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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教人立尽梧桐影 ...

  •   二月二,龙抬头。
      若是从前,我从来不曾顾及什么要剪头的习俗,可是这次,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了,一大清早起来,在别的宫女都还在对镜贴花黄的空档,手拿剪刀,毫不犹豫得给自己剪了一个刘海。
      本来想要的是那种韩剧女主角一样的空气刘海,却不想自己本就手残,一个不小心,成了不对称的锅盖刘海。
      因为不对称,不得不多次左右修剪,却不曾料想锅盖刘海越来越短,而且始终保持着不对称。
      待旁人都梳妆打扮好了,才注意到一直躲在角落里与自己的头发较劲的我,一个个惊诧到合不拢嘴,然后再仔细一瞧我的刘海,笑声便此起彼伏了起来,还把邻屋的几个人引了过来。
      其中有几个相貌姣好且身世还不错的宫女正好对于我昨天的晚归和十四爷的亲自护送而心有不爽,这下正好带着头,冷枪暗箭得开始向我袭来。
      坦白说,其实剪下第一刀的时候,我就已经有点后悔了,可是第一刀已经下了,便已然没有了后路,只能硬着头皮一点点得尽量将自己的一时冲动修剪得不那么难以入目。
      带着点心虚,我拍了拍自己的依旧有些惨不忍睹的刘海,故作镇定且满意得起了身,三下五除二得梳起了把子头,然后忍着滴血的心,淡定得将地上的碎发收拾了起来。
      待做好了这些,屋里的人已然都走了,我瘪着嘴又照了照铜镜,心里忍不住得开始流血流泪了。
      这,可让我怎么见十四啊。
      本来这张脸就不算那么的闪耀夺目的,这下好了,一夜之间,丑度又因为这该死的刘海而进一步得高了一两个层次,他,会不会后悔啊。
      “唉,谁让这小脸如此清秀,”我摇了摇头,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绽放了一个自认为还算妩媚勾人的笑颜,“刚好能驾驭得了这,这,fashion的……”
      我放弃了。
      我放弃继续自欺欺人了。
      我将铜镜放回原处,叹了口气,垂丧着脑袋走出了屋。
      虽然这略显惊世骇俗的刘海已然不是我的秘密了,但我还是没有鼓足勇气去饭堂用早膳,而是直接去了前院找柔琴倒班去了。
      柔琴值了一夜的班,本十分疲惫的双眼在看到我的新发型后,瞬间放大并且发光。
      “你,你,”柔琴指着我的刘海,想笑,却又怕惊着屋里的德妃娘娘,只能压着嗓子忍着笑,“你这……”
      我低着头,有点懊恼自己早上到底是被什么鬼附身了,冲着柔琴轻轻地福了福身,便不言语得站到她已然腾出来的位于前院台阶下的空位上了。
      柔琴捂着嘴,憋着笑,一步三回头得朝后院拐去。
      别问我低着头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明明用脚丫子都能够猜到的啊。
      早春的小寒风里,我一个人站在前院中,夜里院里值班的就只有柔琴,而日班的其他人都还在吃早饭。
      真的是恨不得将自己刚刚拿起剪刀的手剁掉啊,哪怕,哪怕我刚刚拿个大碗扣住脑袋来剪刘海也会比现在的这个更靠谱点的吧。
      没一小会儿,用罢早膳的其他人都陆续过来了。
      宫女们大清早的都已经见过也笑过我了,只是小太监们不信那些丫头们的话,有事没事得晃到我的面前看一眼,然后憋笑着又转身走开。
      笑屁啊笑,这是流行,你们懂吗?
