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红梦》丘零

4、等待 他伸手把她

　　“是她？”崔岩看着李彤，想到了那日清早在图书馆门前的女孩子，谢霜霜道：“你认识？”崔岩笑道：“算是吧。”这时李彤望向他俩，欢快的挥手打招呼，谢霜霜挥手喊道：“加油。”赵子尧走过来，看着崔岩道：“我们的主角罢工了，你救下场吧!”崔岩还没回答，赵子尧已连拖带拉的把他拽走了。

　　由于他们这几天的紧张排练，贺晴和李彤都不怎么上课，谢霜霜不得不帮她们做笔记，划考试重点，并且基本都是一个人去图书馆自习。她经常遇到崔岩，有时他们会一起自习，每次谢霜霜累了，就找崔岩聊天，他们从希腊神话聊到迈克尔.杰克逊，从《红楼梦》聊到西藏拉萨，天南海北，谢霜霜很喜欢听崔岩讲，她每次都能听的入迷，能听到自己也有过，但讲不出来的心境。有次谢霜霜问崔岩为什么不用排练，崔岩笑道：“我台词都背熟了，动作也都记住了，没什么好练的啊。”

　　谢霜霜每到家教的那天，都会提前到图书馆备课，她给崔浩上了几节课，总觉得他对自己的成绩和生活很随便，她说他缺乏认真生活的热情，他却笑道：“姐，难道我妈还让你辅导我哲学了吗？”然后他又淡淡的道：“有人信任你，你才会想要认真。”谢霜霜突然觉得崔浩有种莫名的可怜，她来这里，一次都没有见过他父亲，他妈妈每次和他的对话总是说：“有没有打架？又骑摩托车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之类的疑问和抱怨上，而崔岩，她想到崔岩，心里有种暖暖的苦涩，他看崔浩的眼神永远淡淡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暖。而崔浩永远有一张欢快明朗的笑脸，他笑着哄他妈妈：“妈，您这样操心小心长白头发。”他也笑着对崔岩：“哥，游戏机借我打一下。”他笑着对谢霜霜：“今天不想写作业，能不能帮我写一下。”每当这时，谢霜霜就会拿出对待谢一凡的方法狠狠的踹到他求饶。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这样？”谢霜霜想着想着突然说道。“为什么什么样？”旁边的崔岩问道。谢霜霜直勾勾的看着崔岩：“你弟弟，崔浩。”崔岩道：“他惹到你了？”谢霜霜道：“那倒没有，我总觉得他表面上快快乐乐的，却从没感受到过真正的信任和温暖。”崔岩冷笑道：“信任和温暖？如果那个家里有这些东西，，，”他突然说不下去。谢霜霜看着崔岩不说话，崔岩道：“我妈，在我八岁，我姐姐十五岁的时候，得知我爸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要协议离婚，我爸并没有同意，答应我妈绝不会再犯错，我妈看着我姐姐和我，委曲求全。谁知没多久，她带着我去游乐场的时候，见到借口出差的父亲陪着一个女人和一个五岁左右的孩子在玩，她几近崩溃，冲上去扇了父亲一掌，然后冲出游乐场，我就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看着我妈被一辆货车，，，”崔岩突然停下了，谢霜霜看着崔岩暗淡的眼神，他平静的讲述着这个事故，像在讲一个不关己的故事。
　　他看着谢霜霜说：“这么多年，我童年唯一留下的，就是我妈倒在血泊里的尸体。”谢霜霜握住他冰冷的手，只觉得他的手还在颤抖。他说道：“一开始我恨我父亲，可是后来，我连恨都没有了，你知道吗，我对他，什么感情都没有了。还有崔浩，崔浩，，，”谢霜霜看着他，温柔说道：“我明白，我懂，崔岩，你也没有错。”崔岩看着谢霜霜，轻轻舒了一口气，“他很好。”

　　谢霜霜接到崔浩周六学校有篮球赛的电话，他想取消补习，谢霜霜不同意，崔浩只好说那六点在他学校教室补习吧，他不想回家了。谢霜霜犹豫了下答应了，她下午没什么事，早早的来到了崔浩学校，她看着这里，想到崔岩的高中应该也是在这里，时间还早，她就在学校转来转去，六点的时候，她打给崔浩，谁知电话无人接听，她想到崔浩说的篮球赛，便去他们的操场，却发现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守着操场的老大爷笑呵呵的说：“比赛早结束了，快回去吧。”谢霜霜笑着说道：“您认识崔浩吗，我在找他。”那老大爷笑道：“他打赢比赛，他们去庆祝了。”她想了想，决定等下他，又没地方可去，只好在操场边上的凳子上坐下等崔浩的电话。她今天出来的时候天气有些冷，所以穿了件黄色的薄羽绒衫，下面是牛仔裤和靴子，可是没等半个小时，她就冻得够呛。她打给崔浩，电话还是没有人接听，她想去图书馆坐着，却要学生证，去教室吧，每个教室都有人，她也不好意思直接进去，转来转去，又回到了操场。谢霜霜冷的受不了，开始绕着操场跑圈，她跑着跑着，突然感觉脸上有丝丝凉意，她抬头一看，天上撒下瓣瓣雪花，随风起舞。她心情却变好了，继续慢慢的跑，不知不觉，她觉得暖和多了，又看着落在地上的白雪结了薄薄的一层，半遮半掩的躺着碧绿的操场上，映着开阔的天空，她坐下来，欣赏着这属于她自己的景色。

