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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一 酒后上头 他洗了把脸 ...

  •   全村人忙活了半个月,终于在冰期前疏通了河道,眼看着河水变得更加宽阔充沛,江流不禁在心里感叹:劳动光荣啊!
      在广场上摆了席,快入冬了,支书宰了一头猪给大家补身子。难得见到点油水,几个男知青抱着一碗猪油泡高粱米饭吃的头都不抬。支书一桌一桌的敬酒,感谢辛苦了半月的男知青们,江流不好意思不喝,抿了一口,就觉得脸上发烧,肚子里热热的还挺暖和,干脆把一杯都干了。
      韩建国和支书在头桌,半斤酒都下去了脸上也不红不白的,他还惦记着前两天没能问出口的事儿,心情郁郁,跟孙建新碰了一下又干了一杯。
      一部分人吃喝的差不多了先回去了,广场上人少了一半。孙建新举着酒杯一头扎进了女知青那桌,又笑又闹的。韩建国趴在桌上许久,终于清醒了一点,看到一个神似江流的人影,晃晃悠悠地离了席。
      看样子也没少喝,估计被人灌酒了。韩建国支着桌子站起来,跟支书交待了一声,拒绝了玉珍的搀扶,追着那个人影离开了广场。
      脚踩棉花的感觉真是轻飘飘的,江流尽量维持身体平衡,怕走歪了掉进什么坑里,就一直盯着自己的脚。谁曾想,迷迷糊糊地走到林子里,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他只好就地坐下,揉揉发痛的脚,心想这酒真不能多喝。自己没喝多少就这样了,李白当年得喝了多少才醉到捞月亮去?
      隐约听到流水声,催的江流湿意大发,起身去树底下放个水。
      韩建国一路追着江流进了小树林,满脑子都是那首《自由颂》。
      “你真的明白何谓生命,何谓爱情吗?”
      生命,他想,应该是有温度的。就像老教授的血溅到他脸上的灼热感,江流发高烧时炽热的身体,还有此刻酒后身上的燥热。
      这种温度,可以抵抗严寒酷暑,甚至可以战胜艰难困苦。就像一团火,可以将一切燃烧殆尽,毁灭无踪,也可以让一切如熔岩般翻滚,充满生机。
      这就是生命,对吗?
      韩建国在心里问身下这个熟睡着的人。
      俯下身,把耳朵贴在他的胸膛,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感受那熟悉又陌生的提问。
      那么,什么是爱情呢?
      他抬头看向熟睡的江流,绯红的脸颊,微张的嘴,都让他感觉口干舌燥,浑身滚烫。

      玉珍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东子哥老躲着自己,只好抓住孙建新问个究竟。
      孙建新在家排行老三,是家里最淘最赖最没脸没皮的孩子,在北京的时候总让亲戚朋友在发怒的时候忍无可忍的叫成“仨儿”。他更喜欢别人叫他老三,总觉得那是个不大不小又老成的样子。玉珍一口一个“三哥”的叫得他心里这个美,可他很明白兄弟的心思,别说玉珍了,老三从没见过韩建国多看过哪个女人一眼。
      不忍伤小姑娘的心,只好说些有的没的打发她。
      “要说他喜欢什么,”老三呷了一口烟,“最近可能迷上哲学了吧?”
      “哲学?社会主义哲学吗?”玉珍追问。
      “不是那个,是更复杂一些的,就是字你都认得,但是读不懂的东西。”
      “那我上哪儿找去啊?”
      老三一听这话来了精神:“妹妹,你不如去淘本小说诗集什么的,天天读红宝书怪烦的,也省的我晚上尽给你们讲那些听了八百遍的鬼故事,没劲透了!”
      玉珍得了圣旨一般,欢天喜地地计划着去县城淘书了。

      韩建国庆幸有溪流经过这里,他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可再回头看那躺在草丛里,唇红齿白的昏睡着的人,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无法控制了。
      他一个翻身,一个听不清的呓语,都能让他心跳加速。
      舔舔干涩的嘴唇,咽了下口水,韩建国梦游般地抚摸江流的脸,他偏过头,让江流的嘴唇贴上了自己的脸颊,落下一个吻。
      感觉到身体的燥热,他俯下身紧贴着江流,两具身体没有一丝空隙。
      感觉胸口憋闷,江流挣扎着醒来,感觉什么大型牲口压在了自己身上,身体正承受冲击。他推开身上的重物,看到正张着嘴一脸陶醉的韩建国,大脑瞬间空白。
      他用力拍打着身上这条发Q的狗,却被更紧地箍进怀里。韩建国释放过后瘫在江流身上,很快被身下的人被厌恶地推开,仰面躺在草甸子上,看着树林里的蓝天,听着那人远去的脚步声,韩建国混乱的大脑还在思考那个问题。
      爱情是什么?

