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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乌哥 乌哥要的不 ...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洁癖突然变成了一种司空见惯的事情,偶尔听说身边谁有洁癖,并不会觉得很讶异。还记得很多年前,在物质并不是那么丰富的时候,好像没听说过谁有洁癖或者密集恐惧症这类毛病。反倒是现在,洁癖有时会变成一种“富贵病”来被人拿来炫耀,似乎谁说自己有洁癖或者密集恐惧症之类的,就显得格外洋气。说来也巧,我的同事中,乌哥便是洁癖人群里的一员。
      乌哥,70后,处女座,重度洁癖加强迫症患者,是我认识的男性中唯一一个敢穿白裤子的人。海归,在日本留学工作多年,据说在日本求学打工时,由于在餐馆后厨长期流水线式的大量刷盘子,落下点后遗症,回国后看见圆形的东西就想刷!
      乌哥最大的爱好是擦地板和擦一切他认为不干净的东西,码齐一切他认为不规整的陈设。我曾有幸见识过乌哥到底洁癖到什么程度,那次我们并排坐在会议室开会,乌哥猛然发现自己的笔记本键盘某个缝隙处有一小粒脏东西,其实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整个会议乌哥根本无心参与,一直神情焦灼地想把那小粒脏东西抠出来。就在乌哥奋力跟那小粒脏东西做斗争的时候,我偷偷瞄了眼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陡然发现键盘缝隙里满是灰尘,于是汗颜地用双手捂住键盘,暗自庆幸没被乌哥发现。要知道跟有洁癖的人碰到一起,无论多干净都会怀疑自己脏,尤其是女人,一旦发现自己干净不过男人,那种心理上的压迫感是巨大的。
      乌哥很勤奋,每天很早来上班,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洁白的抹布擦拭办公桌以及周边的各个角落。隔壁的同事见乌哥干净成这样,也丝毫不敢怠慢。我很庆幸我的座位离乌哥很远,不用承受那种对比下的巨大压力,可惜小洁就没那么幸运了。
      小洁,90后,是个大大咧咧的女生,娇生惯养长大自理能力很差,办公桌十天半个月也不整理一回,虽算不上脏但乱是肯定的了。不过小洁有一点很神的是,无论桌面多乱,跟她借东西,她都能第一时间从她那堆乱糟糟的东西里帮你找到,所以小洁总美滋滋地说自己这叫乱中有序。
      小洁起初挨着别的同事坐时,倒也相安无事,直到座位调到乌哥旁边,情况就发生了改变。最初,乌哥迫于大叔跟萝莉的年龄差距,即便领教到了小洁的乱,也一直哑忍不好意思揭穿。大家都知道,有强迫症的人如果碰到打破他内心秩序的事情,不矫正过来,心里会抓心挠肝地难受。时间一久,乌哥终于还是忍不住,采取了行动。乌哥留日多年,耳濡目染学会了日本人委婉,不当面戳破的那套,于是趁小洁出去了,大张旗鼓地用手机拍起小洁的桌面,大家好奇就问乌哥在干吗?乌哥笑眯眯地说:“把这桌面拍给我老婆,让我老婆见识一下桌面居然能乱成这样。”小洁回来后听说了这件事,很是羞愧,迫于舆论压力不得不好好把自己的桌面整理一番。
      依照惯例,碰见棘手的案子,相邻的同事会共同搭档处理,所以那段时间乌哥和小洁一直是搭档。俩人昏天黑地忙了几天,好容易完成了一个案子,本以为会收到客户的表扬信,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日本客户的大投诉,投诉邮件里CC了我们部门很多高层领导,当然也包括菊花。菊花看到投诉邮件后,大为震怒,把乌哥和小洁双双拎进会议室,让他们俩解释原因。出问题的部分据说是乌哥担当的部分,但全程乌哥都保持沉默,不得已小洁一力承担了下来。毕竟共同处理的案子,谁也脱不了干系,善良的小洁觉得一个人死总好过死一双。背了黑锅的小洁,除了给客户道歉以外,大会小会免不了被菊花指责批评一番,本来水灵灵的一个小姑娘,那阵子被整得霜打的茄子一样发蔫儿。
      乌哥平时话不多,但每次讲话菊花都很受用,因而格外受菊花待见,菊花有时不方便出面的事,总是找乌哥代劳,久而久之乌哥俨然变成了菊花的传话筒。
      菊花对年轻女员工一向不是很友好,尤其是貌美的,小洁自然在不受菊花待见之列。年终评定的时侯,菊花给小洁评了最差的那档,自己又没脸跟小洁说,只能委托乌哥做小洁的工作。不知道乌哥跟小洁都说了些什么,小洁回来后哭得很惨,后来没过多久,小洁就跳槽了。
      小洁离开后,办公室似乎整洁了很多,好几次我大喊:“小洁,订书器借我......”,话吐出一半才猛然意识到小洁已经不在了。
      我常常在想,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我们有时也许很难做到表里如一,两相兼顾,想做到心灵跟外表一样洁净就更难了,很显然乌哥在洁净的这条路上更倾向于后者,而表面邋遢内心却无比洁净的小洁则选择了前者。到底孰轻孰重,就端看这两者在您心中所占的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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