍一部电影成为经典。

      之所以给文章起这样的一个名字,一方面是为了弥补电影中两人在彗星滑落之前没来得及写完的名字,另一方面是因为这是我对这部电影的个人理解,《你的名字》是由我来书写意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的名字》 我来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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