　　天色慢慢变暗，变黑，只剩下寒冷的月光和洁白的雪，崔浩还是没有接电话，她打给崔岩，有些着急：“崔浩会不会出什么事？我们约了六点，现在都十点了。他电话也打不通，会不会出什么事？”“你在哪？”崔岩急忙问。“在他学校，，，”“在哪？”“操场。”“......”崔岩沉默一下道：“找个教室待着去，我去接你。”谢霜霜正要说什么，崔岩那边已经挂断电话，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傻，看着积了厚厚的一层的雪，忍不住留下泪，那个老大爷准备锁操场，看到谢霜霜还在那里，连忙走来，“孩子，你怎么还在这里，等了四个多小时了，人不来你就应该走了。”谢霜霜忙擦掉泪，转身走了。

　　崔岩接到谢霜霜的电话，心里莫名的心疼，他想要骂她傻，却说不出口。他拿起父亲的车钥匙，直接开车去了学校，来到学校，看着在雪夜里的自己的高中，想着谢霜霜的无助，更是难受。他急忙跑进学校，迎头便碰到了她。他张口边说：“你是有多笨，人家不来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先走？”他紧握她冰冷的手，快速脱下自己的外套帮她紧紧裹住，看她无精打采，笑道：“行了，带你去吃好东西。”谢霜霜道：“好，但是崔浩怎么办？”“他不会有事，他以前也这样过，不用担心。”崔岩安慰她。谢霜霜看到崔岩，有种莫名的安全和温暖，她裹着他的外套，上了车，才觉得手脚恢复知觉，她又困又累，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崔岩本打算带她去吃些热的东西，看她睡着，直接带她回了自己的住处，他把车停好，刚要叫醒她，看她在暖暖的路灯下安逸的睡着，鼻子和脸颊红彤彤的，短发有些凌乱，他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静静的看着她，心里咚咚直跳，他看汽车后座有一个毯子，急忙拿来，帮她把大衣裹好又盖上毛毯，他摸了摸谢霜霜的手，觉得不那么冰冷了，才觉得放心。自己坐着驾驶座上睡去。

　　谢霜霜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亮，她觉得腿有些酸，不过手脚很暖和，她躺在被崔岩调平的座位上，突然坐了起来。她看见崔岩只穿了件深蓝色薄毛衣，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他乌黑冷淡的眼睛，她摸了摸他的手，冷冰冰的，马上把毛毯盖到他身上。她在离他的脸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停住，静静的盯着他，心里暖暖的。崔岩突然睁开看，一眨一眨的看着她，他们俩四目相对，谢霜霜脸唰的变红，马上回到自己的座位，崔岩只觉得脚酸腿疼，马上下车，在车边来回走。谢霜霜也下车，道：“我，那个，你，，，谢谢。”崔岩想到刚才的四目相对，尴尬的道：“回去宿舍再好好休息吧，这里都睡不好，那个，我送你，，，”“不用，这里很近，我自己走回去。”谢霜霜脸还有些红，急忙道。崔岩还没说话，谢霜霜已扭头走了，走了几步，又跑回来，把崔岩的外套扔给他：“谢谢，，，”然后又跑开了。

　　那崔浩本来是要打完比赛去补习，但他们班赢了，大家要去庆祝，非要拉着他去，他拗不过，说要六点钟回来，谁知他们一玩起来忘了时间，崔浩喝多了，手机震动也没注意，只到第二天早上，看到谢霜霜二十多个来电显示，才回过神。

　　他急忙从朋友家跑出来，见外面大雪飞扬，地上也已厚厚的一层雪，他打给谢霜霜，发现电话关机。他想起自己的摩托车还在学校，坐车回学校去取，进学校路过操场的时候，看见李爷爷在操场扫雪。他礼貌的笑着走过：“爷爷，这么早？”李爷爷笑道：“是啊，你也好早。”然后喊住他：“对了，昨天有个女孩子在这里等了你很久，有四五个小时呢。”崔浩一愣，站在那里道：“什么？”李爷爷道：“是嘞，一个短头发，黄色衣服的女孩子，说在找你，我说你去玩了，她说她等等吧，下雪了也没走，我晚上十点多来关门了她才走的，而且，，，”还没说完，只见崔浩飞快的跑开了。崔浩听说谢霜霜等了自己四个多小时，心里既感动又酸楚。他拿出手机打给谢霜霜，她一直关机。他从学校取出摩托车飞忙得开往理工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