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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斐.008 ...

  •   我想了想,还是下楼了。拿了一把格子的雨伞,在弯弯开窗的时候我看到了路灯下的小雨了。
      要跟他说清楚,这是一定的。
      下楼梯没有开灯,借着小区灰暗的灯光坚定了我的决心。
      小区的房子已经很老了,楼梯入口没有屋檐。我站在楼梯口发短信给他:我在楼梯口。不上他车是因为比较被动,万一他听的不爽载着我走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我看到他看了下手机,然后下车朝我走过来了。下雨天我的视力很不好,不能看清楚他的脸,只有模模糊糊的轮廓看不清表情。小雨落在他的黑发上,在微黄的路灯下像一个晚归的农夫。说不出的寂寞。
      他走进来,我闻到了淡淡的酒味。像是浓烈的白酒的味道。我往后退了几个阶梯,这样我就可以和他一样高,说话不用抬头看他,这样太累,还没气势。
      我先开了口:“你是来和我解释的吗?”
      他点点头表示默认然后说:“其实,我和……。”
      “你先听我说。”我直截了当的打断:“你没有必要和我解释,我也不需要你的解释,第一:我和你没有关系,你用不着和我解释。第二:他的任何事情都不再与我有关。第三:我不想听你解释。”我一口气冷静的说完。
      “你,真的不需要解释?”他问。
      “对,我不需要。”我坚定的回答。
      “他真的再与你无关了?”他问。
      我点了点头说:“对,再与我无关。”像是对他说的,也像是我对自己说的。
      说完,感觉心被灌进了一阵冷风,然我只想尽快逃离。
      “雨下大了,伞你带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伸手将扇递给他。
      “原因。”他并没有接我的伞,冷静的语气将被动变成了主动。
      “不要以朋友的身份再来找我了。”我把伞塞到他怀里转身上楼了。其实我想说的是,不要再因为私事来找我了。可是这样略显矫情。
      真的,他的事情我的真的不想再知道了,不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不想知道他有没有变化,什么都不想知道了。我只想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用时间把他存在在我脑子里的记忆一点一点抹去。
      上楼之后,简单的收拾了些用品就躺床上睡觉了。床不大,弯弯紧紧地挨着我,我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她说:“你下去和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让他不要来找我了。”我回答。
      “你真的想清楚了?你等了七年的人是没有希望了,你真的不考虑下他吗?”她问我。
      我闭上眼睛说:“睡觉睡觉,不要说这些事情了。”
      “小斐,他真的还不错的。”她接着劝我。
      “哎呀,别人又没说喜欢我,你不要在这里意淫了。”我不耐烦的说。
      “哼,你就自欺欺人吧。不喜欢你大半夜的找你解释个屁啊。”她转过身去不再理我。
      其实他对我好,很多时候都帮助我,除了有时候恶作剧嘴贱了一点,对我还真是不错这点我心里清楚的。可是我的心好像还是割舍不掉那个邻家哥哥。可是无论如何都是要割舍掉的,命该如此。如果我是树,那么他就是叶子。长了七年的叶子一直郁郁葱葱,忽然一夜之间被大风刮得干干净净。再也不属于我。
      我一直辗转难眠。半夜的时候还惊醒了弯弯。她转过身迷迷糊糊的说:“还没有睡着吗?”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盯着屋顶说:“恩。”
      她安慰我:“不要想太多,睡觉吧。”说完,挪了挪身子,和我挨的更近了,还伸手轻拍我的背。就像是妈妈哄孩子睡觉一样。轻轻的,非常有节奏。像是催眠一样,我很快就入睡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正在洗漱了。我换好衣服去卫生间的时候她牙膏也给我挤好了,给了我好心情。
