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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唐古拉山 高山在格尔 ...

  •   10年后
      青海,格尔木,唐古拉山镇。
      傍晚,昏暗清冷的街角,几盏孤灯在风雪里照射出一圈圈昏黄暗淡的光晕,投射在雪白的地面上,显得格外的突兀。在这万籁俱静的时刻里,那漫天飞舞着的雪花和纷飞时发出的“沙沙沙”的声响,就是这街角唯一的动景和音符,车道上也被皑皑白雪所覆盖,只有那不久前疾驰而去的车轮留下的痕迹才隐隐约约,依稀可见。而车道的两旁的人行道,也早已经铺上一层厚厚的银装素裹,只有少数几个脚印处方许有些塌陷。所以放眼望去,地上白茫茫的一片。晃眼一看,那昏暗的天空仿佛低低的挂在远处雪山上面,只有那昏暗的天空与白茫茫的街景形成的那一道鲜明的对比线才是唯一的风景。
      一个人影孤寂的站在街灯下面,只见那人,头戴一顶厚重的帽子,颈上裹着一条宽大的红色的围脖,身穿一件米色笨重的大棉衣,脚上蹬着一双马丁靴靴,完全将自己包裹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那深邃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对面的街角,让人完全看不出任何的面部表情。只见他一动不动的矗立在那里,仿佛是一尊雕塑般,静静的矗立着。
      这时,一个身着大红羽绒服的女人拖着旅行箱缓缓走在路上,整张脸隐藏在毛茸茸帽子里,若影若现。见街灯下面站了一个人,本要上前问问住宿的客栈应该往哪个方向走,疾步跨了过去,可看见那张俊颜,她陡然间的改变了主意。
      呵呵,夜半三更,果真都是出来游戏人间的。
      “诶,站街的!”她轻佻的唤了一声。男人并不理她。
      “你是牛郎吗?”她嘴角微微上挑。男人撇了她一眼,目光又望向远处巍峨的雪山。
      “都来站街了,还大爷的傲娇上了。”她出言不逊,处处挑衅。
      “滚蛋,立刻。”男人终于按捺不住,瞟了她一眼,冰冷且决绝的吐出四个字,然后视线有落在远处的雪山上。
      就在这时,红衣女子一把甩开拖杆箱,欲要上前,袋里的手机顿时间铃声大震,胡乱的摸出手机确不小心触碰到了接听键,本要顺势揣回衣兜,更是心浮气躁的触碰到了扩音键,听筒经过扬声器的扩音,立马突兀的传出一阵怒吼。
      “覃四儿,你还嫌给你老子不够丢脸是不是?结交那些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不够,还给我逛夜店,不但被人发现,还见了报。”
      “我那哪里是逛夜店,分明是去投资的好不好?”覃四儿的嘴角裂开一丝讽刺幅度,继续点火:“反正都是些见不得光的钱,你可要知道,我可是在帮你洗钱。”
      “混账东西,没一天省心的。”电话那端狠狠的啐了一口,接着骂:“覃四儿,你有本事别出去躲着,待老子见着你不打断你的腿,马上给我滚回来。”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那个熟悉的画面,血,遍地都是鲜红的血;也是那几句熟悉的话,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覃四儿冷冷一笑,刚刚那轻佻的模样消失殆尽,呈现出来的就是一脸的冰冷和讽刺。
      “我看滚怕是滚不滚回来,这里大山延绵,沟壑纵横,没那条件。要是你覃大老板把那些养情人的钱省了下来,买一辆直升机放着,你就可以立马飞过来捉我回去好好收拾一顿。现在,回你的温柔乡好好哄你的那些小情人吧,对了,你可要雨露共沾,免得哪天后院起了火,就没得玩事了!”说完狠狠的掐断通话,使劲的想要扣出手机卡,可无奈手里的iphone手机,SIM卡槽却是在侧端,需要工具才能取出,一阵捣鼓不得其想之后,瞬间怒了,见不远处雪地里有碎石凸显,立马冲了过去徒手将手里的iphone砸得稀烂,就连鲜红的血液颗颗滴落在耀眼的雪地里,也毫不消停,直到砸到满意为止,才站了起来,眼不斜视的拖着拉杆箱疾奔而去。
      男子像看戏一般打量着她,待她消失在尽头,才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三个字。“神经病。”
      一切又安静下来,大雪纷坠,西风掠过,沙飞石走,刚才的一幕像没有发生过一般,除了雪中那两串凌乱脚印和拉杆箱拖出的蜿蜒的曲线。
      男子收回视线,又重新融入了夜色中,静静的矗立在那里。
      或许是在沉思;
      或许是在等待;
      或许是在怀念;
      或许是在祭奠;
      或许……
      或许……是在期待奇迹的出现,但只是或许,只是期待。
      然在静谧的街角里,一个人影突然从一条巷子里窜出来,箭一般的越过他的身边,陡然间,发现街上矗立了一个人影,飞驰的脚步立马停了下来,带着期望和期盼冲到他的身边。胡乱的掏出口一个移动盘塞给男人,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气喘吁吁的央求着。
      “小兄弟,一定亲手交给的山城北区刑侦支队长程成,两天后,他会住在长江源宾馆108号房间。如果见不到他,你能去一趟山城吗?人命关天,断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说完立马调头而去,在昏暗的街头神色慌张般频频回顾的往街的深处急急奔去,只在雪地里留下一连窜急促的脚印和一个慌乱的背影。
      男人看着手中的移动盘,心里一阵嘲讽。人命关天?刑警队?离格尔木2500公里的山城?此时的他,失意、绝望、潦倒,背负一身无处可查的血债,躲到这贫瘠荒凉之地,他还有心情去关心警察办案吗?这不是讽刺吗?
