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叶子的树》花小牙

10、小斐.010 那天中午林

　　那天中午林萧说要亲自下厨，不用我们帮忙。
　　弯弯乐得清闲，我和弯弯父亲自认躲过一劫，弯弯煮的饭菜真心不好吃。
　　我坐在客厅闻着从厨房传来的香味，不停咽着口水。我没有吃早饭，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饭菜终于上桌，这次他们没有喝酒。弯弯爸爸邀请林萧喝一杯，林萧委婉的拒绝了。他只能再那里自斟自饮，几杯下肚之后，弯弯就把他的酒拿走了说：“不要日喝夜啦，多吃点饭。”她爸爸站起来想要把酒抢回来。
　　好在林萧在一旁帮腔：“叔叔，喝酒伤身。好好保重身体将来才好抱外孙啊。”
　　“对对对，以后让弯弯多生几个围着您转。”我附和道。
　　弯弯爸爸知道林萧是我们公司领导，当然是要顾忌几分，加上他话说的也很讨喜，他自己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没有喝酒，饭就吃得很快。我和弯弯收拾碗筷准备洗碗。林萧接了个电话之后对我们说道：“明天早上公司有一个临时会议，我要赶回去了，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因为茶叶蛋的关系，我和他一起走了。而弯弯则打算明天下午再走，多陪父亲一天。
　　我们四个人站在林萧车旁边哭笑不得，他的车已经被熊孩子写写画画得面目全非，全部是用水彩笔画上去的，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印象最深刻就是画了一条花斑狗，旁边歪歪扭扭的写着“茶叶蛋”。
　　林萧指着花斑狗说：“余小斐，这是你画的吗？”
　　我给他一个白眼，把茶叶蛋放到车上。然后转身抱了抱弯弯，在她耳边轻声的说：“明天见。”她拍拍我的肩膀说：“恩。”
　　和弯弯父亲道别之后，我们就上车走了。
　　从后视镜看着弯弯和她父亲手挽手回头走的背影，我心里突然悲凉起来。我是再也没有机会这样和父亲并肩行足了。
　　行驶在高速路上，外面阳光很足，车内慢慢升温，我和他的脸上都泛起红晕。茶叶蛋躺在我怀里的纸箱中睡着了，时不时动一动，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我也昏昏欲睡。
　　“嘿嘿嘿，你和茶叶蛋都睡了，我怎么办？”
　　“有本事你也停一边一起睡呗。”我闭着眼睛懒懒的说。
　　“你知不知道疲劳驾驶很危险啊，要是我等下打个哈欠，我们三个就一命呜呼客死异乡了。”
　　“哦，那你好好开车。”
　　“你别睡了，和我聊聊吧。”
　　“不要。”
　　“睁开眼，说说话吧。”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耍起小脾气挣扎到。
　　我的睡意还是被他折磨没了，直起身子不耐烦的说：“说说说，要说什么？”
　　“随便说说呗。”
　　“恩，你怎么有钱干嘛不请个司机？”我调侃说。
　　“要是有司机，余小斐你就要被我妈请喝茶了。”他故意提高音调说。
　　“好啊，就让你妈请我和和茶呗，我穷人还没喝过有钱人的茶呢。”我也故意拉长调子说。
　　“那下次我请你喝，我妈的茶最好别喝。”他平静的说。
　　“恩，你还欠我一顿晚饭，到时候一起还来。”我捏着嗓子说。
　　“唉，上次是你自己不吃的好不好。”他装作委屈。
　　我一脸欠打样子说：“不不不，不好不好。”
　　“余小斐，认识你越久就发现你越不要脸！”他一脸嫌弃。
　　我挑眉说：“彼此彼此，比你好多了。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可是不要脸多了。”
　　言语间，茶叶蛋已经醒了。翻了身子之后站起来在纸盒里转了几圈，然后趴在盒子边上朝林萧叫了几声。
　　“嘿，你比你妈懂事多了，还知道和我打招呼。”
　　我伸手打他一下说：“你才是它妈！”
　　“那你是要当爸爸？”他挑起眉毛，一脸戏虐问我。