      我有点晕车,所以做大巴都不会吃早饭的。她在车站门口的早餐店随便吃了点包子豆浆,而我则去买票买水。她吃好我买好刚好上车。终点站是一个望阳的小地方。一天去那里只有三趟车,早上八点,中午十二点,下午三点。
      我上车就靠在弯弯肩膀迷迷糊糊的睡觉了。
      中途被她电话吵醒,她很小声的对电话那端的人说着一个地址,好像是她家乡的地址。最后还说了一句,睡着了。
      经过四个小时的浅睡眠,终于到了。一下车就是别样的空气,清新自然。
      很舒服。
      再做半个小时的公交就到了小镇了。名字很好听叫拂镇。穿过一条不太热闹的街,就到了弯弯的家,三层的农家小院。她的父亲已经准备好饭菜等我们了。
      弯弯,幼年丧母,是父亲一手拉扯大的。弯弯毕业之后被分配到公司,也曾想把父亲接过去,但是父亲舍不得拂镇的古街,那是他和弯弯妈妈认识的地方。也就作罢。
      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她爸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已经摆好碗筷,笑意盈盈的和我打招呼:“小斐,好久没有来玩啦。”
      我笑着点了点头说:“叔叔好。”
      一顿饭无非是聊聊家常,她父亲在饭桌对我们两人一顿教育,无非就是早点结婚生子,不要三心二意,到时候好男人都被别人挑了。
      弯弯则边吃边说:“小斐多吃点,别理我爸。他就是平时太闲在家里没人说话,现在有人说话就唠叨个不停。”
      “叔叔说得对,我一定帮您好好监督弯弯,让她早日给您找个女婿。”我附和说道。
      弯弯不服,抬起头又要说什么,我连忙在桌下踹她一脚,意思是让她不要扫了老人家的兴致。她看了我一眼,明白我的意思也就低头接着吃饭了。
      他爸看她不反驳,心满意足的又倒了一小盅白酒,一饮而尽。老人家大抵都是这样容易满足吧,虽然知道儿女答应的话只是答应也会满足的笑一下午。
      饭后他便去了镇上和老友打打小牌去了,我和弯弯留下来打扫卫生。铺好了晚上要睡的床,然后又把她父亲的床单被套拆下来洗好晾好。做完这些事情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弯弯留下家里做晚饭,我打算出去走走。不能辜负这落日夕阳。
      我拿着手机耳机轻装上阵。我没有去古街,去了河边。
      小河在镇子的背面。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河边有很高的枯草,河的对岸有一几棵掉光叶子的树,枝桠上还能看到几个很大的鸟巢,麻雀在周围飞来飞去。落日是红色的,余辉洒落在它们身上,构成一副冬日美景。
      我把河边的草压平坐在上面。低头就可以清楚的看到清澈的河水,河水里面的青苔,还有里面很小的游鱼,当然还有水里自己的倒影。我往后躺,枯草发出沙沙的声音。落日在我眼里像一个大柿子,散发出诱人的色泽。
      这里真的美。我心想啊这样的美景若是有心爱的人一起才是最美好的,现下只是我一人,只有美而已。
      我回去的时候,天已经要黑了。天边泛起了淡淡的橘色。
      院子里的床单已经被收掉了,屋子里也传来弯弯爸爸的笑声。
      哦?谁能把她爸哄得那么开心?我小心的走进屋,就看到她爸和一个男的再边看电视边吃着花生,喝着小酒。
      那个背影,我认得,是林萧的。
      我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以。弯弯围着围裙端着菜正出来,他们听着动静都一致的转头看着她,然后她看着我,然后他们三个人就都看着我了。
      我不敢看林萧,只能盯着弯弯。
      “啊,哪个小斐,来厨房帮我吧。”弯弯把菜摆在桌上放好,用围裙擦了擦手尴尬的说道。
      他爸连忙附和说:“对,女孩子就应该去忙厨房的事儿。”
      我点了点头,跟弯弯进去了。
      车上的电话我也知道是谁打来的了。一进厨房弯弯就缩着手拿着锅铲对着我,一副自卫的样子说:“别乱来啊,我爸可在外面。”
      “你干嘛不和我说?”我慢悠悠的把门关上,靠在门上问她。
      “他说不要你和说。”她回答。
      “你干嘛听他的?”我接着问。
      “喂,你傻啊,我不听他的分分钟炒我怎么办?”她委屈地说。
      “好吧。”权限狗就是权限狗,我心里咒骂着他。
      我走进去,挽起袖子准备洗菜,她也恢复正常状态准备开火把鱼下锅。“他有没有说为什么来?”我装作不在意的问。
      “兹啦兹啦兹啦——”鱼下锅的声音充斥真个厨房。
