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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玫鬼 秋风的清爽 ...

  •   秋风的清爽从来就是不吝的,七月的风城吹着橘黄的颜色,在空中翩然。

      灵动的女子提着裙摆在泛黄的草地上奔跑,银铃若夜莺的笑声随着升起的蝴蝶风筝洒在树梢,闪耀着炙热的光线。

      少女不经意间的转头,花丛中清俊男子的眉眼俊逸的仿若带着光,明艳的身旁的娇小女子都难以比拟。

      闺阁时偷看的话本浮现在眼前,温文尔雅的男子,娇羞爱意的女子。

      两厢情悦而情不知何起。

      一眼入心。

      少女的爱恋溢满,心浮间恍若擂鼓,以致忽略了男子柔情的目光从来就在身旁女子。

      家世显贵,父亲疼爱,心爱女儿的痴狂又如何能视而不见的。

      男子心爱女孩的去世,心痛难忍,家中父母的逼迫拿何抗拒。

      妻子的柔情抚平了他心中的疼痛,慢慢放下心中爱恋。

      而,一切却无声显露。

      青梅竹马的爱人竟是被家中妻子所害,家世的显赫竟也是肮脏不堪。

      原本痴恋的两人陷入挣扎,互相伤害着,撕扯着纠缠了二十年。

      ……
      她厌恶他一心恋着那个死去的女人,痛恨他害死自己的父亲。

      而他,恨这个毒蝎心肠的女人,恨这连亲生骨肉都不留情的女人。

      现在,他就在她面前,以一个狼狈肮脏的姿态,以一个永远不会再心口不一对她的脸。

      她该高兴,她终于解放了。

      不用担心他每日的漠然,不用煎熬父亲的杀仇,不用每日用这千疮百孔的心却假装无事的面对他。

      她很高兴,他死在了她前面。
      让她看到了他最丑陋的模样。

      ……

      “刘夫人,您请节哀。”仵作见她站在那里良久,不发一言,以为她悲伤欲绝到难以开口,终于是上前安慰了句。

      乔楚抿唇,她一向认为“节哀”这个词是最不该说的话。

      因为你不曾体味,不曾失去,你永远都不会了解啜泣里的绝望,我们只是连悲伤的资格也没有的外人。

      感同身受这个词语永远不存在。

      所以一句泛白且乏味的安慰只是徒增烦恼。

      仵作的话仿佛一下惊醒了呆站的女人,她动了动长时间站立而软麻的双腿,从乔楚的身边慢慢走过,模糊中,她好像听见了一声呢喃。

      我那么的快乐。

      ……

      赵娇娇从乔楚身后出来,好奇的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突兀的尖叫一声,便软下了身子。

      乔楚连忙接过,对于怀里吓晕过去的人实在是无语至极。

      屋外众人听见这声尖叫连忙止住话题跑进来,待看见这幅场景才松下心。

      赵清福从乔楚怀里接过,递给侍女让她们将她带回客栈。

      待屋内安静下来,几人才认真观察起来。

      刘子福的尸体躺在离床一丈远,一把长刀刺在他心脏的位置,地板上的血液还有些微湿,是昨日晚间下午使空气湿润的原因。

      面色是一片死人的青白,唇色更是青黑,眉宇紧蹙着,脸也有些扭曲,很痛苦的样子。

      在他不远处,依旧放着一朵鲜艳的玫瑰,在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窗户紧闭着,床上的被褥被掀起,应该是当时听见门窗声,起身查看,被凶手杀害。

      根据屋内的情况,很有可能是玫鬼假扮成下人的样子进屋的,刘子福并没有太大的挣扎痕迹。

      桌上放着一盘糕点,有些过时,散着轻微的难以察觉的馊味。

      乔楚注意到刘子福的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上前掰开他的手,将一撮头发拽了出来。

      “……”

      赵清福看着她的动作,艰难的咽咽口水,“顾夫人……好胆量。”

      乔楚瞥他一记,将手里的头发递给杨清和。

      头发很粗糙,毛糙的就像个生活艰难,营养不良的人身上的,还有断截的,颜色有些灰白,分辨不出到底是男是女的。

      其实玫鬼究竟是男是女,杨清和几人也并不清楚,只是大概猜测是男性。

      那次那位陈小姐案件,其实并不确定是不是玫鬼所害,只是她的死亡时间与那个下人几乎只相差半盏茶,而且虽然地上也放了玫瑰,但是与前两次的终归有些不相同。

      虽然在她身上发现了不明男子的痕迹,但后来调查出来,却是一名街头混混当晚外出喝酒,在街上瞎混的时候无意见到了陈小姐的尸体,见她长的美,又是个混不吝的,将陈小姐给拖到角落里侮辱了。

      后来那人酒醒后发现不得了,又想起最近玫鬼杀人案,就跑去摘了束玫瑰放在她的身边就跑了。
      至于陈小姐身边究竟有没有玫瑰,她是不是玫鬼杀害的,也是没有调查清楚。

      而被杀害的几人之间有何联系,玫鬼为何杀他们,这就需要各种蛛丝马迹的显露了。

      “官衙大人有到死去几人的相同点吗?”乔楚问道。

      “并无。”

      赵清福沉吟,忽然开口,“我这倒有个消息,那位周员外与十年前军响一案有牵连。”

      杨清和猛的望向他,清润的眼神锋利起来。

      “而恰好,那位中尉大人刚好也因为十年前军饷一案而立了功,才从一个小兵升到了现在的中尉一职。”

      杨清和深呼一口气,郑重道谢,“清和谢赵侯爷。”

      说完便急步迈出了房。

      赵清福看着他走出门,才缓缓转身,对上顾何浅淡的眼神,笑,“顾兄又有何高见否?”

