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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敌区谍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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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 敌区谍影”
(1)
“肖剑,你这副新的眼镜不错,比之前好看很多啊。”周日的晚自习课间,王旭阳拦住正要往外走的肖剑,眼睛盯着的却是这位学霸的眼睛。
不过肖学霸并不为所动,神色淡定自如:“我的度数最近有些变深了,之前的镜框也不能用了,就顺便把镜片、镜框都换了。”
肖剑这款眼镜不是全框型,上半截是浅色的灰色镜框,显得特别轻盈灵巧,带上以后像是变了个人,原本冷漠的样子现在瞧着透着书卷和文雅,不过这套装备的价格也是不菲,这不由令王旭阳不好奇:“打扮得这么花哨,这是给谁看呢?”
“你想多了,这种款型轻盈,不会那么压迫我的鼻梁。”肖剑的答案过于理性,反而有点欲盖弥彰。
“哦,原来是这样,”王旭阳猛然回身,对着身后的语文课代表问道:“张委员,你说,肖剑的这副眼镜怎么样?”
身后的语文课代表无比镇定地抬起头,有模有样看了一眼那副忐忑不安地挂在学霸耳朵上的眼镜,煞有介事说道:“不错,看起来是新的。”
装,一个比一个能装!王旭阳心里腹诽着这一对装腔作势的家伙,心想着迟早我会让你们原形毕露!
“我觉得肖剑的新眼镜挺—挺好看的。”冷不丁王玉芬突然插话,只是,她看着同桌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后面四个字说得特别没有底气。
不知道是天气太冷冻的,还是新的镜框卡的,肖剑的耳根开始泛红,他摘下眼镜,拍了拍身边的拦路虎:“喂,审问完了吧,借过,我出去一下。”
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张文君心里有种说不清的酸酸甜甜:那次见面后,两人表面上反而更加疏远,人都说近乡情怯,是不是那次的东街之约反而把两人给拉远了呢?在那之前,他还会回身问她一些语文方面的问题,有时候前后4人(当然主要是3人)还可以进行一些友好的交流,现在倒好,王旭阳反而成了他们之间的传话筒,明明很骄傲的人,现在看她总是偷偷摸摸的,不敢正眼瞧她:这个胆小的坏家伙!
“嘿,发什么呆呢!”王旭阳拍拍身后女孩的铅笔盒,那是个漂亮的双层铁质笔盒,盒身上绘的湛蓝天空下一大片盛开的野花,和风煦煦,白云悠悠。王旭阳的魔爪,此时正拍在那悠悠白云之上。
“干什么?”思绪被人强行打断,张文君脸上有些恼羞成怒,这小子不会看出什么端倪了吧?
“别生气嘛!”这个漂亮的男孩恢复了温和甜美的笑容,看起来还真是,赏心悦目,压抑住心里面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与兴奋,男孩的面上却不动声色:“你有没有觉得肖剑最近变化挺大的?”
“是吗?是有点变化,怎么了?”张文君右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个别有用心的小子接下来怎么出招。
“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情况?比如说---”王旭阳扭脸看了一下正睁大眼睛,竖起耳朵的王玉芬,故意停顿。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姑娘被王帅哥盯得有些发毛,开始语无伦次。
你知道了才怪!
“玉芬同学,不要紧张休得慌乱,你该干嘛干嘛,别理他。”张文君拍拍受到惊吓的同桌,目光平视着制造惊吓的人,移开压在白云上的魔爪,拿出一只圆珠笔,随手抽出一张草稿纸,右手食指一点:“你有啥要说的写在这儿吧!白纸黑字,写清楚。”
男孩迷人的温和笑容缓缓收紧,盯着坦然自若的语文课代表,此时这个女孩把刘海微微一甩,闪亮的眼神里透着得意洋洋的揶揄,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写满了你以为你想说什么我不知道吗的镇定,惊的他小脸一红心尖一颤:“我,没什么要说的,出去晃晃…”心中不由暗自嗟叹:这两只狐狸实在太过狡猾,今后不能再轻易打草惊蛇!
