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跟着我的套路走》雷特先生

6、遇见

　　两人从包厢出来，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即将踏进小厅的时候许郑忽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不太明显的不确定的怀疑和惊讶。
　　“怎么了？”顾宇问。
　　许郑匆匆往回走了几步，不假思索地踹开了旁边一个包厢没有关严实的门。
　　顾宇跟在他身后视线往里一扫，惊讶望过来的客人大多都是S市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龄人，唯一面生的那个倒酒的服务生也有种谜之熟悉感。
　　直到他看到许郑阴晴不定的脸以及错愕的眼神时才反应过来，那个没见过又面善的服务生……好像是徐远啊！那个被许郑看上的徐远！
　　这真是……缘分啊！
　　顾宇伸手按上了许郑的肩膀，示意他把他那一身寻仇一样的气势收一下，往前走了两步，率先从人群里挑了一个认识的人打招呼，“周少也在啊，打扰了，今天这单算我的。”
　　“顾少怎么回事？找谁呢？”那位被顾宇点名的周少站起来笑问。
　　顾宇刚要说话，手腕就被许郑扣住了，他回头看向许郑，许郑冲他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徐远的方向。
　　顾宇呆了一秒，但从小的默契还是让他明白了许郑的想法；他故意往旁边让了让，令许郑的目光可以直接落到徐远身上，他再假装顺着许郑的目光看到徐远，挑眉发问：“认识我吗？”
　　徐远放下手里的酒瓶和酒杯，转过身面向顾宇礼貌又有些拘谨地点头。
　　“顾老板。”
　　顾宇看了一眼许郑，又看了一眼徐远，神情中自然地带上些许看好戏的意思。
　　“许郑你先把他带到我办公室去。”
　　许郑朝他甩了一记眼刀，转身出门，徐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板会和朋友突然踹门进来，但自忖没有做错什么事，麻烦应该也找不到他头上，便跟着许郑走了。
　　顾宇看着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地离开，转头拿起桌上的空杯倒了杯酒，笑到：“搅了大家的兴致，我自罚一杯。”
　　“顾少哪里话，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先忙着，什么时候空了再一起喝酒。”
　　周少领头端起酒杯，一群人和顾宇寒暄了几句顾宇就告辞了。

