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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那么一种感情无论性别 流言蜚语下 ...

  •   素色的灵堂犹如悲伤的黑白画,透着无声的哀痛。奏响的哀乐伴着解脱又哀伤的恸哭,抚慰着逝世的灵魂踩着循回的跑马灯,踏入亡灵的归处。
      在那灵堂之上黑白的照片里,老人嘴角微扬有一种老学究的气质,那是李知在世时的最后一张照片。
      在老一辈的记忆中李知的姥姥也是这样的一身气质,好似李知母亲家就是一个书香世家,虽然他的姥姥、姥爷只是一个小乡镇的小教师,但据说她姥爷祖上还出过太师太傅的,那可是有几百年的传承,只是后来因为战争都败了。
      记得小时候李知经常去姥姥家,那时姥姥就会抱着她坐在院儿里的杏树下念书给她听,有时候还会讲一些乡下听闻和趣事。
      可听得最多的却是一则姥姥常叹的爱情故事,小时候她不懂那些感情,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再来回味却又觉得凄美感人,那是李知姥姥蒋冬梅二十几岁刚嫁给他姥爷的那年发生的事。
      那年夏天,温度还没有现在的诡谲,空气也是很清新的那种没有那些个雾霾什么的,天刚亮微风都还透着凉意。
      蒋冬梅走在去学校的路上,今天是农忙前的最后一天课,上完了就会给学生放农忙假让学生回家帮忙抢收。每次蒋冬梅对着李知忆苦时都会感叹现在的好生活,什么机械农具都有了读书的学生都不用怎么会做农活,一个个皮肤都快赶上他们那时候的一些个少爷小姐什么的了。
      看着教室里黑猴子似的学生蒋冬梅收起讲桌上的讲义,拿起手中石灰块在黑板上写上今天的课外赏析诗词名,写到最后一首时她停了停擦掉写上长恨歌,透过劣质的黑板那擦不掉的模糊印记能看出越人歌三个字,莫名的她今天很想让学生们品品这首诗,品品这首有争议的诗。
      也许是传说中的女人的第六感,今天的越人歌只是第六感的警示?才下学的时间,蒋冬梅班上的两个男同学就被村里人发现在草垛子后面抱在了一起,如果不是两人说话的声音路过草垛子的村民还不知道那后面有人,谁知这一好奇下的探头过去一瞧,就被两个抱在一起的少年郎吓了一大跳。
      这件事没过一两刻钟就传遍了全村,两家孩子的父母羞红了脸地里的活计也不干了,羞恼着从田里爬上岸揪着自家的儿郎拖回了家。
      16、7的少年郎正是情窦初开之际,其实谁也没有错,只是在情窦初开时悸动的对象不符合主流感情,这能说是谁的错么?毕竟谁也不能主控自己的性向,如果能选择谁又愿意选被周围人歧视、带有色眼镜看自己的一条路走?明知前路如何,谁都乐着想选好走的路。
      蒋冬梅觉得自己被莫名的情绪哽得心痛,就只是为两个少年郎不值,凋零在花季雨季的年龄,生不逢时没有出生在那个开放的年月,没有两家人开开心心的让两人结为契兄弟受到全村人的祝贺。他们得到的只有白眼、鄙夷,而周围人嘴里说着的都是最伤人的话。
      每每说到这里蒋冬梅都会拭泪,“那还是两个孩子啊,刚懂情为何物,爱情的美好,为什么就不能对他们多一点善意呢?他们只是两情相悦的两个人,并不能影响到谁,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们?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年幼懵懂的李知不知姥姥再哭什么,为什么说到一半就感叹去了,她还想知道那两个少年郎最后的结局怎么样了,只是她问了姥姥,姥姥只是摇着头没有说下去。
      后来李知长大了,某一天回家时想起来就问她妈妈,李妈妈当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眼圈都红了,最后还是拉着李知坐在院里的观赏樱树下说起了那个他姥姥没说完的故事。
      他妈妈说两个少年后来相拥着跳下了村后的悬崖,虽说崖不高可崖下的河流湍急容不得人的。