　　“呸，权限狗不要脸！”我扁扁嘴骂道。
　　斗嘴占了我便宜，他就哈哈哈哈笑，还伸手摸摸茶叶蛋得脑袋，突然正经的说：“等下先带茶叶蛋去做检查吧，我认识宠物医生。”
　　我点点头：“好啊。”
　　他的车开过的地方，都是焦点。还会有人打开窗户对我们吹口哨，林萧都是当做没有听到看到一样开着他的车。我有时候还真是佩服他的淡定和大度。回到了安康他陪我一起把茶叶蛋送到宠物医院，做检查打育苗。医生和他是中学同学，他路过的地方护士都是小声说笑，而我路过的地方大多都是议论纷纷。我知道这种嫉妒和猜想，这个和当年是我跟在方子若后面的议论咒骂不及万分之一。年少的女生，总是很用很恶毒的话语去形容那些她们看不顺眼的人。
　　茶叶蛋被送进去做全身检查，我坐在走廊边上的椅子上。林萧站在护士台和护士姑娘说说笑笑。她们总是会在他不在意的时候，向我投来不屑的目光。我起身走了，从另外一个走廊穿到电梯去了花园里。
　　这种眼光，我看够了。
　　不得不说，这个医院还是和高档的。站在医院门口的时候，我还是很犹豫的。毕竟看起来很贵的样子。机智的林萧安慰我说是他同学开的，可以免费。其实我知道钱肯定都是他出的，感激说不上，感谢还是有一点儿的。
　　漫步在花园里，觉得空气都顺畅了很多。时不时有主人牵着狗儿猫儿路过。它们都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鞋子滑稽极了，我看着它们不好意思笑怕惹来它们主人的反感。所以一个人往花园走。花园的深处有一个很小的假山山洞。下面有一个石头的圆柱凳子，坐上上面凉凉的。刚坐下不久山洞里传来阵阵猫叫。
　　“喵……喵……”很微妙的叫声，不仔细听还真的听不见呢。
　　我知道猫咪对同类的声音是有听必答，我站来对着洞口也学着它叫：“喵……喵……”
　　果然，在黑暗里有一双褐色的眼睛缓缓睁开，发出光芒。它应着我：“喵……喵……”我情不自禁的伸出双手，它也很听话的慢慢朝我走来。
　　哦，它是一只白色猫，很漂亮。只是尾巴上被人打了一个非常恶俗的粉色蝴蝶结，是用丝带绑的，摸上去质地非常舒服。它的主人真是恶趣味。它非常乖巧的躺在我腿上，发出喵叫。它比茶叶蛋大很多，可以用肥来形容了。抱在手里沉沉的，我打算把它送到护士台去，它躲在这里一定急坏了别人。
　　没走多久，就迎面走来一个女护士，看起来年轻，用手不停的抹着眼泪。嘴里还碎碎念着：“土匪，土匪，你在哪里啊……”
　　土匪？她是被打劫了吗？
　　她从我身边路过，白猫发出声音。她听见声音之后，尖叫了一声，在边上的花丛唤着：“土匪，土匪。我听见你叫了，你快出来。”
　　难道，土匪就是我手里的白猫？天哪，怎么会有这样的名字，它的主人真的是奇葩。
　　她弓着身子，拨开花坛里面灌木丛一直叫着土匪土匪。我腾出一只手，轻轻拍她的肩膀说：“喂，你是在找它吗。”她回过头来，我才发现她眼睛已经哭红了。看来这个猫对她很重要，或者说对她的工作很重要。我举了举手里的猫咪接着说：“你是在找它吗？我刚刚在山洞里发现了它，正打算给你们还回去呢。”
　　她从花坛里跳出来，接过白猫，欢喜过头又留下几滴泪。她发现我看着她，不好意思的笑了擦了擦眼泪说：“谢谢你啊。我找它好久了。”
　　“不用客气啊，它很萌呢。”我笑笑说。
　　“确实很可爱，不过脾气不太好都被它主人宠坏了。”她熟练的抚摸着土匪的毛。
　　土匪懒懒的躺在她怀里，看着我。我伸手去摸它，它微闭着眼睛很是享受。我不禁感叹到：“它真可爱。”
　　“是啊，它主人也很帅呢。”她脱口而出，脸上一点红晕浮现。
　　这个小护士，看来更喜欢它的主人呢。
　　“它是生病了吗？”我问道。
　　“不是呢，它身体不错。是他主人寄养的。”她解释说。
　　“哦？为什么要寄养啊，它很乖啊。”
　　“嗯……他是从香港回来找他女朋友的，送给她做道歉和好礼物的。结果女朋友好像和别人好了，他父亲突然病重他就回去了，把土匪寄养到我们这里的。”她平静的说完，又带着责备惋惜的语气接着说：“哎，也不知道他女朋友怎么想的，怎么会和别人在一起呢。他那么温文尔雅，有风度，对我一个护士都谢来谢去。实在太绅士了。”
　　“他那么好，你可以努力试试。”我淡笑地说。感情的世界，别人怎么会懂呢。
