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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始于一个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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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打了一个多小时的排球回来,一身的汗。很着急想洗澡。回来时唐泽不在,他放松了些许,收拾了一身衣服拎进了洗澡间。沈逸反锁了一下,开了花洒快乐的冲起澡来。
他一边冲澡一边哼歌,想着宿舍里没人便越发肆无忌惮,越唱越大声,把能想到的歌唱了个遍。运动使人心情愉悦,冲澡使人心情愉悦,唱歌也使人心情愉悦。这么些好事聚在一起,沈逸感觉自己简直好极了,就等抹完香喷喷的肥皂冲好,穿着干净衣服清清爽爽的呆在宿舍。生活如此美好,沈逸边唱边笑。
肥皂滑不溜秋的,沈逸一不小心脱了手,就弯下腰捡了个肥皂。
因为一直开着水,沈逸又进入了浑然忘我旁若无人的境界,竟然没有注意到宿舍门开的声音。也许是因为开宿舍门的人动作太轻了也不一定,但是这些猜测都无益于此刻的情景。
沈逸咽了一下口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人。
唐泽手里拎着门把手,眼睛与他的对望着。两人一个风尘仆仆一个光溜溜,眼神都还很无辜。
沈逸还维持着捡肥皂的姿势。
沈逸伸出手。
沈逸“咣”的一下摔上了门。
沈逸手里握着滑不溜秋的肥皂,愤然尖声喊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变态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
他哽咽着望着自己完美无瑕的身体,尤其是看到了那处不可描述的地方,内心愈发凄凉,一时半会儿连肥皂也不想抹了。
门外的唐泽岂止是被吓了一跳,简直就是被沈逸吓得懵住了。他回来看灯开着知道宿舍里有人,听了一下发现卫生间有水声,知道沈逸在洗澡。他想问他吃过饭没有,不如一起出去吃个饭。就将手放在门把手无意识的转动着,却忘记门锁坏了。沈逸根本不知道这事,因此也没注意根本没锁上。一时间两人在这样的情景下对视,谁知道沈逸像失了贞操一样鬼叫!
虽然好好的看到沈逸的身体是有点尴尬,但也不必反应如此强烈吧……都是大老爷们,你有的我也有,有啥好害羞
唐泽虽然知道沈逸龟毛,平时在他面前穿的那叫一个正经,也从来没什么不雅的举动,但不知道沈逸这么在意。他一时间呆在洗澡间外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沈逸捂住脸,呜呜呜了半天,深感前途无望脸面丢尽。自己被吃了这么大便宜偏偏什么都不能说——毕竟大家都是男的,看一眼也不会掉块肉!
唐泽心里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但为了照顾自己这位玻璃心的室友,还是开口道:“我忘记门锁坏了,本来只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
沈逸那边有一会儿没说话,才从哗啦啦的水声里传来了他有点模糊沉闷的声音:“你走。我现在不能看见你。”
否则会忍不住揍你。
唐泽莫名其妙,什么叫不能看见他这么在意这件事情他说:“那我出去吃饭了。你要我带点吃的吗?”
沈逸歇斯底里地喊道:“快走啊啊啊啊啊我不想活啦!”