      拿着小本,田寡妇琢磨了一下午,还是决定在晚饭后去找江流。
      男生宿舍那边一阵吵闹,有几个人正在屋外闲聊天。
      “田嫂!”李泽厚迎过来,“您来啦!”
      “这几天辛苦了,屯完过冬的粮食就可以好好歇歇了。”
      “还好啦,比起收庄稼一点都不辛苦啦!”
      跟李泽厚聊这几句,别说韩建国和江流,连孙建新都没看到。
      “听说咱们村要建小学校,支书已经跟上头申请了……”
      旁人的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直到他看见江流从宿舍后头的小树林走出来,惊喜地走过去。走近才看到他神情恍惚,脸上红红的。
      “中午酒喝多了吧?”田寡妇关心地问。
      “酒……”江流看清来人,仿佛回到了现实。真是一场噩梦。他盯着田寡妇这蓝花的袄袄出神。

      晚上,支书约了韩建国来家里,商量给村里建学校的事。饭点过了,韩建国才姗姗来迟。
      “对不起,我……我睡过头了。”
      没有人怪他,张婶又给他热了饭,边吃边谈。
      眼下除了教师没人选,建材双清山自己都能拿得出,男知青那么多也不缺壮劳力。
      “有些知青下乡前受教育程度很高,能教孩子。”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人影,韩建国很快又在心里否决了。如果今天下午他没有醉后发Q,这个口他还是能跟江流开的,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踏着月光回宿舍,韩建国的脚步异常沉重。摸摸口袋,掏出那本诗集,确认了一下存在,心里才踏实一些。什么时候把它当救命稻草了?
      床铺空空的,江流果然没回来。李泽厚找他问学校的事情,他心里却跟那床铺一样,空空的悬着。

      “……陆游不是薄情寡义的人,只是那个年代父母之命无法违抗,唐婉也没有怪他。”
      讲述的语调极其冷静,几乎没有什么情感起伏,也把田寡妇听得直掉眼泪,翻来覆去的看江流写在纸上的这首《钗头凤》。
      饭后,江流没有动身离开的意思,就帮田寡妇改她那会议笔记上的错别字,改完了之后随手扯过一张纸,默写起那些烂熟于心的诗句。田寡妇忙活完了就凑过来看,江流一时兴起就把这寥寥几句诗词背后的故事娓娓道来了。才子佳人,帝王将相,他讲得精彩,她听得痴迷。
      入夜了,故事告一段落。
      “太晚了,睡吧!”田寡妇收拾起炕桌。
      江流走到外屋,他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却一点也不想回到宿舍去。要不在外屋打个地铺?想好了主意,就又掀帘子进屋,打算找田寡妇要铺盖。
      他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明晃的红烛前,田寡妇对镜梳妆,用那缠着红绳的木梳,理顺刚刚散开的黑发,手臂像刚出水的莲藕似得闪耀着健康的光泽,红绸肚兜上的鸳鸯被高耸的胸部撑的立体起来,跟随着身体的晃动,仿佛真的在戏水。
      镜子中的女人正朝他笑,带出了些许皱纹,眼角眉梢皆是风情。
      江流痴痴地看了一会,回过神来赶紧偏开头。这下不回宿舍不行了。
      衣领被那条洁白丰满的手臂拽住,这次他想走也走不了了,被拽进了屋。
      口干舌燥地嗅着女人身体的味道,江流今天第二次身体燥热。他不明白这世道是怎么了,下午被汉子压,晚上被寡妇抱。明明是要入冬了,怎么都开始发春?
      他想推开眼前丰满的身体,手却被挪到身后肚兜的扣子上,火热的唇在他脸上烙下了印记。

      一夜未归,韩建国不需要思考就能猜到江流在哪儿过了夜。他起了个大早,想趁还没东窗事发把人抓回来,却发现那人已经在坐在宿舍外的磨盘上了。有了林子里那样的一次经历之后,他已经没法冷静地面对这个人了。
      江流没有正眼看他,见宿舍门开了,就进屋拿盆洗漱。这动静吵醒了孙建新,他回头一看,右边的两个床铺都空了,就看了一眼表。刚过五点,大冬天的起那么早干嘛,翻了个身又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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