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 53 章 白子画瞒着 ...
-
白子画瞒着所有人,以最高禁术封印了花千骨体内的洪荒之力,墟洞就此消失,人间也终于恢复了平静。
妖神南玹月和花千骨被白子画带回长留关进了仙牢,各派掌门也都齐聚一堂,等着看白子画如何处置花千骨和南玹月。
霓千丈去世后,霓漫天继任了蓬莱掌门一职,她本是活得肆意张扬的少女,历经丧父之痛后,性子沉稳了不少,一言一行颇具一派掌门该有的风范。
花千骨夺取神器引出洪荒之力,又有杀害霓千丈的嫌疑,审问过后自是难逃责罚,然而尽管她犯下滔天罪行,还是有人为她求情抱不平。
这求情的人之中,最胡闹的莫过于孟玄朗,他放着遭天灾侵袭的蜀国不管,将军队驻扎于长留山脚下,想以人间帝王的身份来给白子画施压,要他饶了花千骨,就连杀阡陌都一怒为红颜,拖着受伤的身体进攻长留,要白子画放了花千骨。
白子画为人处事皆有自己的原则,虽说花千骨夺神器的初衷是为了救他,可她解开神器封印放妖神出世是事实,无论如何,他都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不然,如何能对得起人间那些饱受天灾迫害的生灵。
提审前,关押花千骨的仙牢热闹得很,那些个为她求情的人纷纷去探望她,就连东方彧卿,都良心发现溜进仙牢要带花千骨逃走,可惜花千骨并不想逃,一心想要承担罪责。
就要审判自己的徒弟了,白子画心里并不好受,生生于露台上站立了一宿。
三尊会审当天,场面分外热闹。
花千骨自知罪孽深重,为免辱没师门,在受审时,隐瞒夺取神器的初衷,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奉杀阡陌的命令行事。
对夺神器放妖神出世一事花千骨供认不讳,可对于杀害霓千丈一事,她却始终不肯认罪,说自己拿了浮沉珠就走了,并未杀害霓千丈。
为验证花千骨是否说谎,檀梵当众施法查看了花千骨进蓬莱之后的记忆,发现她确实没有杀人,只是对霓千丈使用了摄魂咒术。
霓千丈的死成了不解之谜,没有足够证据,霓漫天只得隐忍不发,等着白子画判花千骨夺取神器引出洪荒之力的罪。
“长留叛徒花千骨,你欺师灭祖、结交奸党,勾结七杀、夺取神器私放妖神出世,导致各派大战死伤无数,简直罪不可恕,以上罗列各条,你可认罪?”
花千骨让长留颜面扫地,摩严列出她的罪行时,语气甚是凌厉。
事情发展到这地步,就在众人以为花千骨会痛快认罪时,不曾想突生变故。
“我不服,放妖神出世紫薰上仙也推波助澜了,是她将卜元鼎给我的。”
花千骨一语惊四座,紫薰一下子成为了所有人注目的焦点,白子画下意识的蹙起眉头,于心里快速思考着应对之策。
这种时刻,拖人下水的花千骨却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开始东张西望了起来。
这些话并非出自花千骨的本意,她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控制了言语,至于控制她言语的这个人,她压根不用费心去想就知道是东方彧卿。
因为在仙牢里,她不肯逃走,东方彧卿担心她一人揽下所有罪责,对她下了咒术,要她说出全部真相,为自己开脱。
檀梵于第一时间发现了花千骨的不对劲,他暗中放开神识,很快便察觉到了躲在石柱后施展咒术的人。
“东方学士好雅兴啊,竟暗中施咒操控花千骨的言语。”
檀梵一个瞬移过去,东方彧卿无所遁形,被当众揪了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东方彧卿神态自若,“骨头这人太傻,硬要以一己之力抗下所有罪责,我控制她的言语,也只是让她说出真相而已。”
“真相?”温丰予接话道:“照你这么说,这卜元鼎还真是紫薰上仙给花千骨的?如果说紫薰上仙这么做是觊觎洪荒之力,可也没见她去东海啊?”
