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叶子的树》花小牙

31、子若.031 我刚踏入三

　　我刚踏入三楼便听到最西面的房间传来一阵琴声。他从前在学校里有钢琴小王子之称，一排排高低错落的音符在他修长的手指下如行云流水般弹奏出来，弹奏的时候是不是露出微笑可以迷倒钢琴前的一众女孩子。我站在门口听他弹完一曲才走进去。
　　“学长的琴技越来越好了。”我给他鼓掌。
　　“你就不要笑我了，很久没有碰钢琴都生疏了许多。”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说道。
　　我跟着走过去，琴房下边有一块操场。从窗户望去小斐正在和一群小女孩子跳皮筋，在两根线周围上下跳来跳去，步伐和规律是我和林萧看不懂的。但是我们看懂的是她脸上的笑容，一会儿大笑，一会儿捂着嘴笑。一会儿抱着旁边的小女孩让她亲自己一口。她的笑容和这些孩子无异，都是最灿烂最简单的。
　　林萧的眼光一直盯着小斐，嘴角和眼里都是满满的爱意。
　　“你喜欢她什么？”这个问题我想问很久。
　　“那你喜欢她什么呢？”他依旧盯着她目不转睛的反问我。“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只有感觉。我出差十几天之后回到安康的时候是夜里三点，我情不自禁的开车到她楼下只是想在最快的时间里看她一眼。”
　　我不得不承认，林萧是情场高手，情商远远超出我许多。我回道：“我喜欢她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嗯，其实我也这样觉得。”他转过头来对我露出胜利的微笑接着说道：“我愿意填补立林的空缺有三个原因，第一个唐院长是个好人，我不愿意看着他的这些年的努力因为你和你继母的斗争统统付诸东流。第二个原因是还你当晚救小斐的人情。第三个是麻烦你把小斐父亲留下的日记本给我。我想这个三个最后一个条件应该还是撑得起我的这场善意之举吧？”
　　我想我太低估我眼前这个学长了，他知道我和秀容之间的事情。他也知道了秀容和立林之间的勾当。这个人将来不得不防，我试探的问道：“你已经答应唐院长资助了，我若是不给你日记本呢？”
　　“以前在社团的是虽然和你不熟，但是你的为人是怎么样大家都好清楚。让你给我日记本的原因是我不想让她将来知道你还关心她。她等了你七年，爱了你七年。这样的纯洁干净的感情我怕它禁不起往事的涟漪，不是我害怕我敌不过你，只是现在我没有把握她是不是像爱你一样爱我。”他十分真诚的说着这些话，微皱着眉头。我看得出他心里的担忧。
　　她和他如今过的很好，我不愿意再去掀起她心中的涟漪，我也希望能保护好她和他那份幸福。我考虑片刻回道：“那你亲自来我公司来拿会更保险些。”
　　“谢谢。”
　　他又对我说了句谢谢，和那一次的谢谢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没有灰败的表情，取而代之是一抹淡淡的微笑。我对着他的背影说道：“希望你不要把商业手段用在她身上，请以真诚的待她。”
　　他顿了顿脚步没有答我。这个举动我有些猜不透他到底有没有真诚待她。
　　关于日记本，我去的时候只有残留的半本。那是一个凌晨大约三点左右，我还在加班接到小雪的电话，她说小斐家里好像出事了，弯弯大半夜的去了她的老家。我放下手头的工作开车去了她的家里，我记得她的家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春熙堂，我曾经不小心看到她卧室抽屉里收着的一打信。信封应该很多年了都有些泛黄，信封的地址一栏工工整整的写着春熙堂7幢2楼。收件人是他父亲的名字。她一直保留着她父亲的信件。
　　我到的时候她家楼下围着一些人，七嘴八舌的说着些什么。我东拼西凑出来大约正确信息是小斐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放火差点烧了房子。这个消息吓得我心惊胆战，趁乱溜进了她家，发现了被烧掉的只有小半间卫生间，正当我准备出去接着问下小斐有没有事儿的时候。我发现躺在门后边的一本被扯烂的日记本。
　　日记本上面还有一层东西烧过的灰烬，我捡起来抖了抖灰尘，一排字显现在我眼前。“今天母亲突然打电话声泪俱下对我说，她已经知道了小斐不是我亲生的，是蓝玉和别的男人生的。如果不是她这通电话提醒我，我早已忘记小斐是蓝玉和陈非文的孩子。只是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小斐是和我一样姓余的，两岁的她已经会甜甜的叫我爸爸。我对母亲说我不在乎这个，她骂了一句粗话挂断了电话。”
　　我的心一惊，把小小的日记本藏到了大衣里，然后一直把它锁在公司的保险柜里。
　　那天我独自在琴房做了好久，忍不住弹了一首曲子。欢乐颂，简单欢快的调子居然差点把我弹哭了。离开的时候已经斜阳，我看到一群小孩子簇拥着小斐和林萧，一边跳一边趴着手掌，嘴里喊着：“结婚！结婚！”
　　小斐的头上多了一个花环，上面歪七扭八的花应该是小朋友们自己从花园里采了自己做的，她的手里握着一支粉色的绣球。她伸出右手林萧半蹲着在她的无名指上套了一枚草编的戒指，戒指上面别了一朵紫色的小野花。
　　我绕开了出院必经之的小花园，避开了他们。
　　或许她就应该这样带着孩子们最诚挚的祝福和他幸福的在一起。
　　项目终于进入了轨道，我的一颗心也渐渐安放。休假了五日和嫣然回香港给爷爷过寿。
　　那是他八十五岁的生日，生日那天他倔强的将白发都染成了黑色，他害怕死亡。可是那一天终究还是会到来，就如我有一天也要死亡一样。我不害怕，可是嫣然很害怕。
　　父亲去世三年了，从他走后爷爷便过上了半隐居的生活，平日里都在花园喂喂鱼，浇浇花，心情好的时候会逗逗鸟或者去爬山。也再也不过寿，生日那日嫣然亲自做了一个蛋糕给他，蛋糕上画了一个白胡子老头。她说希望爷爷可以和它一样即便有白胡子还能开心的过着每一天。
　　我笑话她说，那你怎么不画一个精壮小伙。
　　她楞了一下，然后蹲在地上小声的哭起来。她说：“我害怕。”
　　我蹲下去安慰她：“傻瓜，你怕什么。哥哥一直会在的。”
　　“你为什么要对我怎么好呢？”她抬起头望着我说，眼神里有丝丝的怨恨。
　　这种眼神也曾在小斐的眼神里闪过，我的心一颤。眼前的嫣然忽然变成小斐的脸，时光好像又回到了从前。跟着小斐去了她的家乡，来到她父亲的坟墓前。一路上她都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我知道她长时间忍受的思念终于是爆发了。她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爸爸。
　　那是我第一次看一个女孩子哭得那么伤心，我想上前安慰又怕打扰她发泄，正在我踌躇的时候她奶奶来了，二话不说就一把推到了她扬起手准备打她。我帮她挡了那一巴掌，那时候她也这样蹲在地上流着泪问我，你为什么要对我怎么好。不过那时候的小斐严重不仅仅有怨恨还有一些倔强。
　　我有些恍然把嫣然拥入怀中说：“傻瓜，因为我喜欢你啊。”这是我一直藏在心里却再也无法对小斐说的话。
　　小斐，因为我喜欢你啊，如果给我一架时光机我一定会告诉你。其实我也一直喜欢你。
　　只是世事没有如果只有现在和将来。现在你在别人怀里，将来也不会在我怀里。
　　而那天下午我错把她当成小斐说的话被她当成了魔咒，也是我们所有人悲剧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