“他怎么了?怎么走了?”王玉芬显然和他们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啊,没事找事,落荒而逃。”女孩的语气里,有凯旋般的得意:就你这段位,还敢和姑娘我玩试探,活得不耐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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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随着高二上学期的接近尾声,高二年级的全部课程也基本讲授完毕,早在这学期开始之初,高二全年的教材就已经发到了每个学生的手中。眼见着期末考试日益迫近,大家又要忙复习,又要学习新知识,恨不能如哪吒般生出三头六臂来。冬季的天气寒冷阴沉,搞得这帮莘莘学子心情都郁闷起来。
各科的复习资料和练习试卷像雪片(严格来说是黄色的雪片,因为纸张质量不行)一样飞到各个班级,各个课桌上,把学生们压得头都抬不起来。不过这重压之下,各科老师的出题质量与水平,高下立现。
不同于其他老师的题海战术,吴校长的复习资料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做为浸染教育多年的资深教育家,他老人家提纲挈领的水平令人叹为观止,原本茫茫无边的语文知识点,被他整理、归纳再加上适度延展,立刻就变得互相贯通、连为一体,三班的学生都感觉自己的语文学习被这位“语林”高手打通了任督二脉,顿时都上升到一个新的水平。
除此之外,吴老还特意为三班进行了几次作文的专项辅导。
如同一朝天子一朝臣,三班的文风出现了极大的转变:之前的清新婉约风转变成了写实立意风,张文君也许是受古典文学影响太深,这个大的急转弯让她短期内还没有完全适应,反而是肖剑这种原本就落笔犀利、着眼社会问题,有又独特见解的文风大受吴校长青睐,经常被当做范文当庭宣读。王旭阳见状,也立刻把原本的那点阴柔藏起,立刻奔着肖剑的写实风格而去,偶尔,也有一、两篇被选中,反而是语文课代表的作文,仿佛之前得宠的妃子被打入冷宫,鲜少再有抛头露面的机会。
不过张文君自己并不以为然,要是照以前,她肯定又要伤怀、难过半天,但现在她变得更加务实和积极:吴校长说得对,她那些悲春悯秋的小女子情怀,确实难登大雅之堂,她必须尽快调整写作风格,跟上吴老的节奏。
这次高二年级的期末考试时间恰好是立春时节。
考试依然是三天,周三开始,周五结束,周六放假。按照刘文峰的说法,试卷将在三天后批阅完成,距离学校近的同学可以返校拿成绩,远的来不了的可以等下学期开学再拿,当然愿意在学校等成绩的,也可以再等三天,顺便在学校里看看书,抓紧学习也不错。
卷子比预想改得要快:主要是阅卷老师们也想尽快结束尽早放假,周日的下午,所有的分数全部出来,年级何主任很快就整理出来了各班级的排名表:这次三班进步明显,整体排名位列第二,距离年级第一的六班已经不远,三班这次的数学班级平均分数超过了六班,位列年级第一,语文、物理平均分数年级第二,刘文峰感到前所未有的扬眉吐气。
“你们班这次考得不错啊,这个年级第一叫肖剑是你们三班的吧。”吴菡拿着年级总的排名表,站在刘文峰的办公桌前开心说道。
“还行吧,”刘文峰谦虚的语气里藏不住的兴高采烈,“这次终于把四班赶超过了,真是不容易,不过也多亏你爸把三班的语文提升了一大截…”
“哪里,我听我爸说三班的语文基础原本就不差,关键班里的学习气氛特别好,他还夸你带班有方呢,对了,张文君这次怎么样?”
“她啊,我看下,班级13名,还行,她现在倒是很稳定。”
那次共同看过一场电影过后,刘文峰好像多年的老榆木终于发了牙,突然想明白了之前一直没想通的一些事,他开始有意无意邀着吴菡一起看看电影,吃个饭,不过令吴菡闹心的是,这个榆木疙瘩尽管开了点窍,但显然还没学会怎么和女孩相处,一见面的话题就是三班、三班还是三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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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周一的上午,尽管学校已经放假,还是有很多学生返校来拿期末考试的成绩。什么事情都讲究落袋为安,学生学生,没有看到分数,怎么能安呢?