      顾何面无表情的移开眼,拉过旁边茫然的人走出门,经过他时,脚步未停,却清淡的说了句,“你猜。”

      ……

      乔楚歪头,好奇的问着身边喝茶的男人,“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顾何摸着她的头,无奈道,“确实与十年前有关。”

      “怎么说?”

      “十年前的军饷一案死了五百多人,虽报的是全部死亡,但还是有个别漏掉的。”

      “那个周员外是现在朝廷里兵部侍郎冯大人的幕下,而那位中尉在十年前原也是朝廷官员的侍下,恰好这两位大人都暗中参与了那场案件。”

      “至于刘子福,他应该牵扯的不多。”

      “那那个陈府下人跟小姐是怎么回事呢?”

      “陈家小姐十年前才五六岁,应该是误杀或者他杀。”

      “哦,我知道,玫鬼本来是要杀那个下人的,可能是被那个陈小姐看见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她也杀了!”

      “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那个下人是什么身份啊?”

      “那几个疏漏之一吧。”

      “好复杂,那,玫鬼不就是那些差点被杀的受害者吗,他是在报仇吗?”

      顾何轻笑,伸手将她带到怀里,抱着下楼。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那是什么?”乔楚被腾空一抱,连忙按住他的肩膀,胳膊缠上他的脖颈。

      他只是笑,颠颠怀里的人。

      气的乔楚挠上他的脸,不满。

      ……
      夜深 刘府

      “夫人。”苍奴轻轻敲响刘夫人的门,粗嘎的声音在空旷的门口回荡,晚风吹动门口的白绸,荡漾起层层阴影。

      屋内久久没有回声,苍奴静静地垂头等待。

      过了好久,才从门缝里传来干涩的声音,粗哑的仿若摩擦着地板传来。

      屋内空荡的不似尊贵夫人的房间,房的正中摆了一尊菩萨,一道清瘦的身影跪在那里正轻声念佛。

      她没有穿白服,依旧的一身水蓝,府内的一切仿若与她无关,沉浸在她制造出来的世界里。

      “有事吗?”听见他进来的声音,刘轻书哑声问道。

      “夫人请注意身体。”

      “没事就回吧。”

      “……老爷让我将这书信给您。”

      刘轻书的肩膀动了动,慢慢回身,注视着眼前的白纸。

      冷霜的眸子动了动,缓缓从他手里接过。

      楞楞的看着白纸,指尖捻紧,尖细的指甲穿透,翻转出两个小字。

      夫人。

      ……

      刘轻书倏的打了个冷颤,青白的眼角猛的蹿红,酸涩的瞳孔扎疼,一股酸痛灌满脑腔,眼泪仿佛快控制不住的溢出来。

      她昂着头,干涸的眼角猩红的恐怖,却流不出泪……

      她已经很久没有流过泪了,泪水好像在黑暗里挣扎时就流尽,现在只剩下绝望,无尽的挣脱不开的绝望。

      她轻笑了声,嘲讽,可笑,绝望,痛苦,释然,快乐……纠结着用尽了她一身的力气。

      烛火下的她很美,绝艳的容颜放着光般,美丽动人。

      摇了摇手里的纸,伸向烛火,火舌慢慢漫延,明亮的吞噬着,她这一生的执念。

      轻书夫人。

      她最美好的年龄,度过的一段最美好的时光,那人温润的附在她耳边,吐出着这世上最美的语言。

      苍奴静立在一旁,对于她的动作只是惊了一瞬,便安静下来,沉默的退出去。

      ……

      火星在地上燃烧成灰烬,将她的眼泪也一并淹没。

      ……

      热闹的街道,繁华的楼宇。

      乔楚一大早便拉着顾何来到了城北的乡洳河,她以为两人已经来的够早了,没想到一到,便看到人山人海的涌动。

      今日是风城一个盛大活动的举行,斗水龙。

      乡洳河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河,岸两侧还有许多房屋。

      此时,许多人从家里搬出靠椅,端坐着等待。那些姑娘们穿着新衣,唧唧喳喳地讨论着这次比赛谁会是赢家。

      青年小伙虽未亲身参加斗水龙,却也是热情不减,脸上充满了欢喜,注视着场里。

      此时,河中央聚拢了那些斗水龙的年轻男子们。青年们意气风发,头上腰上各缠着一束红布,在朝阳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身下船只狭而长,船舷上描绘着朱红的线条。张扬而美丽,盛满着青年的豪情万丈。

      鼓声响起,船只便如一支离弦的箭,在平静无波的塘河上来去如飞。

      两岸的人大声呐喊,更有好事的年轻人把事先准备好的鞭炮挂到树上点燃。

      一时间,呐喊声、锣鼓声、劈劈啪啪的鞭炮声交汇在一处,在河面上回荡,震耳欲聋。

      乔楚拽着顾何的手,跟着人群的呐喊也激动的喊出声,蹦跳着。

      青年们奋勇挥桨,动作整齐划一,手臂的肌肉随着动作一起一伏,额上布满汗珠兀自反射着太阳的光辉。

      岸上的人群喊出激动,姑娘们粉颊含羞的期盼心上人赢得胜利,青年小伙捏紧拳头,跟随战况的起伏而挥舞。

      乔楚兴奋的转头,娇俏白嫩的脸上布满红晕,一双灿灿的双眼盈满欢喜,整个人鲜活的不可思议。

      顾何楞住,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儿,琉璃眼中阴沉的黑雾散去,浅淡的眼角晕上潋滟,长长的睫毛垂下,形成诱惑的弧度。

      他缓缓笑了起来,带着欢喜,愉悦。

      乔楚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却也忍不住跟着他笑出声。

      阳光正好,笑很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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