      那个他不惜以伤求退的体制,他还有心力去关心吗?
      他自嘲挑起唇角,低头的打量着手上的移动盘。想那慌张的神情,后面必定有追兵穷追不舍吧,否则那人怎会将人命关天的东西押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上,这赌注未免也太过于沉和重。
      就在他陷入两难之时,紧接着从转角的街口迅速窜出五六个魁梧健硕黑影,手持武器,皆有1尺之余,或是钢条,或是长刀,视他为空气般癫狂的追了上去,可是刚追抵达下一个街口,所有的人影陡然停止追袭,奔袭的脚步在空中戛然而止,紧接着立马训练有素的成一字排开。
      只见刚才那孤影惊慌失措的慢慢的从转角举步维艰的退了回来,细细一瞧,转角里立马出现两个黑衣人影面目狰狞的进逼过来,孤影一阵忐忑不安后,哆嗦着颤抖的身躯,一个不小心踩进一个镂空的脚印下面,踉跄的仰倒在地,发出一声划破天际的尖叫。
      “啊……”
      随着后面追袭的人影逼近,眼角的余光扫描到黑影,早已经迟钝不堪的身子仍然做着困兽之斗般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疯一般的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大街上乱窜。顿时间前后的人影向里紧逼,形成包抄之势,将他紧紧的围住,让他无处遁形,只能跌坐在地上哆嗦着身子惊恐、无助的望着他们。
      “快说,名单在何处?” 一个黑衣男人立马吼道。
      “少给他说废话,他是不进棺材不掉泪!”另一个人也随声附和着。可是那人话音刚落,另一个身着西装革履外裹呢子大衣的男人暴戾的大声呵斥着。
      “退到一边去!”说完他立马上前一步,直抵他的跟前。
      那显得无比孱弱的孤影哆嗦着身子环视着将他团团围住的人影,一声叹息之后,撕心裂肺的惊吼着。
      “要让我说出东西在哪里,还不如一刀砍死我!”看来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咬死牙关,死也不说。
      身着呢子大衣的男人一下子蹲在他的面前,一掌扣住那人的下颌,极具讽刺的说着:“别傻了,你以为警会来救你,你可要知道,要不是你那些好同事出卖了你,你能被我追着逃几千公里?别傻了,识相的就现在说出来,对你卧底的身份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我—要—你—全—家—给—你—陪—葬。”
      “孤家寡人一个,生有何欢?死有何惧?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那哆嗦的身影歇斯底里的吼着,双眸里透露出大义凛然的光芒,在这昏暗的街角显得无限的苍凉和凄楚。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信仰和忠贞。
      “好,好,好,很好!”身着大衣的男子面色铁青的瞪着他。“我们也曾经是兄弟一场,那今天,如果兄弟我不成全你的忠肝义胆,那就是太不给你面子了!”顿时间男人面色骤变,倏地站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随手抢过旁人的钢条,直袭他的头颅,顿时间,只闻一声巨响,汩汩鲜血肆意的从头顶涌冒出来,如悬崖瀑布般往下翻涌。紧接着一声凄楚痛苦的尖叫声从街角传了出来,划破了天际,直冲云霄。顷刻之间,耳朵、鼻孔、口里溢出一丝丝鲜血。
      男子再次弯下腰身,紧扣住他的下颌,面色狰狞的放声暴吼着。“最后再问你一次,名单在何处?”