刘文峰一上午都在办公室等着他的学生,令他意外的是,年级第一的肖剑也来拿分数表。在他的印象中,以前这个三班的第一名从来不大关注自己的分数,好像每次的第一都是天经地义般,他隐隐觉得肖剑这学期有些变化,他似乎比以前爱说话了,言语也不像高一时候那样的清冷、淡漠,在班主任看来,应该是男孩子逐渐成熟后的一种自我调整。
“肖剑,这次考得不错,继续努力。”刘文峰拍了拍这个年级的尖子生,高二以来这男孩个子蹿得很快,都超过他小半个头了。
“刘老师,谢谢,我会尽力的。”肖剑展颜一笑,如春风拂面。
“肖晓,你过来一下,”物理教研室主任陈老师喊住了门口刚刚路过的一个女生,陈老师刚过不惑之年,教六班的物理。
“正好肖剑也在,你来看看他的物理试卷,这次他物理是年级第一,你也学习一下。” 陈老师把还站立在门口的一个个子中等,单眼皮,相貌并不出众但眼底流露着一股坚毅之气的女生喊了进来。
年级的两个学霸终于首次面对面。
对肖剑而言,肖晓这个名字早已听过无数次,而且经常是和他的名字紧紧相随,今天算是第一次见到本人,他扫了一眼这个大名鼎鼎的女孩,礼貌地打着招呼:“你好!”
对于肖晓而言,这不是她第一次见肖剑。
肖剑的名头在年级真是如雷贯耳,班长赵向东曾经远远指着肖剑打趣问她想不想认识这尊大神,她没好意思回答,女孩子的心思总是婉转迂回,她没想到年级第一的肖剑长得这般的清俊不俗,美貌对女孩是“生产力”,对男孩子又何尝不是,第一眼,就是那一眼,肖晓的心田像阵阵和风吹过,如青青的麦浪随风轻摇。
她想着这个长得琼枝玉树般的男生经常和自己相提并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她历来理性得惊人,但这次,她想让自己任性一次,她无数次假想着和他初次碰面是怎样的情景,是不是应该对他打个招呼:“嗨,肖剑,我就是肖晓。”可后面的话该怎么继续她没有想好……,他超越她成为年级第一,她竟没有丝毫的妒忌和不平,她说不清自己的心态是什么情形,有些惺惺相惜,有些甘拜下风,她明明是个内心特别骄傲和自尊心极强的人,她想之所以会这样也许只因为,那个第一是肖剑而不是他人。
今天猝不及防地正面和他近距离接触,还是当着两位老师的面,听到男孩那个清亮的声音,这个自傲的女生不由紧张与慌乱:“你好,肖剑。”
好像感受到她的紧张与不安,肖剑对班主任一笑:“刘老师,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回身和同是物理老师的陈老师点点头,男孩闪身就离开了物理教研室。
出了行政楼,在麓苑正门口,肖剑看见远远走进校门的张文君,嘴角禁不住轻轻上扬,他站在进门口边上,一动不动,盯着那个穿着滑雪衫,围着乳白色围巾的俏丽的身影一点点靠近。
“来了,”肖剑扬扬手里的纸条,无比捻熟地招呼:“我已经拿了,我在前面的古城商场一楼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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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周一的上午,商场的人不多。
张文君从刘文峰那儿拿了分数,没等班主任说完话就着急上赶地要走,想起班主任意犹未尽地样子,她心里有点小小的歉意:人家原本一定是想好好和她说下学习的事,她这个学生反而心怀鬼胎,嗯,心怀鬼胎,她想起这个词不知为什么有种偷偷摸摸的羞涩与甜蜜。
她想起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肖剑趁着教室里乱成一团,大伙都忙着收拾书本的档口,两个指头敲敲她那个双层铅笔盒的蓝天处,煞有介事地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张文君,祝你心想事成。”男孩的面色平静,眼神里分明有按捺不住的期盼,那一刻,她灵机一动,很有默契地收回铅笔盒,对了一句:“放心,功到自然成。”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是不是反特片看多了被带坏了?这一刻张文君觉得自己和肖剑就如同潜伏在敌人内部的我军谍报人员,瞧,关键时候,多么镇定自如,而且心领神会!
回到宿舍,打开笔盒,果然在第二层的下面,肖剑俊逸的字体写在一个5厘米宽的小条上:“周一,上午10点,拿分数。”,他怎么不把纸条卷起来放在一个更隐蔽的角落里呢?电影里都是这样的设置的,这个谍战员,实在是太不专业了!
这次期末考试她考得不错,在年级的排名又有上升,她的数学、生物考得尤其好,语文、英语也不差,刘文峰说再努力一下她可以冲击重点大学。回想起之前他对她的智商评价,越发觉得这个班主任还是挺有眼光。只是,今日,她的确有要事,只好对不住了。
心情愉快,她的脚步也特别欢快。
掀开古城百货商场厚厚的门帘,她一眼就看见站在柜台前东张西望的少年:他今年穿着一套浅色的棉衣,围着一个藏青色的围巾,一手拿着一副黑色的手套,另一只手扶着他那副新配的眼镜。
还没等她开口,肖剑已经看到了她,男孩把手一扬,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涨红了脸,“你是跑来的吗?脸那么红,”这家伙真是没有眼力,跑过来的话应该满口热气好不好,再说,她看起来有那么迫不及待吗!