      我虽然在心底鄙夷得直翻白眼,但是终究耐不过自己的脸皮薄,始终低低的埋着脑袋。
      过了辰时,屋里有了动静,太监宫女也开始进进出出了,想必是德妃娘娘起身了吧。
      我垂手立在台阶下,听着宫人们往来的声音,心里忍不住得打鼓,不知道待会十四来给德妃娘娘请安,看到我现在的这副模样会怎么样,也不知道与他表明心迹后的第一天该如何继续以宫女的身份与他交往。我不愿承认自己的胆小怯懦,可是现在,我是真的不敢也没有把握,将这样一份在常人看来并非恰当的感情公诸于世。
      将近辰时了,眼瞧着离几位爷进宫给德妃娘娘请安的时辰越来越近了,我的心跳也愈发得没有了节奏。
      “卿玉,”海兰姑姑从旁人撩起的门帘中走了出来,正要说什么,却在看清楚了我的刘海后,又噤了声,“你,……”
      我紧紧地抿着嘴。
      早上意识也许不清,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私自就剪了刘海变了发型在这规矩森严的清宫之中到底合不合规矩。
      “姑姑……”
      有点想要为自己辩驳,可是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又闭上了嘴。
      “你这……”海兰姑姑的声音稍微有些不那么自然,也不知道她是盛怒还是想笑,“你还是去小厨房吧。”
      “是。”
      感觉自己好委屈啊,竟然因为一个意外出现的发型,又去了小厨房。
      我虽然心里委屈,但还是乖乖地对着海兰姑姑福了福身,然后就要转身向后院拐去。
      “四爷吉祥。”
      “奴婢/奴才给四爷请安。”
      我的身形还没转过去,便听见周围响起了给四爷请安的声音,不禁想起昨日四爷说的那句“以后,不许再躲我了”,身形一顿,随即又连忙转回身来,对着宫门的方向福身请安。
      “嗯。”
      昨天发生的事情好像有点多,我光顾着与十四之间的情愫,而一时忘记了素来清冷的四爷难得的炙热。现在,当四爷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时,好多记忆又瞬间得浮现在脑海之中了。从他第一次去御膳房柴火院里救我免于受罚却将我带到了无人的角落一阵威胁,一直到昨日他像个霸道的少年一般将我搂进怀里。
      这些记忆也好,心情也好,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光顾着自己心里的小九九,也没注意到,四爷径直得走到了我的面前。
      也许,他是要上台阶,只是我刚好站在台阶下。
      “昨天说的,又忘了?嗯?”
      “啊?”
      等我闻声,惊诧得抬起头时,我才看清四爷已然背着双手,站定在我面前了。
      一瞬间,几乎就是一瞬间,我看到四爷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惊异,然后,便是笑意满满。
      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自己盖着不对称的锅盖刘海的脑袋低了下去。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我弄不懂四爷的话中含义,但其实,我也并不在乎,现在的我,只想着赶紧溜到后院小厨房自生自灭算了。
      “四爷,奴婢这就进去跟主子禀报一声。”
      “嗯。”
      虽说我之前一直都觉得德妃娘娘对待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是一样在意一样看重的,但其实,从一些细节比如请安这件事情来说吧,四爷跟十四的待遇终究是有点区别的。十四来给德妃娘娘请安,哪一次是要下人禀报的,哪一次不是直接就进去的,可是四爷几乎每次来,都会先让旁人进去禀告一声。
      想来,后人都斩钉截铁得猜测雍正与亲母关系僵冷疏远,虽不是事实,也不完全是空穴来风的吧。
      海兰姑姑撩起门帘进屋去禀报了,对面的佩儿和台阶上的另外几个宫女也都毕恭毕敬得低垂着头不言语,一时间,我也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了。
      走了,我怕四爷又说我躲着他。
      留下,可刚刚海兰姑姑已然让我去后院小厨房了啊。
      “昨儿个,是何时回宫的?”
      我微怔。
      其实,我有点料想到他定是会问这件事情的,毕竟那个小厮回去后肯定是会跟他禀报这件事情的,只是我没想到,他会直接在这里问我。
      “回四爷的话,大约是酉时。”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回宫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时刻,但是说酉时也没毛病啊,酉时一刻是酉时,酉时五刻不也是酉时嘛。
      “嗯,”四爷稍一沉思,“十四弟还是有分寸的。”
      这句话我并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只得闭着嘴装傻。
      其实,我本来以为四爷会问我诸如“昨天去哪儿了”之类的话,但是他没有,而是直接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莫名得,感觉挺暖的。
      之前就说过,四爷这样的男人魅力值是几乎封顶的,颜值高就不说,还充满了浓郁的让人欲罢不能的禁欲感,有财又有权,有腰还有屁股……
      别问我最后一点是怎么知道的,我发誓上次真的不是故意摔到他身上的,真的是意外得外加过了一把手瘾的。
      现在,现在,他的高冷气质之中夹杂了些暖男的味道。
      讲真,讲真,真的不应该会有人不会沉浸在其中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表情出卖了,总觉得四爷像是已经看透了我心底的想法似的,嘴角揶揄得上扬,弄得我一阵羞赧。
      四爷正要开口说什么,海兰姑姑恰巧从屋里走了出来。
      “四爷,主子请您进去了。”
      “嗯。”
      四爷的神色瞬间又一如从前般清冷,他用眼角瞥了我一眼,然后居然,居然伸出了右手,直接覆上了我额前的今天才诞生的刘海,我一愣,没反应过来要躲。
      那张大手掌很自然得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地揉了揉,那手法,有点熟悉,像极了过去我们一家人用来揉家里那只自诩小可爱实际上却恰恰相反的泰迪王的手法。
      我正想着要不要像自家的那只小贱货一样叫唤两声,然后立起爪子作个揖再转个圈圈什么的,那张大掌便已然离开了我的额头。
      海兰姑姑自然也是被四爷的这一举动给惊到了,但她终究是宫里的老人儿了,她不露声色的转过了身去,佯作给四爷撩起门帘。
      我一阵尴尬,也顾不上其他了,在四爷的右脚迈上了台阶后,便急匆匆得转身向后院拐去了。

      “想什么呢?仔细着火!”