唐泽一听连忙说:“好好好你不要想不开我这就走。”
说完深感郁闷的走了。
沈逸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了花洒,小心翼翼的趴在门板上听了半天,没听到动静,才松了一口气。他望向手里的肥皂,半天无语,想扔了它泄愤,又觉得太浪费了。最后原样把它放进了肥皂盒里,自己一脸哭丧地套上衣服出来,还是没有抹成。
沈逸出来之后脑子乱哄哄的,连计划的洗衣服看电影都不想做了。晚上宿舍有点冷,他换上睡觉穿的短袖短裤觉得很冷。沈逸先是坐在床边,又觉得不舒服,爬上床,对着唐泽的床,内心十分愤怒不想看见它。沈逸转过头对着雪白的墙壁,才觉得好受了一点。
唐泽吃完饭回来已经离看见沈逸身体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他心想沈逸可能害羞,不爱裸露,这过去这么久怎么着气也消了。为了讨好沈逸,他还给沈逸买了他喜欢的大果粒。想着这样可谓是万无一失。
但是很显然他估计错了。
唐泽回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沈逸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窗户外透出的光和人声都好像与他无关了,他两眼无神,神情呆滞凄苦,裹了毯子对着墙壁一动不动,活像是那个啥之后被抛弃。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唐泽咽了一下口水,看来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很多。
他开了灯,小心的问他:“怎么黑漆漆的坐着。”
沈逸轻飘飘地说:“黑暗和光明于我而言又有什么区别。”
唐泽闻言深感事情有点大发,沈逸都开始说胡话了。
他顺手脱了外套,也没敢走近沈逸,深怕他再来两嗓子变态。他从塑料袋里掏出大果粒,对沈逸说:“我刚才去超市了,给你带了两瓶大果粒。有椰果的,还有黄桃的。”这两种都是沈逸平时经常买的。
沈逸继续像鬼魂一样回答他:“你放那儿吧。我不饿。”
大果粒可是酸奶助消化的……唐泽抬手抹了抹汗。
眼看室友就要成仙了,唐泽坐立难安,最后还是决定向他道歉:“我今天那个……真不是故意的,我跟你说,门锁坏了,我忘记说了……我不是故意开的,我当时忘记它坏了,就把手放上去,就那么一放,就开了。我真心不是故意的……”
“哦,一放就开了啊……这样啊……”沈逸说。
唐泽看他这样愈发不知如何是好。
他权衡了半天,心想大概沈逸是不习惯和男生接触的,因为在班上他也很少和男生勾肩搭背,反而和女生说话还很聊得来。不过自己和他可是室友,再怎么样也不能看他如此害羞,不然以后还怎么相处。唐泽下定决心,决定要帮沈逸适应一下。
他关了灯,咳嗽了一声,摸向了沈逸的床。
沈逸正在魂游天外,脸也对着墙,根本没注意唐泽在靠近。
唐泽一脚蹬掉了鞋子,翻上了床,沈逸感觉到身后的重量,又闻到了唐泽的味道,突然回过了神叫道:“你你你干嘛快点下去你再这样我要报官了!”
唐泽同情地想沈逸果然傻了,连话都说不利索,还口口声声说要报官……
他觉得好笑,还配合他说:“报官就不必了,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沈逸果然没叫,他惊恐地转过头来,眼睛里含着泪花,清秀的面庞凄凄惨惨的,让唐泽都不忍心下手了。
他昏头昏脑的来了一句:“你我同为男子,实在不必害羞。便是坦诚相对,也是没有大碍的。”
这都是赵威的锅,都怪他上回给唐泽推荐了一本JJ文学城里的古风耽美小说……结果唐泽好奇之下还真看了两眼……
沈逸瞪大了一双凄惶的眼睛,眼泪将掉未掉,哽咽着说:“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唐泽一听这话,真是囧囧有神了。还骂自己脸皮厚。他也文绉绉的回他:“你今日不就见了?”
沈逸像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抱紧了毯子,越发挪到墙根去。
唐泽见状起了作弄他的心思,他大大咧咧的上前,两只手抚上他的肩膀,笑道:“好兄弟就该坦坦荡荡。”说完开始扯他的毯子。
沈逸下意识的就跟他争抢,企图维护自己所剩不多的节操。他和唐泽原本是半斤八两的力气,但是一个守一个攻,自然落了下风。不多时,毯子就被唐泽扯到一边去了。沈逸更加惊恐,看着唐泽凑近的魔爪,面如死灰的紧紧抱住自己的胸口。唐泽嘿嘿嘿笑了几声,作势就要扯他的短袖上衣,口中还说道:“你有我也有,有啥好害羞。”好嘛,还自成打油诗了。
沈逸不想碰唐泽,就不伸手阻挡,也不知道唐泽发什么疯要与他做“坦荡荡”的好兄弟。他现在脑子不清不楚的,只知道徒劳无功的抵抗。唐泽比他高壮,占了优势。沈逸就缩成一团抱住头,力图在他眼前消失。
唐泽伸出手要脱他的衣服,沈逸腾出一只手按住他,不让他碰。沈逸腰敏感,被他碰的奇痒无比,只是不说话,憋着。
突然他灵光闪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这可能就是人们说的化悲愤为力量,他推了唐泽一把,唐泽冷不丁的被他扑倒在床上。沈逸骑在他身上开始咯吱他腋窝,唐泽果然中招,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开始还骂了几句,叫沈逸不要动,不然下场凄惨。见沈逸毫无反应还变本加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整个身体都在抽搐,只好求饶道:“大哥我错了你快放手我再也不捉弄你了,大哥!我求您了……”沈逸又挠了一会儿,挠上瘾了。又开始挠他的脖子。唐泽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凄凉的知道了沈逸内心的怒火之盛。
沈逸俯下身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看你下次还随便看人家洗澡!我要揍死你!”