“你这次又是年级第一啊,不错,给我看看你的成绩单。”她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只好硬生生转个话题。
“没什么好看的,就那么回事吧。”肖剑从口袋里随意掏出那张早已皱巴巴的纸,他倒是的确没当回事,“你的呢,也给我看看吧。”
“不给你看,你分数那么高,这一比较,我都要没自信了…”张文君难得有如此撒娇和娇柔的一面,看得肖剑不由一怔,一时恍惚,脑子短路的感觉又来了。
“唉,你说,咱们去哪儿好,我时间不多,我妈说午饭前必须回去。”女孩仿佛没有察觉男孩的窘迫,她的一双晶亮的眼睛此时正如雷达般在商场四周扫射。
“这儿的确不合适,”总算他的大脑又重新启动,唉,瞧他的这点出息。他低头看着身边不知觉已经几乎要靠上他肩膀的女孩,两个人此时此刻,他和她,一个才子一个佳人,这个词突然间蹦了出来,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慌乱之中冒了一句:“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吧。”
“这儿哪有没人的地方啊?”似乎浑然未觉男孩话里的暧昧,张文君此时想的是怎么尽快离开这一楼的是非之地。
“去隔壁的新华书店吧,”肖剑脑袋里灵光一闪,像他们这样的一男一女在百货大楼里闲逛实在太过奇怪与显眼,书店里学生多,就是碰见谁,也不会那么尴尬,最差还能说买学习资料碰上的。
“嗯,好吧,”女孩抬手看看了腕上的电子手表—那是最近妈妈刚从深圳出差回来给她带回的新奇玩意,说是只要放上电池就可以转动,不用像以前的机械表老要上发条,关键价格很便宜,款型也很新潮漂亮。“还有一个小时我就得走了,一会儿离开的时候我先走,你殿后,错开走。”她是不是演反特片演来劲了,不知觉就进入了地下工作者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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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果然,进入书店的感觉就不一样。
也许那一排排的书架,也许是那里面左一堆,右一群的学生,这两个一路上崩得紧紧的弦,终于松弛下来,仿佛只有这里才是他们应该来的地方。
再次和他一起在新华书店,同样的地方,心境已经大不一样。
她想起那日他和她第一次在这里狭路相逢,那日温暖的阳光照在靠窗的书架前,她叫住他帮忙看参考书,那时候的他与她,与现在他与她,好像经历了万水千山:时间,真是神奇的东西,它能让原本素昧平生的两个人,慢慢地一起发生着化学反应,生成另一个原本就不存在的新的物质,比如友谊,比如爱情…
“对了,今天还需要我帮什么忙吗?”旧地重游,肖剑打趣地问着身旁有些出神的女孩。
“少来,别得意,姑娘我现在已经知道该买什么书了,”张文君扭脸鄙夷了一下这个年级第一,“我那时候正在低谷呢,有点找不到北。”那个时候,想想就觉得不堪回首。
“低谷?我怎么没看出来,我明明记得你当时还挺自在的啊”回想起她那洋洋自得的微笑,嘴角不经历流露的自信,那副志在必得的神态,把他闪得都短路了,哪里有半分低落?