      我右手拿着蒲扇,左手拿了根木柴,胳膊肘支着膝盖,弯腰坐在小厨房的灶台下的小板凳上,看着火焰忽高忽低忽大忽小得跳动着。
      冥冥之中之中,像是有什么在那焰心之中吸引着我似的,我不由自主得就将脸凑近了炉火。
      身后蓦地响起的声音一下子将我从迷蒙之中惊醒了,我意识到了脸颊的微炽,连忙将身体向后仰去,扭过头看向身后。
      迎着门外明媚的阳光,我看着崔姑姑跨过了门槛走进了小厨房,我连忙站起身来给她福了福身。
      “崔姑姑。”
      崔姑姑将手上的物什放到了一边的案台上,然后微微弯腰看了看灶下的火,我心虚得也顺着她的眼光瞟了一眼,发现灶火有点要灭的趋势了,突然想起方才依云嘱咐我的文火慢熬,连忙将手上拿着的一根木柴扔了进去。
      文火不等于没火啊。
      崔姑姑不温不火得用斜光瞥了我一眼,我心下更虚了,连忙低下了头看自己的脚。
      惨了,看来又要挨一顿训了。
      却不想崔姑姑并未多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了。
      我长吁了一口气。
      “麻雀飞得高,不一定就能落上枝头。”
      本以为崔姑姑就会这样得走了,却不想她刚走到门口,蓦地停了脚步,微侧着头,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我一愣。
      我明白她的意思。
      崔姑姑语毕便要抬脚跨过门槛离开,我也不知道为何,突然之间脑袋发热。
      “姑姑也觉得,”话说一半,我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可见崔姑姑的身影因为我的话而在门边顿住了,我还是张了张口,继续说了下去,“我是那样的人吗?”
      崔姑姑没有转过身来,她只是微侧了身子,扭头瞥了我一样。
      “是或不是,成或不成,只有先保住性命才能知道。”
      看着崔姑姑略显清冷的背影,莫名得,我突然觉得,这定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本来我心底还挺怕十四今天会来找我,虽然今天是我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正应该是缠缠绵绵的阶段,可我又怕他炽热又直接的情感会让我一时忘却了什么尊卑什么规矩,进而引来一些无端的祸患。
      然而,都过了午膳了,也没见十四的身影。
      我这心里也开始莫名得乱乱的。
      忙完了小厨房的一些活儿,我便开始坐在小厨房门前的长廊边,呆呆得看着从前院过来的那个转角,有些期待可以在下一秒,看见英气风发的十四迈着大步笑着向我走来。
      我不懂这个时代的姑娘们是如何表达关系已然确定了,但是就算我昨天并没有说什么类似于“在一起”的话,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也已经很明显啊。毕竟,我们两个人的心迹也彼此表明了啊,该抱的,该亲的,也都已经做了啊。
      怎么的,他是要吃干抹净然后赖账了吗?
      一时间,我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变得开始有点像自己之前颇为鄙视的那一类没脾气没思想的深闺怨妇。
      也许,这便是爱情,会让一个内心相当强大且独立的女子,比如说我,变成一个失了主心骨的小女人。
      在我惴惴不安得等着怨着十四期间,从前院过来了好几个宫女。我本来想问问的,可是她们一见我都是笑着捂着嘴跑开了,弄得我也很无奈得只能抓抓自己罪魁祸首的刘海。

      时间悄然流逝。
      因为今天在小厨房,当值的时间比往常久了一些,可都已然过了晚膳,十四还是没有出现。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无从得知,只能闷闷得自己一个人自己跟自己较劲、挣扎。
      倒了班之后,我也没有什么胃口去吃晚饭了,便着急忙慌地就回了小院子。
      因为在我心底还在幻想着,也许,十四是在故意与我玩笑,他故意一整天都不来找我,最后在小院子里等着我。
      但是,终究是我多想了。
      旁人都在吃晚饭了,小院子里空寥寂静,鱼缸里的鱼安静地游着,墙上的壁虎安静地爬着,只有拱门边的梧桐树上在吱吱呀呀着几只乌鸦。
      我站在拱门边,看着空无一人的小院子,顿时觉得可笑。
      是自己可笑。
      我低下了头,扯起了一丝笑,无奈得摇了摇头。
      吴卿玉啊吴卿玉,怪不得世人都说爱情中的女人智商为零,你现在的智商,简直是分分钟秒杀负数啊。
      突然袭来的周身疲惫感让我忍不住得挣扎着踱着步子到了屋门前的台阶下,然后也顾不得什么其他了,就直接坐在了台阶上,将头埋进了自己的胳膊之中。
      真的,好想变成一只鸵鸟啊。
      “嗯哼。”
      闻声,我抬头,看到崔姑姑正站在拱门下向我走来。
      我连忙站起了身来,对着她福了福身。
      “崔姑姑。”
      崔姑姑并未言语,只是伸手将我扶了起来,将一个放着两个馒头和些许小菜的碟子塞到了我手上,然后便径直向她的房间走去了。
      我低头看着手上的小碟子,莫名得鼻子就酸了。
      “哎哟喂,瞅瞅这我见犹怜的小模样。”
      正迷蒙着,突然听见了这略微有些尖锐的女声和随声附和的嬉笑声,我也不用抬头看,心底便立马知道准没好事了,于是转身便要进屋去。
      “十四爷这离京才一日,瞧瞧这……”
      身后的声音还未结束,我的大脑里便已经停滞了运转。
      离京?