      “你说什么?”弯弯歪着头问我。
      “没什么。”我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菜。
      “哦。”她开始把鱼下锅了。
      这样的问题问她,她若是回答说:还不是因为你。我会尴尬到死。所以我不打算再问。
      晚餐菜色很丰富,有鱼、有虾、还有古街上买回来的冷菜,这些都是弯弯爸爸张罗的。说是家里来了客人要好好招待一番,可是弯弯厨艺一般,味道差强人意。可是饭桌上的男人一般是吃不出菜得好坏,只管聊得开不开心,喝的舒不舒服。弯弯父亲一直在和林萧聊天,说自己年轻的事迹。来来回回都是那些话,什么自己为了女儿,为了生计远去外乡打工挣钱,被人压迫,自己勇敢的站起来反抗,最终获得大家对他的尊重。这些话,我每次过来玩耍,他都会和我说一遍,或者说上好几遍。弯弯几次想插嘴,她父亲就会说:“男人说话,女人别插嘴。”喝了酒的他,弯弯是不太敢反抗的,只能低着头吃饭。他们一边聊天一边喝着烧酒。很多次我抬头看林萧的时候,他的脸颊已经微微泛红了。我很想提醒他们喝酒伤身,可是我不敢,因为弯弯父亲是一个极其大男子主义的人。
      来这里,被逼听大叔吹牛,被逼和大叔喝很烈的烧酒还不能反抗,还得说好话哄大叔,也是为难他了。
      饭后,我和弯弯收拾饭桌准备去洗碗,可是他爸却说:“小斐,你去楼上帮这个帅小伙把床铺了。”
      我点点头说:“好。”
      弯弯家,我每年都会来几次。母亲在世的时候他父亲经常会搜集治疗癌症的民间古方给我。虽然我一次没用过但是我还是很感谢他的。后来母亲去世之后,我来的次数就更加勤,每一次来他都会准备好吃的,每一次都会安慰我,每一次也都会告诉我,小斐早点找个好人嫁了。他有着所以长辈该有的关怀和唠叨,还有告诫。所以我是很尊重他的,所以他让我去给林萧铺床,虽然我心里不愿意,我还是必须要因为对他的尊重毕恭毕敬的好好给林萧铺床。
      弯弯的房间在三楼,客房都在二楼,弯弯父亲因为年纪大了搬去一楼。我抱着两床棉被,因为棉被太厚,我太矮挡住我的视线,我只能慢慢的一步一步的下楼。拿完棉被再去三楼拿床单被套和枕头。
      其实,我并不是太会铺床,特别是套被套我只会一种很笨的方法,把杯子放在地上,把被套铺平放在床上,然后捏着棉被的一个角往被套里塞,塞到对应的角,然后用同样的方法再塞一个角,接着把其他的棉被都塞在被套里面拉上拉链,然后捏着最开始的两个角站在床上开始抖动被子,因为身高每一次抖被子是很艰难的事情。
      我抖了一会儿,手已经很累了。准备坐在床上歇一歇,还没坐下就听到他说话:“我来吧,看你笨的。”语气里恢复了往日的贱贱的味道。
      行,好!你行你屌你上!我从床上下来退到一边。
      他走到床边,捏着被子的两个角轻轻一抖,在我手里怎么都不能铺平的被子一下子就乖了。简直秒平!
      他得意的朝我贱笑了一下。我不屑的哼了一声。他转身已经开始弄另外一床被子了。
      我退到背后,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突然想起了早早在我生命退席的人,我的父亲,他也曾经这样帮我铺过被子。那时是中考前一个月,需要寄宿加强学习,父亲送我去学校,帮我扛着被子,在六月烈阳中穿过操场,汗水湿了他的衬衫。到了宿舍,空无一人。我拿着新的脸盆打水给他洗脸,自己在一旁铺被子,一样被嫌弃,让我站一边,帮我铺好床,抖平了被子。那是他去世的前一个星期,等我再次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他的葬礼。回去的那天下着大雨,我没有撑伞,走在路上别人就不会看到我脸上的泪水,那时候我只是想好好的哭一场,因为我是没有爸爸的人了。
      我很少想起我的父亲,因为他走得太早。我已经不记得他的样子了,但是每每想起他对我慈爱的时候,我的心就像是一个装满水的气球被人扎破了一个动,水慢慢流出来,我无能无力。
      眼眶湿润,我悄悄退出了房间,帮他带上门的那一刻,我背对他说:“早点睡觉,喝酒伤身。”
      他应了一声:“好。”我便关门上楼了。
      我站在三楼的阳台上的时候,发现他房间的灯已经灭了。他应该真的喝多了。我仰望天空,乡下的月亮和星星总是比城市的亮很多。想起死去的爸妈,不禁感叹生命什么时候是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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