      那是那年过后的又一年春,刚好洋槐树开花了,清香的气息传得老远,那崖边儿的崖子周围生长着很多高大的洋槐树,刚好他们村又是很爱做洋槐花吃食的,再多的花也浪费不了。
      李妈妈说,“两个少年郎本来只是受着村里人的语言暴力侵害,其实也算不上,毕竟两家的父母还是爱孩子的只是把两人关在家里。东家的父母还商量着要不要搬离这个村子,彻底斩断这罪孽的源头,但那儿始终是他们的根,农村人都念根的,最后还是舍不得离开想着等关个孩子几月纠正纠正再说。”
      也许是命运弄人,东家少年只听见了父母的前半节话以为他们要搬家了,晚上哄骗着父母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趁着父母熟睡他偷跑出去找到了被捆在家里柴房的西家少年。
      东家少年哭述着父母的所言,他不想离开西家少年,西家少年安抚好东家少年商量着找蒋老师,蒋老师学识那么渊博她肯定会理解他们的,她也一定会答应送他们出去的,天大地大总会有能够容下他们的地方,他们年龄也不小了又何创不下一块属于他们的天地。
      可是两人却在去蒋冬梅家的路上被西家的人追上来截了回去,自那以后西家的人就将西家少年送去了镇上唯一的一家精神病院,希望他们能够治好西家少年。
      西家父母虽然也心疼孩子,可他们家孩子多,不能因为一个就让所有的孩子被村里人戳了脊梁骨,所以这病必须得治好,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得治好。
      就这样一年过去,就在所有人以为事情都结束了,两个少年跳崖了。后来东家的父母在东家少年的日记本里发现,其实两人从来就没有分开过,即使是西家少年被送进精神病院后,东家少年也经常会扮着西家少年的弟弟偷偷去看他。
      那年的跳崖是因为东家少年在精神病院看见医生一边辱骂着一边对西家少年拳打脚踢后预谋的,东家少年承受不住恋人被这样对待,他爱他,很爱,看不得他受这样的罪。
      在经过医生的施虐后,不对,那不叫施虐。医生看见东家少年后说的是,他只是在对他哥进行激进式刺激治疗,让他知道同性恋的不容性,当他对这种精神疾病感到烦厌、恶心时,他的精神病基本就好了,他还说他父母都知道也都同意他的这个治疗方案。
      呵,激进式刺激治疗,东家少年只看见了他们对同心恋的厌恶与鄙夷,那一瞬间他觉得心好累,等医生走后他就和西家少年商量好了之后的路,他们把那个计划叫做天使的救赎。
      所以当那天到来时,东家少年如同往常学校放假时一般早早起来帮着父母喂好了养牲,装做不经意间的发现,洋槐树开花了。又缠着母亲让她答应做一些洋槐花做的吃食,待到母亲答应后东家少年就开心的背着背篓上后山去了。
      就在那里和他约好的西家少年已经到了,他有些狼狈却也是这么久以来的独一份的精神抖擞,仿佛跨世纪的拥抱和亲吻在村里人的惊呼中分开,那也是一个背着背篓来采洋槐花的妇女。
      两个少年看着妇女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最后相视一笑相拥着跳下了悬崖。
      东西家父母听着蒋冬梅哽咽着念着日记中的内容,再结合那日在场的妇女的话,痛苦不已,也悔恨不已。是不是,是不是当初离开或者同意两人在一起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了?天使的救赎……是他们逼的啊,这一切都是他们逼的。
      说完整个故事李妈妈停了下来看着飘落的樱花瓣有些出神,而听完了整个故事的李知也沉默了,她的心因为整个故事久久不能平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妈妈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去准备午饭了。
      在李妈妈离开后李知也红了眼,不知道想说什么,只是心里同样重复着她姥姥当年重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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