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千尘》李墨子

8、第八章 又一场离别 他走的那么

　　昏暗的灯光下，范坤倚着车子，点燃了一根烟，缓缓放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轻轻吐出，烟雾在眼前缭绕，心里满是苦涩。当看到千尘从警局走出的时候，他扔掉手中的烟头，用脚碾灭，默不作声的打开车门让她们上了车，一路无语。走进家门，乔曼将千尘扶到沙发坐下：“千尘，你累了吧，先休息一下！”“说！到底怎么回事！”范坤神色凝重。千尘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等千尘缓过神在问吧！”乔曼小心翼翼拉着范坤的衣服说道，生怕范坤刺激到千尘。“说！”一声怒喝，范坤并未理会乔曼。一阵静默后，“我…染上了毒瘾。”千尘喃喃开口。怒火在胸中翻腾，一股血气冲上心口，几乎要喷涌而出，范坤震惊地连连后退。乔曼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千尘：“怎么可能！不可能！”忽然似有一股疾风从身旁掠过，“啪”的一声，一个耳光响彻大厅，“怎么会！怎么会？………”范坤垂下颤抖的手，半天才喊出话来。千尘被打的一侧脸红肿起来，她似乎感觉不到痛楚，只是如木偶般坐着，不去管被打到凌乱的头发和红肿的脸。屋里只有乔曼低声的哭泣…………
　　这些天千尘过的如同炼狱一般，她被范坤关在卧室里，饭吃了又吐，毒瘾侵蚀着全身，她如同疯子一般在卧室里嘶喊着，祈求着，她想要出去，她要想吸毒，想到发疯，她猛烈地踢打着房门，疯狂地抓挠着头发和身体，直到毒瘾短暂的消退，她才安静下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咚”，卧室的门被开启，范坤出现在门前，耀眼的灯光变成了五色的光线从外面透射进来，为黑暗的卧室带来了些许光明，千尘久未见光的眼睛被刺的酸涩。范坤身形颓唐，面无血色，仿佛他刚刚也炼狱中煎熬。
　　等千尘身体恢复了一些稳定，简单的收拾过后，在范坤的陪同下，他们来到了公安局，千尘安静的叙述着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完整的做完了笔录，这份淡然，让人怀疑她只是在叙述着一个与之无关的故事。从公安局出来，他们并没有回家，而是开车一路到了戒毒所。一扇冰冷的大门将千尘与外面的世界隔绝，无尽的痛苦与挣扎伴随着她开始了漫长的戒毒，而唯一片刻的宁静，她总会望着铁窗外那一方自由的蓝天，她在想萧然在哪里呢，他现在做什么呢，他有没有像她一样在想着她呢？
　　书房里，萧翰宇坐在椅子上与面前的萧然僵持着，他眼神犀利却也透着无奈，他自问他萧翰宇一生驰骋商界多年，黑白两道通吃，多少人对他卑躬屈膝，多少人见他避之不及，他相信自己没有征服不了的人，没有办不了的事情，但是他对自己唯一的儿子却总是无可奈何。“我已经为你申请了学校，你下周必须出国！”“我说了，我不去！”不同往日的柔和，此刻的萧然身上有着执拗与叛逆。“萧然，我从不强迫你做什么，更不阻止你做什么，你说你要帮助她，弥补她，我没有反对！你说你要为了她转学我也支持，可是你为了她差点杀了人，为了她失去了理智，失去自我，你为了她将你以后的生活几乎毁掉。萧然，我们不欠她什么，即使欠，也已经还清了，以后你们不要有什么瓜葛，你必须出国！”“我不去！”回答依旧，萧然的话里没有一丝情绪。
　　“啪”的一声书桌震颤，萧父恼怒的站起来：“萧然！不要逼我！你知道的，我有能力将她从你的视线里永远消失！”萧然惊颤，他怒视着自己的父亲，手里的拳头紧攥着。萧翰宇身形顿了顿，面无表情地坐下继续说道：“出了这种事，如果传了出去，你认为她还能继续呆在学校吗？你知道名誉对一个人有多重要吗？如果你继续和我作对，我会和学校打招呼让她退学，而且不会再有别的学校接收她。她以后的生活将永远没有出路！”萧父的话仿佛一击即中萧然的弱点，他看着萧然原本倔强的脸渐渐浮现出恐慌，他知道他要赢了。“爸！求你，我不想出国……”萧然乞求着萧翰宇，像个无助的孩子想抓住最后的希望。“可以，如果你不在乎她以后被人指指点点，成为一个人避之不及的瘟疫，你可以留下。”空气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息，他微微闭上眼睛，松开紧握的手：“好……我答应你，但是我要在离开前见她一面。”“好！”萧父爽朗的答应，这场战役终究是他赢了。
　　“千尘，有人来看你了！”一位年纪稍长的女民警一路笑着走进千尘的房间。“是范叔叔吗？”“不是范局，是个好看的男孩儿。”女警笑容里略微带着探究。“咚咚…咚咚”千尘听到了自己的心跳，身体里每一个因子都在疯狂的叫嚣着：去见他，去见他！千尘迈开步子刚走到门口却又停了下来，她侧身从墙上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经过这些天戒毒，她已经瘦的不成样子，脸颊深深地凹了下去，眼窝衬着骨头，薄薄的皮肤仿佛一捅就破加上苍白的面色，她现在仿佛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妇。不！不能让他看见这副模样！“我不想见他，让他走吧。”千尘说道。女警有些惊讶，原本还想问她，但看到她越发忧郁的脸就不敢多说什么。在外等候多时的男孩得到答复后脸上流露出的失落让人看着不免有些心疼，男孩没有离开，而是在空无一人的接待室里枯坐了很久，好像在等千尘回心转意，直到最后心灰意冷的离开。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男孩依旧来了，女警每每询问千尘，她都只是沉默的摇头，男孩每次等到的都是冰冷的拒绝 ，直到有一天那孩子再也没有来过，千尘的眼神渐渐变得晦暗，身形比之前更加羸弱，女警看着这可怜的孩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实在有些想不通，想见为什么不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