“各位掌门有所不知,这紫薰上仙本师承七杀,与杀阡陌是同门师兄妹,如若不是她将卜元鼎双手奉上,骨头也不可能将神器全部聚齐,至于她这么做的原因,想来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牵一发而动全身,白子画中毒一事并未让外界知晓,花千骨尚且为了保全白子画的声誉而隐瞒救人的初衷,谎称自己是奉杀阡陌的命令夺取神器的,东方彧卿就不信紫薰会捅出实情,倘若真让天下人知晓,导致妖神出世的原因都是为了救白子画一个人的命,那么白子画便成了愧对这全天下人的罪魁祸首。
舆论的影响力,足以摧毁一个人,东方彧卿一说出紫薰和七杀的关联,在场的人纷纷交头接耳,怀疑起紫薰是七杀安插在长留夺取神器的奸细。
言论愈发对紫薰不利,白子画坐不住,想要开口道出实情,却被檀梵抢话制止,“还请各位不要听信东方彧卿的一面之词,且听听花千骨怎么说?”
话题引到了花千骨身上,紫薰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放妖神出世她确实推波助澜了一把,可事关白子画的性命,所以她并不后悔将卜元鼎给花千骨,而今东窗事发,东方彧卿此举明显是针对白子画而来,所以她绝不能道出实情,只能认命承担罪责。
“紫薰上仙是被我用摄魂术控制才给我卜元鼎的,夺神器放妖神出世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与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花千骨的话再次于人潮里激起千层浪,事到如今,她并不想连累紫薰受罚,只盼望白子画能领情,将她这个唯一的徒弟永远放在心上。
“骨头,你怎么这么傻?”东方彧卿急红了眼,屈指直指向高位上正襟危坐的人,“白子画,紫薰上仙给骨头卜元鼎是出于自愿还是中咒术,你心里最清楚,若要定罪处罚,你得先定夏紫薰的罪才不会失了公正。”说着,东方从袖口掏了块灵玉出来,“这灵玉能窥视人的记忆,大家想知道真相,我可将骨头拿到卜元鼎的记忆提取出来给大家看看。”
来长留前,东方彧卿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他这般咄咄逼人,就是要看看,自诩清高的白子画如何判断自己妻子和徒弟的对错。
东方彧卿公然挑恤死磕到底,在场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白子画的处境很被动,偏偏这种时候,还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我派神器卜元鼎早已被七杀给夺了去,不知怎么又落到了紫薰上仙手里~”温丰予揪出没人关注的重点,出言催促道:“东方大学士既然知道真相,就不要再卖关子了!”
东方彧卿顺水推舟,捧着灵玉就要施法强行提取花千骨的记忆,却不想面前忽然扑来一道紫影,清新怡人的香味才侵入嗅觉,强劲掌风已正中胸口,将他击倒在地。
沉不住气出手伤了人,紫薰不慌张反而一脸坦荡,“东方学士没必要大费周章,卜元鼎是我自愿给花千骨的没错。”
紫薰被迫站出来认罪,众人面面相觑皆装聋作哑保持沉默,唯有温丰予敢出声发问。
“不知紫薰上仙是从何处得到的卜元鼎?又为何要将神器给花千骨放妖神出世?”
