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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死心 从别后,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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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自从叱云南走后,拓跋迪便一直浑浑噩噩地,一日有大半时间都是昏睡。
这日醒来,却见皇后坐在她床前。
“迪儿,你醒了。”
皇后接过汤药,亲自喂她,慈言道:“好孩子,把药喝了。”
拓跋迪虚弱地偏开头:“我不想喝。”
皇后叹道:“迪儿,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叫母后有多难过啊。”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蜿蜒而下,拓跋迪淡淡道:“母后,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要让女儿喜笑颜开地过吗?”
皇后轻拭双目,握住拓跋迪的双手,道:“事已至此,你这样折磨自己也于事无补。你父皇怜惜你,只处置了叱云南一人,并没有迁怒叱云家全族,已算开恩了。”
“是么。”拓跋迪想笑笑,却只是扯了扯嘴角。
皇后握紧她的手,似下了决心,开口道:“我今日来,要告诉你一件事,迪儿,你答应母后,要坚强。”
拓跋迪心中一动,双目凝视皇后:“是关于南的吗?”
皇后重重点头,见她焦急的样子,又有所不忍。
“他怎么了,平安到达幽州了吗?”
“迪儿…”
拓跋迪拉住她的手,不断追问:“他到底怎么了?”
“他…他...”皇后实在不忍。
她身后的女官此时上前跪下:“禀公主,叱云将军于流放途中遭遇流寇,与其搏斗中不幸中箭落江身亡。请公主节哀。”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拓跋迪停止所有动作,只觉身如梦中,良久,她将目光缓缓凝聚到那女官身上,用尽所有力气,一字一字问她:“你..你说什么?”
“禀公主,叱云将军已死。”女官叩首。
“迪儿,”皇后忙扶住她,她却将其推开,踉踉跄跄走到女官面前,伸出已无力气的手抓住女官的衣领:“你再说一次。说!说!”
“够了。”皇后走过去拉她,“迪儿,叱云南死了。他死了,你明白了吗。”
她将女儿用力按进怀里:“想哭就哭出来吧,母后知道你心里难过。好孩子,你哭出来吧。”
拓跋迪像个没有知觉的木偶,只是摇头:“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他是叱云南,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军,他怎会死呢?母后,你是骗我的,对吗?”
“迪儿,迪儿,我可怜的孩子。”皇后用力拥紧她的女儿,“你大哭一场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拓跋迪用力推开她,兀自摇头:“不会的,他不会死的!”她厉声道:“你们都骗我!没有人可以杀死他!”
她的双眼发红,喃喃道:“不,我要去找他。素心,我们走!”
“迪儿!”她状若疯狂,皇后忙命人拦住她:“快传太医来!”
“公主!”素心连同几个宫女按住她,哭着道:“公主,将军已经不在了,我知道您难受,求您哭出来吧,求您了!”
拓跋迪双目无光,激烈地挣扎着:“你们都骗我!我要去找他!”
太医到后为拓跋迪开了宁神安眠的药,拓跋迪渐渐安静下来。
皇后心疼地抚摸她的额头:“迪儿。可怜的迪儿。”
拓跋迪双眸黯淡,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觉,她的目光越过皇后,像是飘向了遥远的地方,说出的话语如同燃烧殆尽的灰:“母后,我真傻,放弃他,就是将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我不该这样做的。”
眼泪终究滴落尘埃:“是我杀了他。”
皇后带着疲惫的心情踏出公主寝殿,一抬头,旋即跪下。
魏帝道:“你已告知她了?”
“是。臣妾已谨遵皇上旨意。”
“你是在怪朕?”魏帝冷目看向皇后:“你难道不知只有这样才能彻底让她死心?”
皇后终是软下声来:“可是,这样…对迪儿,实在太残忍了。”
“妇人之仁。”
魏帝推开扶着他的内侍,走近皇后,低声道:“朕的时日已不多,不安顿好她,朕如何放心?”
“皇上,”皇后目中含泪:“您别这么说…”
魏帝长叹一声:“皇帝也终究只是凡人。朕何尝不疼爱迪儿,她是朕最疼爱的孩子,朕会很快为她再指一门婚事,将她交托给可托付之人。”
“皇上不可!”
皇后求道:“迪儿甫经此大痛,现在不宜再刺激她。而且…而且,迪儿…迪儿说她不再嫁人了。”
“幼稚!”魏帝叱道,然而转头看一眼拓跋迪的宫殿,又叹道:“罢了,她只是一时想不通,待过一些时日再说吧。但愿…但愿还来得及…”
夜风如袭,平静的夜空下,谁又知明天是何模样。
这大魏的天,也快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