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阳而上》米砾Erosion

39、真好，你还在这里 雪夜总有一

　　雪夜总有一种迷离美，道不出的韵味。那被雪压着的树梢也好，那三三两两穿得厚重的人儿也罢，都透着些趣味。路过之处，偶有孩童嬉笑声钻进这微开着的车窗，天真爽朗。
　　有些微雪飘进来，怀里的木木动了动，抱着它的姑娘无意识地顺着它的毛发。
　　余角瞥见那发丝上一丝雪花，怕冻着她，关上了车窗。她毫无察觉，依旧神游在自己的世界。意识到这点，夏沐阳轻叹息一声，转动方向盘拐进一个巷口停留住。
　　木易从上车后就一直是这模样。开始还好，偶尔发呆一下，慢慢地就成了这模样。
　　嗯，她有些紧张。
　　其实也不是第一次坐夏沐阳的车，却是第一次如此紧张。
　　这车内就像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密室。他的呼吸声以及握着方向盘的手，都能让她失神。
　　昨夜里他说的想念，早晨余晓的那个提问，还有刚刚电话里他那担忧的语气，在这一刻全被唤醒。
　　她清楚地听见心底那悸动的声音，能感觉到有什么脱离了她原来的预估，忽然就不知所措了。
　　下意识地扒拉着掌下的东西，直到一声呜咽伴着掌心被拍一下的疼痛感传来，她的意识才回笼。
　　“怎么了？”
　　循声看去，那人正扶着方向盘看她。那墨色的眸暗藏着很多东西，深邃得勾人，就像那黑洞，诱着人前行。
　　心脏又慢了一拍，木易撇开眼，掩盖住眼底蕴着的慌乱，轻咬下唇瓣，才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啊？没事。”
　　他没说话，空气里太安静，只剩下那手敲着方向盘的“哒哒”声。
　　她有些不安，低垂着脑袋假装逗着木木，一直思索着怎么打破僵局。嗯…要不问下去哪里？嗯，就这个吧。
　　她抬头看他，忽视那眸色的深邃，轻启红唇，他却抢了先。“到了。”
　　嗯？
　　有些不解。
　　她的想法写在脸上，呆萌的样子让夏沐阳心情大好。他轻笑一声，指指窗外，温和地告诉她到达目的地了。
　　木易默，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蠢了，连车子停住了也没发觉。尴尬地抓抓发梢，木易伸手去开车门。正要下去，左手腕被拉住，一个用力，又坐了回去。
　　她还在不解，夏沐阳已经解了安全带倾身过来。木易呼吸一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动作，耳根开始发烫。
　　他越来越近，近到木易能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薄荷香，竟有种致命的诱导感。她慌乱得厉害，手紧紧握住木木的爪子。
　　几厘米距离，夏沐阳低下头来，手伸向她的腰间。“咔嗒”一声传来，木易的脸突然爆红，很想将自己藏进某个角落。
　　师兄，其实你可以告诉我的，我自己也可以解安全带的！
　　嗷！好丢人！怎么办？
　　她低垂着脑袋，那脸颊还透着明显的红润。夏沐阳看着竟觉得心情颇好，抿抿自觉上扬的唇瓣，手掌轻揉了她的脑袋，自然地压低了声音。“笨蛋，下车了。”
　　木易………
　　愤愤然抱着木木下车。木易也不理他，径直迈步前行，自觉放慢了步伐。
　　没多久就有人跟上来，那熟悉的薄荷香味让她心悸，不由转头去看他。
　　毕竟在外，怕被认出来。他带了口罩，那围巾也拉得高，帮着遮盖一些。本应是消减了他的帅气，木易却觉得这样更突出他的优势。
　　他的眼眸本就好看，此时只露着这一点，那冷漠迷离的色彩特别明显，倒还增添了些神秘感。
　　木易红着脸偏过头来，忽视心底那种强烈的感觉，还是不由自主暗暗感慨一番，这人真是怎么样都好看。
　　腰间突然一紧，那薄荷香更清晰地倾向鼻尖，抱着木木的手一抖，木易听见他有些模糊的声音。“这里太热闹了，容易挤散。”
　　他一说，木易才注意到这环境的嘈杂。身旁是不断擦肩而过的人儿，耳边是各种各样的叫卖声。她抬头看去，突然愣住，不可置信地看向夏沐阳。
　　“没来过？”应该不会。在A大毕业的学生，哪个不知道这个地点。更何况，他记得在这里曾见过她。
　　怎会没来过，这是她很熟悉的一个地方了。
　　木易看那各式小摊，突然就笑了。
　　她刚到A大的时候，接待她的师姐就跟她介绍过西门的小吃街。后来她才知道，几乎每届新生都被安利过这里。可以说，这是大部分A大在校学子最喜欢游行的地方。
　　其实这里没什么太大特点，只是在偌大校园里转悠久了，再到这里看一眼，就是会情不自禁喜欢。
　　这里不宁静，甚至很嘈杂。可这空气里弥漫着的浓浓人情味，总是叫人喜欢的。
　　以前学习累了压力大了，她就来这里。听听那热闹的叫卖声，吃一碗热乎的鸭血粉丝，又或者把玩一些小玩具，偶尔跟老板侃两句，整个人都舒服很多。
　　只是她没想过有一天会是夏沐阳带她来这里。
　　她跟着他左拐右拐，越发觉得这方向熟悉，眉心突然一跳，再次看向夏沐阳。那人像没发现，依旧带着她前行，待到两人在一小摊前停步，木易看向夏沐阳的眼神已经不是惊讶可言了。
　　竟是她学生时期常来的那小吃摊，他来过？
　　这的鸭血粉丝好吃也不贵，她以前来的时候就热闹，现在也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看样子是没位置了，木易刚想跟他说去别处，那老板娘就过来了。
　　“来啦？你等等，我看哪能腾点位置出来。”
　　那老板娘看着就跟他熟悉，忙去找位置，正巧有人刚吃完，两人也就在那位置上坐下来。
　　“今天来得比以往早啊。”
　　“嗯，想吃就过来了。两碗。”
　　听他两对话，木易肯定了夏沐阳是这里的常客，说不准回国后也常来。
　　那老板娘点点头，回身看了眼木易。木易朝她一笑，手顺势安抚性摸摸饿得喵了一声的木木。
　　这老板娘跟夏沐阳本就熟，以前就知道他养了只猫。此时看木易怀里抱着的跟夏沐阳养的如出一辙，也不惊奇，倒是觉得木易有些眼熟，就是不知道在哪儿见过。皱着眉想了想，还是按耐不住问出了口，“姑娘，我看着你面善啊。”
　　“以前上学的时候常来。唔，也是常坐这儿。”木易听她一说倒笑了。所以说，这地儿人情味让人喜欢。萍水相逢，日后也能记得你来过。
　　她这一说，那老板娘倒是有些印象了，突然就看了夏沐阳一眼，见他捏捏鼻梁，也不明说，跟木易哈啦两句也就忙活去了。
　　木易倒是没注意这点，待那老板娘走了便一心哄着不安分的木木。坐在她对面的人看着她耐心的模样，眼角慢慢蓄满了笑意。
　　真好，你还在这里。木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