　　我和她一路瞎聊回到了医院大楼，一路她都在说土匪主人的事情，她对他也是痴迷。难怪土匪不见，她那么着急。都是为了守护他对他女友的爱意，这样想我居然还有丝丝嫉妒她了，毕竟我和子若之间只剩下回忆，我什么都不能为他做了。
　　和她告别之后，我回到了原来的楼层。林萧一只手抱着茶叶蛋，一只手打着电话。但是好像没有人接的样子，他一个接着一个的打，非常专心。我从电梯门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已经打了两个了。我正准备从后面怕他肩膀吓吓他，不远处的护士台的姑娘已经开口了：“嘿，萧少，她回来了。”
　　关她们什么事儿？我很不爽，在林萧转头之前我转身走了。他大步的跟上我，却不超过我，边走边说：“你干嘛不接电话？”
　　“电话没带，在你车上。”我冷冷的说。
　　“你去哪里了？一眨眼就不见了。”他跟着我进电梯。
　　“你看着美女还舍得眨眼？”我用极其阴阳怪气的语气斜眼看着他说。
　　他居然不生气，反而展现他招牌贱笑凑近我的脸说：“哟，余小斐又吃醋啦？”
　　我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说：“不要脸！”
　　晚饭刚吃，他电话就响了。他走出去接电话，几分钟回来失望的说：“怎么办呢，又不能一起吃饭了，公司临时有事我得回去处理了。”
　　“那就欠着我呗。”我笑着打算起来回家去。
　　刚起来，他就把我摁回了座位说：“我帮你叫吃的，你吃完再走吧。我请！”
　　我露出微笑对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还抱起茶叶蛋，朝他挥舞它的小前爪示意再见。
　　和土豪做朋友的感觉真棒。
　　餐厅洋溢悠扬的音乐，很有情调。装饰也非常独特，养了很多花草。水晶灯也十分耀眼，正中间摆放了一个很大的花盆，大约有需要两人才能抱得过来。里面有一株大约一米半的白梅，不知真假。一对情侣坐在下面，一束光打在他们餐桌中间还真有花前月下的感觉。
　　这个餐厅，为了情侣们真是操碎了心。
　　潦草的吃完饭之后。我抱起旁边的茶叶蛋准备走了，刚走到门口就有人拦着我非常客气的说：“您好，林先生已经帮您叫好车了，我带您过去。”
　　哦，他想的真是周到。我突然觉得他对我太好，还是和土豪做朋友土豪都这样豪迈？
　　回去的路上，路灯都亮了。路灯下的一切都变成了微黄的颜色，街上散步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下车之后，司机也跟着下来了打开后备箱我才发现，他帮茶叶蛋买了好多东西，如果不是他在，我可能都养不起茶叶蛋了。
　　但是他在医院介绍是说，他是茶叶蛋的干爹。所以买这些东西还是说的过去的。可是，他还让司机帮我拎东西上楼，让我内心很不安。司机随便说的一句话让我更加不安。
　　他说：“姑娘，你男朋友对你真不错。”
　　我停下脚步说：“师傅，我和他是朋友。”
　　他笑笑说：“总是先从朋友发展的嘛。”
　　我不再说话，因为他说得很有道理我无法反驳。让他把东西放在门口下楼之后我才开门的。他对我真的是不错，如果不是因为方子若，我肯定是会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他的。可是没有如果，方子若依然在我内心屹立不倒，千秋万世。
　　但是，我内心回忆想念的总是那个白衣少年，而不是现在的翩翩少年郎。我还是会在偶尔的瞬间想起他，比如在弯弯家河边看夕阳美景的时候，我躺下的一瞬间，多希望身边有他陪伴。落日夕阳，需要有情人相伴才会更美妙。
　　我把东西整理完之后，泡了一杯茶坐在露天阳台上听着歌，这首歌歌词一直在我脑海里，是《左耳》里面吧啦很喜欢唱的歌：等待等待再等待，心儿已等碎。我和你是河两岸，永隔一江水。最近才想起来，去百度了一下，是纪如璟的《一江水》。听了一遍之后就开始循环循环。
　　我和他没有一江水，只有七年的记忆长河。谁也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