“卜元鼎是檀梵从单春秋手里夺回来的,他们本打算以卜元鼎为诱饵捉拿花千骨归案,是我将神器抢了给花千骨拿走的…”
白子画猛地站起身,向温丰予解释,“紫薰给花千骨神器是为了…”
这种时刻白子画顾不了那么多,只想说出实情来为紫薰和花千骨开脱,奈何紫薰不给他说出实情的机会。
“我师承七杀,给花千骨神器助她引出洪荒之力,是为了还师门恩情。”
紫薰一句违心的话语,犹如平地惊雷于人群里炸响,就连一向处变不惊的白子画,眼里都染上了一丝罕见的慌乱之色。
眼见妻子和徒弟迫于形势双双站出来承担罪责,白子画生平第一次痛恨自己坐在仙界至尊这个位置上。
高处不胜寒,长留掌门之位赐予他的是一身负累,他从未有过片刻轻松,甚至于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没法保全。
这种疲累不堪的无力感快将人逼疯,可他不能倒下,必须挺直腰杆扛起守护天下的重责。
紫薰与花千骨的选择一致,以极端的方式隐瞒实情不让白子画受牵连。
东方彧卿看穿一切,挣扎着自地上站起身,对着高台拱手道:“既然紫薰上仙都认罪了,那就请三尊按罪处罚吧!”
受了紫薰一掌,东方彧卿并没有伤得太重,他曾在紫薰的掌法下吃过亏,能感觉到紫薰的仙力大不如前,而今紫薰贸然站出来认罪,真要受罚的话,能侥幸不死也必然会伤及仙根。
判罪处罚势在必行,为免白子画感情用事再生事端,摩严走下高台,扬声宣判道:“花千骨,你勾结七杀放妖神出世,天下再容你不得,今日判你逐出师门,诛仙柱上受九九八十一根销魂钉,你服是不服?”
销魂钉是仙界最残酷的刑罚,施刑时从手足开始钉起,却不伤及要害,每一根入骨皆是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酷刑已经钉死过很多犯了错的仙人。
在场的人听了这处罚,不由得同情心泛滥,糖宝、落十一、孟玄朗等人,更是不顾一切冲到花千骨身边跪地求情,希望摩严能减轻刑罚,然而花千骨唯一的心愿是保留白子画徒弟的身份。
“弟子甘愿伏法,只求三尊开恩,不要逐我出长留,哪怕魂飞魄散,也无怨无悔。”
为花千骨的话所动容,白子画抢在摩严拒绝之前开了口:“小骨,无论你犯了多大的错,你永远都是我白子画唯一的徒弟。”
花千骨心满意足双眸含笑,师徒俩隔着几十级石阶遥遥相望,目光交汇所流露出的情感叫人浮想联翩。
紫薰黯然垂眸,尽管白子画已表明心意,她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泛酸。
摩严瞧着气氛有些不对劲,清了清嗓子,转而宣判起紫薰的罪责。
“夏紫薰,你身为掌门的结发妻子,不分立场夺神器,现判你诛仙柱上受二十一根销魂钉,你可有异议?”
“甘愿受罚。”
二十一根销魂钉的处罚,紫薰一脸平静的接受了。
檀梵倒抽了口气,担心紫薰损耗了大半仙力的身体扛不住销魂钉酷刑。
白子画暗自攥紧了广袖下的手,强压下不忍与心痛,以眼神示意摩严可以开始行刑。
不曾想这时候,杀阡陌忽然乘着火凤破界而来。
“白子画,快把花千骨给我放了,你若是敢为你门中弟子伤她一分,我便屠你满门,你若敢为天下人损她一毫,我便杀尽天下人。”
杀阡陌撂下豪言壮语,就要强行带花千骨走,白子画冷着脸祭出横霜,二话不说就直接开打。
面对白子画威慑天下的横霜一剑,杀阡陌受伤未愈的身体招架不住,没多久就败下阵来,若非单春秋和旷野天及时赶来搭救,怕是要把命交代在长留了。
杀阡陌被救走后,花千骨第一个被绑上了诛仙柱,由摩严施行处罚。
销魂钉酷刑非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摩严铁面无私,销魂钉被他以法力控制相继钉在花千骨的身上,她那一身淡蓝色衣裳渐渐出现红色血点,众人听着她发出的凄厉惨叫声无不面色大变。
转眼功夫,花千骨已受刑一十七颗销魂钉,眼看她就要被更多的销魂钉扎得魂飞魄散,白子画立时出手打断了摩严继续行刑。