      十四他离京了?
      怪不得今天都没见人影呢,原来是离京了啊。
      可是,离京了为何不告诉我!
      本来骤然放晴的心境突然又变得乌云密布了。
      心情不好,自然脾气也不会好。
      身后众人的声音一直都没有停息,我觉得太过刺耳,正想着要不要转身发飙,一声带了丝愠怒的女声响起了,也另外带了句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的附和。
      “都吃饱撑着了?聚在这儿议论主子!”
      “就是,十四爷跟那丫头有何关系?”
      旁人扭头,见是一脸冰霜的语蕊和皮笑肉不笑的易巧,连忙退开让出了一条道。
      语蕊见众人都退到了一边,心下有些鄙夷,不禁冷哼了一声。易巧见状,虽然心底对语蕊这般仿佛高人一等似的姿态也有些不爽,但无奈语蕊在家境和才貌都胜自己一筹,还比自己更得主子的宠,所以也并不好表示,只能尴尬得低头轻咳了一声。
      我刚巧在语蕊开口训斥众人的时候转过了身来,见是语蕊和易巧,便要转回身来进屋休息,却不想自己还是在易巧口中莫名躺枪了。
      也许是因为易巧的话吧,语蕊犀利的眼神向我扫了来,这其中的杀气丝毫不似在主子面前的那种温婉柔和。
      这时,恰巧我的身体已经开始向回转了,也许是因为惯性,也许是因为我打心底的不想与她有过多纠缠吧,四目相对之后,我还是任性得选择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我才转身,第一步都还没有迈出去,身后就传来了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嘴角一勾,心底莫名得就冒出了一个小恶魔。
      我嘴角轻轻地勾着,缓缓地转身,看见语蕊和易巧已然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了庭院的中央。我看着语蕊的眼睛,那双很美的眼睛此时好像已经在向外喷着火了,而我,就像是被她眼中的那簇火给刺激到了似的,故意绽放了一个明媚异常的笑容。
      “语蕊姐姐你不知道吗?”
      “你,你!”
      果不其然,语蕊被我气得嘴角都在颤抖了,姣好的容貌也都已经有些许扭曲了。
      我瞬间意识到自己这一任性的举动是有多么的蠢,但可惜,一切都没有办法挽回了。
      索性,便豁出去了吧。
      这些人平日没少欺负我,过去一直不言语但也该让她们知道我并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
      这样想着,我便更加硬气了,直接转身,就进了屋。
      我刚进屋,便听见身后传来的很响摔门声。
      一个没忍住,我就笑了出来。
      我怕旁人看出来,便赶紧正了正神色,径直走到自己的床铺边开始铺床了。
      同屋的其他人这个时候也陆续进屋了,但是不似往常,她们一个个都安安静静得不吵不闹不说不笑。
      一时间,整个屋子倒也安静地不得了。
      我挑了挑眉,也不言语,只是收拾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你那样,真的没关系吗?”
      我看向已经走到自己身边的完姝,无所谓得笑了笑。
      “有什么关系?”
      “她们……”完姝扭头看了看旁人,见其他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便又降了声调,“都是主子面前的。”
      “So?”
      “啊?”
      “呃,我的意思是,那又如何?只要我没有做错事,她们难道还能不分青红皂白?”
      “……”
      完姝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终还是噤声跟我一起收拾床铺了。
      其实,她的意思我怎么会不懂,在这样的地方,想要让我这样的宫女消失不见,简直就是屁大点的事情而已。
      “就是烦劳完姝姑娘,时时留意着我些,万一哪日我失踪了,记得跟姑姑说声,兴许救我还来得及呢!”
      我嬉笑着凑近完姝,她一愣,脸色异常严肃,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拉起了我的手。
      “这不是小事。”
      “我知道。”
      我看着完姝认真的眼睛,低下了头。
      我怎么会不懂呢,只是,我不想让自己的胆怯暴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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