唐泽揉了揉眼睛,喘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这样做了。”
沈逸兀自喊着:“都是你的错!你是混蛋!你大混蛋!”沈逸从来不说脏话,也不会骂人,此时气急,只能混蛋混蛋的骂。
唐泽好笑得不行,答应他:“是是是我是混蛋我的错。”
沈逸还骂不过瘾,喊了半天,不知所云的。唐泽一一应了,显得脾气很好。沈逸发完了疯,清醒了,才发现此时动作不妥。他竟然骑在他腰上,离他那么近。两人因为嬉闹,衣服都有些乱乱的,露出了不少不合时宜的皮肤。沈逸的脸红的通透。
他从他身上下来,留了个后背给唐泽,低声说:“你快走,别躺我床上碍眼。”
唐泽已等他起来等了许久,他猛的坐起来握住沈逸的腰挠起来,得意道:“哪有玩完了就撵人走的。”
沈逸腰敏感的不行,被他触碰还左挠右挠的,早就受不了了。他无法只好试图掰开唐泽的手,但是他越掰唐泽就越来劲,挠的他浑身发软,既想笑又想哭。挠着挠着他果然悲从中来,一副撂挑子不干的样子,呜呜呜的哭了。
沈逸原本准备忍着的,毕竟自己是个男的,看了也就……看了吧。没想到唐泽还赶上来戏弄他,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这简直忍不了了。自己为什么要遭这罪,真是想不开了!
唐泽本来以为他是装的,但是挠着挠着发现沈逸不抵抗了,还靠在了他怀里,他借着外面的灯光看清了他的脸庞,两行眼泪从他眼睛里流出来,他长长的睫毛无助的乱眨着。唐泽大惊,没想到自己把他欺负的这么惨,都把沈逸搞哭了。他一时间手忙脚乱,忙道歉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胡闹的。”
沈逸不作声也不动,只是闭着眼睛一个劲的哭。显得非常委屈。
沈逸来了这边那么久,实在是一次也没有哭过。他没有亲近的人,有也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而他本身其实是个很细腻的人,许多事情堆积在他心里,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今天受了大刺激,一下子悲从中来,难得情绪化了一回,控制不住眼泪了。
唐泽的体温热热的,虽然是个稚嫩的少年,但总归身材宽大,让人无端生出依靠之感。沈逸放纵了一回,容许自己借着这个火哭一场。也许是身后的依靠,也许是夜色温柔,沈逸安静地哭着,仿佛身体里积攒的心思,那些倔强的,无助的,惶恐的,都随着眼泪一同出去了。而有一些不能言说的心思又无端萌芽出来。渐渐的,身后的唐泽不说话了。唐泽也许知道沈逸必然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哭上许久,他松了手,在黑暗中抱住了他的身体。无声安慰着。
沈逸说是哭了许久,可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他不客气的将眼泪擦上唐泽的衣服,心里虽然感动,却也闹疲惫了。他将头靠在唐泽的颈边,依恋似的蹭了蹭。这是他一贯爱的动作,只不过到了此世还没有这样亲近的人可以让他蹭。他见唐泽不说话,也变得大胆起来,握住了唐泽放在身前的手,轻轻地触碰。
沈逸上辈子很喜欢被人小小的触碰,亲近却不狎昵。他依恋肌肤相触的温度和柔软,细心体会由触碰所带来的感动。他来到这里既不敢碰男生也不能碰女生,更没有亲近的人可以依靠。要不是还在校园这个熟悉的环境里,要不是每天繁重的学习任务,他恐怕会更加感到孤寂和惶恐。
身后是温柔,也是夜。是土壤中萌生出来的芽,是一切赤/裸的,却又不可说的情感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