　　许郑和徐远分别坐在沙发的两端一同沉默，许郑一直用直白疑惑又不至于引人反感的目光看着徐远，徐远则正襟危坐，看得出有些忐忑。
　　顾宇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他挑了挑眉，恶趣味地欣赏了一下好友许久不见的束手无策的样子。
　　不知道应该怎么表现的时候就面无表情，从小到大都是这套。
　　手里刚让人拿来的的档案冲着许郑丢过去，顾宇坐到办公桌后面准备看戏。
　　许郑接住徐远的入职档案翻了翻，姓名，电话，身份证号，学校，住址，劳动合同，还算挺全的；二类合同，挺好。
　　安静的员工合同大致分为三类，一类是给管理层用的，二类是给普通员工的，三类却是那些有“上进心”的人签的。
　　私人会所这种地方，就是老板不做某些生意，但是主要客户群往那一摆，免不了有人想着走捷径，为了方便管理，这些人都是统一签的三类合同。
　　徐远的合同签字日期是十九号，上岗培训三天，二十二号开始上班，今天二十七号，满打满算工作了六天，就算签了三类合同也不可能上进到哪儿去，何况他并没有那个意思。
　　许郑长长地出了口气，稍微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思绪，正要开口，想了想张口话却对着顾宇去了：“你还待在这干嘛？”
　　“这是我的办公室！我不在这去哪？”顾宇反问。
　　“借用一下，你不是要去我家拜访吗？顺便给我带个话，我晚点到。”许郑说。
　　“过河拆桥！”顾宇嫌弃地嘀咕。
　　“好走不送。”
　　别的时候顾宇想看笑话许郑也就让他看了，但这个时候许郑可不想留着他拆台。
　　顾宇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许郑和徐远。
　　徐远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莫名感觉有点不妙。
　　许郑看着有点紧张的徐远，默默在心里把曾经罗列过的追求计划丢进了粉碎机；有破门而入这个第一印象大前提在，还是不要想着能翻出花来，眼下也没有时间让他能够字斟句酌的找出一套合适的说辞，那就尽可能的诚恳好了。
　　“你好，我叫许郑。”正统的开场自我介绍词。
　　“许先生您好，我是徐远。”徐远礼貌地对他点头。
　　许郑皱了皱眉，认真出言纠正：“不必对我使用敬称，称呼我许郑就可以了，我刚刚直接踹门进去，没有吓到你吧？”
　　“没有，只是稍微有点惊讶。”徐远摇头。
　　“抱歉，这件事我的确做得很失礼，我想向你确认一下，七月十六号早上日出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峨眉山山顶观景台的位置。”许郑歉意地笑了一下，郑重其事地询问。
　　徐远回忆了一下日期，肯定的点了点头。
　　随意他点头的动作，许郑轻微的舒了口气。
　　片刻的沉默之后，许郑直白又认真地问：“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不太信。”虽然问题出乎意料，许郑的问话已经算得上间接表白，徐远也尽力维持住了表面上的镇定。
　　“其实我也不太信。”许郑微笑了一下，又道：“但是我对你抱有一定程度以上的好感是真的，我这么说，你会不会觉得被冒犯？”
　　徐远摇了摇头，“很惊讶，但没有感到被冒犯。”
　　许郑立刻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他的长相偏向于英气俊朗，这个笑温和儒雅，反倒柔和了眉眼，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他接着道：
　　“我在山顶见过你一面之后就有事离开了，那之后，虽然没有到念念不忘的程度，但也会经常想起来，刚才路过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你的侧面，一时情绪激动所以……，其实我挺怕自己认错人的，因为我只见过你一面，也不是很能确定。”
　　徐远默默地听着，人生中第一次被同性告白，感觉有点微妙，倒不是反感，而是有些不自在，俗称尴尬。
　　许郑看他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排斥，直接问道：“你对于同性恋有什么看法？”
　　徐远思考了一下，谨慎道：“我认为一个人的性取向是他自己的自由，只要不妨害他人就应该获得尊重，但就我个人而言，我会感到略微的不自在。”
　　许郑了然的点头，这个结果还不算太坏，他又问，“那么，你愿意和一名同性恋者成为朋友吗？我是指不涉及爱情的普通朋友。”
　　徐远看向他，许郑十分坦荡地直视他的眼睛，神情只有询问和期待，并不会令他感到不适，而且许郑的眼睛里没有明显的对于情感的企图心。
　　“你为什么会想要和我成为普通朋友？”你不是喜欢我吗？徐远不解。
　　“首先我要承认我对你抱有一定程度的好感，我也很愿意为了这份好感去争取一个喜欢的人；但是我们之间只有过一面之缘，这份好感非常的浅薄，随时都可能消磨掉，我和你，两个完全陌生的个体并不适合在一开始就直接建立一段亲密的关系。所以我想，保持适当的距离，从普通朋友做起，合则聚，不合则散；如果一段时间以后，我还是期望能够和发生友情以上的情感联系，我会尝试正式追求你。”许郑理智地分析到。
　　徐远听完这段有理有据的分析，认同地点头，“如果只是普通朋友的话，我很荣幸。”
　　他没有理由拒绝和一个优秀的人成为朋友。
　　“那么，这个问题就算达成共识了。”许郑微笑了一下，又问“你有恋人吗？或者说，有意向朝情侣发展的人。”
　　才说了要当普通朋友啊喂！徐远看着一脸光明正大地许郑有些无语，他诚实道：“目前没有。”
　　很好，没有潜在威胁。
　　许郑满意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