      “别再妄想了!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说着,努努嘴巴,鲜血和着唾沫一喷而出,直直的喷涌在他的脸上。
      “该死!”男子咬牙切齿的愤怒的谩骂着。
      而躺在血泊中的男人见他如此的狼狈,立马肆虐的狂笑着。
      “给我砍死他!”说着狂乱的转过身去,不顾刺骨的僵冻,抓起地上的皑皑白雪,立即擦拭着自己的面颊。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那些魁梧的男人立马异口同声的大喝一声。“是。”
      紧接着,四五个男人围了上去,躺在血泊中的男人艰难的往后挪移着身子,可是各个面色冷漠的男人没有想过要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银光闪闪的大刀,伴着撕心裂肺的痛乎,带着腥风而去,携着血雨而出……
      随着嘶喊声骤歇,方圆几尺之类,殷红的血液流淌在皑皑积雪之上,肆意的浸染着。
      雪与血,白与红,竟是那样的刺眼。
      于是,有一种凄楚,名叫——血肉模糊。有一种苍凉,名叫——血流成河。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矗立在街灯下的男子迎面追来,看着血流的街角,男子猛然止住脚步,双手紧握成拳,视线凝结成一道利剑飞刺而去,一声低沉冷冽的嗓音慢慢的从喉头紧迸而出。
      “放了他!”他终究不是冷血之人,为了所谓的人命关天的大事,他还是没有选择袖手旁边,终究还是追了上来。
      意外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陡然间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所有的愤怒、诧异的目光扫视而来,紧紧的盯着他。
      “小子,你已经来晚一步!”那身着呢子大衣的男人一脸的戏谑和讽刺。听闻他的话,他身后的一群人立马迎了上去,准备动手。
      “我—说—放—了—他!”男子依旧矗立在那里,有着君临天下般霸气,让对立而站的黑衣男人们心底一紧。
      “小子,见义勇为也得分场合!识相的,就马上离开。”
      “是吗?”男人眼底泛起一丝杀意。说着,扯下笨重的大衣,踏着矫健的步伐冲了过来,顿时间又一场厮杀在街角开始蔓延。
      只见男人身手敏捷的夺下迎面而来的长刀,手腕一个灵巧的转动,只听见那男人一阵嘶吼,立马抱头逃窜而去,踉跄的跌在雪地里,嘶声恸哭。速度之快,让身后的几人根本没看到他是如何夺下长刀,继而是怎么扭断脖子的。
      这一速度,显然带着震慑性的,让那群气焰高涨的男人们举刀不敢前进。随着他步步的紧逼,反而怯怯的往后挪移。
      “三少,这人是练家子的!”
      身着呢子大衣的男人见状,也是心惊胆战的打量了一翻,这高原之上,空气稀薄,走路皆喘,来人气息平稳,如履平地,如此劲敌,让他内心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忐忑不安起来。然他借着人多势众的优势,立马收回游离的思绪,立马大声呵斥着。
      “给我砍了他!”说着他退后一步,身后的几人立马战战兢兢的惊吼着冲了上去。顿时间刀光剑影,铿锵之音,嘶吼嚎叫之声,交织在昏暗的街角,汇成一段诡异的音符,谱写出一曲惊悚之歌……
      刀光剑影之后,随之而来的又是头破血流与鼻青脸肿,身着呢子大衣的男人见大势已去,地上的男人早已经气绝身亡,立马吆喝一声。
      “小子,你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们走!”说完带着他的残兵败将落荒而逃。
      男人见他们弃甲而退,落荒而逃,他立马奔至躺在血泊之人的身边,蹲跪在他的身边,伸出右手探在他的颈项的大动脉上,屏住呼吸慢慢的寻找他是否还有一息尚存?
      果真,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他兴奋的将他扶了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
      “你怎么样?还能坚持吗?我送你去医院!”说着他着势要将他抱起,可是奄奄一息的男人使尽了最后的力气,紧紧的拽着他。气息微弱的艰难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
      “交给山城刑警支队程成,事关二十几个人的活体器官,你不能负了我的所托。答应我,答应我。”
      男人紧拽着他的双手,留着一口气,等待着他。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目光坚毅的盯着他。
      男人微微一笑,双目微闭,倏地垂下,撒手而去。
      “喂……喂……喂……喂……”男人大声的呐喊着放平他的身子,赶紧进行心脏复苏的急救措施,可是地上的人却渐渐冰凉,没有丝毫的生命体征。
      “喂,你醒醒,你醒醒……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听到没有,我答应你……”可是早已经气绝身亡的他,哪里还能听见活人的呐喊,早已经踩着轻盈的步子,跨过那河桥,接过孟婆汤,坠入了三界轮回去了。
      男人闭目仰天呐喊一声,打横抱起他的尸体,慢慢的消失在街角,只留下一条蜿蜒的足迹延伸至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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