“那是我心理素质好,”她又展开那招牌的笑容,闪的他无法直视,“不过,说实话,我觉得这一年,肖剑,你变化挺大的。”女孩仿佛深思熟虑地评价道,因为,她自己也变化惊人,要是让初中的班主任知道,她心目中最根正苗红的好学生竟然也会和男孩子偷偷约会,估计恨不能“咬舌自尽”吧。
“是吗?我有同感,这叫近朱者赤。”他随手抽出一本参考书,也没看是什么内容,就觉得手里要有个东西方才自在。
“眼镜不错,很适合你。”她也抽出一本参考书,抬头看了看被王旭阳号称花哨的眼镜。
“那是张委员指导有方。”他真的变得很多,变得胆大包天,变得口无遮拦,变得有些可爱,这些变化只是因为她。
果然,女孩的脸晕红了半边,原本想反驳什么,思量了下又没言语。
两个人在书店里各自找书,三楼的参考书架前,学生不少,但很安静,没有人大声喧哗,两个人距离不远,仿佛心有灵犀,互相抬眼望去,各自微微一笑,有种尘埃落定,有种现世安然,那一刻,仿佛时光静止,岁月停滞。
“差不多了,我得走了,”她走到肖剑身边,怀里抱着几本参考书,轻轻提醒,老天总是事与愿违:你越想慢,他越是风驰电掣,你想快,他倒是变成了老牛拉破车,把你磨得没有脾气。
“哦,我,陪你到一楼,看你先走。”他犹豫了片刻,之前说好的一前一后,此刻被他扔到了脑后:也许是这样的时光太过难得和奢侈,他,不想浪费。
“好吧,记得到一楼保持距离。”她还不死心地提醒一句,其实心里早已乐开了花,瞬间忘记了他们此时尚处于危险的“敌占域。”
“肖剑,你以后会去哪儿上大学?”下楼的时候,她貌似随意问起,他应该不是清华就是北大吧?
“北京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果然,肖大神的志愿毫无悬念,“你呢?”你也会去北京吗?
“我啊,”脑子里回荡了一下在年级的排名和班主任说的去年的升学率,她有些犹豫和不定:“这取决于最后考试的分数,现在,不好说。”
是啊,未来的不定那么多,谁又能保证到时候是什么样的情况,考上大学,是他们上这所高中的终极目标,这两个理科生都明白,相比较在一起念书,考上合适的大学更加重要,那是大人们所谓的人生前途与事业的基础,那份负担太沉重,他们年少的肩膀根本无力承担,所以又怎能轻易承诺?
“高考还早着呢,别想那么多了,走吧。”肖剑想尽快结束这个有些郁闷的话题。
“敌站区”就是“敌占区”,稍有不慎,立刻险象环生。
这两个人刚刚一起付了钱,正商议着甲从A出口出,乙从B出口走的事呢,迎面不当不正地撞上他们和蔼可亲的化学周老师。
首先急速涌入两人脑海的两个字是“完了!完了…”随后的信息是兵荒马乱:今天因为拿成绩单,所以碰巧遇到了,不对,只是碰巧在新华书店里遇到了,老师你千万别误会…,
看着眼前两个目瞪口呆的学生,头发花白的周老师特别温柔地一笑:“哟,肖剑,张文君,你俩啊,是不是今天来拿成绩单的?那么巧的,都来买书了?”所有的理由,可亲的周老师都帮他们想好了,那情形,仿佛两个被栅栏围起的麋鹿,正惊慌失措寻找出口,一个可亲的猎人,打开了栅栏一角,柔声呼唤:“别慌,别慌,我不是来杀你们的,乖,从这儿出去吧。”
“妈,这两个,都是你学生?”两个高中生这才发现,原来周老师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一个个子娇小,眉眼和周老师有七分像的女孩。
“是啊,这么巧,这两个都是我高二年级的学生,两个学习都不错,都是好学生。”张文君从来没有觉得周老师如此善解人意,真是位善良、温厚的好老师啊。
“周老师好,我来买书,碰到肖剑,和他刚聊了几句,您也来买书吗?”关键时刻张文君的应急反应立即启动,瞬间就变回了好学生状态。
“是啊,我陪女儿来书店转转,买书好啊,多看书错不了。”周老师如春风般和煦,似乎浑然未觉刚才这两个学生一刹那的尴尬不安。
“吓死我了,”新华书店的门口,张文君抚着心口,心有余悸,“不遵守纪律,真的会害死人啊!”
“是我疏忽大意了,得意忘了形,连累了你。”肖剑表面轻松,其实也吓得不轻,毕竟这是在校外,这样的巧合似乎有些牵强,不过,“我看周老师的神色,她应该没往那方面想,再说,看在我们都是好学生的份上,她不会怎么样吧。”他这安慰的话似乎有点道理。
“今天万幸的是碰到的不是刘文峰,”想起那次实验楼下他阴阴的眼神,张文君不觉有点心肝直颤,“记住,只有铁的纪律才能有铁的队伍,”不知怎么,刘文峰这句名言此刻涌上她的心头,令她特别心有戚戚。
“放心,下不为例。赶紧回去吧。”肖剑突然拍了拍女孩的肩膀,把她惊得又是心肝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