在众人惊讶不解的目光中,白子画飞身至刑台,将花千骨放下了诛仙柱,“花千骨是我长留还有天下的罪人,但她终究是我的徒弟,她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是我这个做师父的管教不严,接下来的刑罚,由我来执行,”
当着众人的面,白子画召唤出了断念剑,持着剑走到了狼狈倒地浑身染血的花千骨身前。
“师父,求求你,不要用断念…”花千骨以为白子画是要亲手杀了自己,她眼含热泪,抬头仰望着白子画苦苦哀求道:“至少… 不要用断念~”
“我当初赠你断念剑是为了什么,你竟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太让我失望了。”
白子画痛心疾首,施法凝聚出了一百零一把断念剑影悬于花千骨身上。
迎着花千骨绝望哀伤的眼神,白子画蹙着眉头将剑影尽数刺入了花千骨体内。
凄厉的惨叫声撼人心扉,白子画不忍去看,吩咐门下弟子,“将花千骨押入仙牢,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见她。”
尽管还余下六十一根销魂钉没施刑,众人也不敢多言,任由花千骨被带离了刑台。
白子画这么做完全是想保住花千骨的性命,可历经一十七根销魂钉和一百零一剑酷刑的花千骨仙身尽毁,成了废人一个,这般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
轮到紫薰受刑,她拒绝被绑上诛仙柱,兀自屹立于刑台中央,一身傲世风华让人移不开眼。
行刑的是白子画,销魂钉入体痛彻心扉,护体真气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紫薰死死咬着牙,尽管痛得冷汗直冒,泪水肆虐,也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白子画终究狠不下心,才钉了紫薰九根销魂钉就停了手。
刑罚一停止,紫薰轰然倒地,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师父~ ”霓漫天第一时间冲到紫薰身边,将她半个身子扶起揽在怀里,“师父,你怎么样了?”
紫薰已没力气说话,销魂钉带来的蚀骨之痛,疼得她直抽搐。
“子画,你要是不忍心,就让我来行刑吧!”摩严担心惹人非议,走到白子画身边小声劝说道。
“尊上,不可以再行刑了,师父会死的。”
紫薰气息奄奄,脸色苍白如纸,很明显再也受不住销魂钉酷刑,历经丧父之痛后,霓漫天不希望再看到身边亲近之人离世。
白子画默默闭上眼,于刑台上站立许久,再度睁开眼时,已然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孽徒花千骨和内子夏紫薰,虽犯下大错,所幸及时挽回,未让妖神祸害众生,众仙慈悲,哪怕是七杀犯下了大错,只要及时回头悔过,都可以被原谅。”
白子画说话的声音不大,可他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如巨石般砸在众人心中。
“小骨年纪尚轻还未能分辨是非黑白,是我这个做师父的教导无方,紫薰不分立场盗神器还师恩,亦是我这个做丈夫的错,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白子画的错,是我对不起长留,对不起天下苍生,我理应和她们一起受罚。”
摩严一惊,“子画,你没必要这样做啊!”
白子画自腰间扯下宫羽,不由分说的塞到摩严手中,“长留弟子听令,我白子画自今日起除去长留掌门一职,由世尊摩严代为接管,余下的七十三根销魂钉,全部由我来承受,就当是长留给天下人的一个交代。”
今时今日,旁人的看法白子画不在意,同门的劝阻他也不愿搭理,当众对自己执行了七十三根销魂钉酷刑。
长留掌门之位囚了白子画大半生光阴,卸下重担,他便只想陪着心爱之人逍遥山水间。
承受完刑罚,白子画咬牙强忍着疼痛,从霓漫天怀里抱过紫薰,带着已然昏厥过去的她,一步步远离了众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