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千尘》李墨子

2、第二章 始于初见 偶遇

　　十六岁的乔千尘清冷、孤僻，总是独来独往，在众人眼中是那么怪异，不合群体。自从母亲去世后，千尘就一直和姑姑一家生活在一起。在升入高一的时侯，千尘不愿再继续打扰他们的生活，不顾姑姑的百般劝阻，固执的搬回了属于自己的家。她望着布满灰尘的家具、阳台上枯萎的花草，即便是那么多年不曾踏入家门，但熟悉的一切依旧令她心痛。
　　放学后许久，校园没有了喧嚣与吵闹，再次恢复了平静。合上书本，千尘依旧是最后一个走出教室。步行在石子小路上，两旁的树木吹来微微的凉意，淡淡的幽香伴随着清风从花圃中飘来，似有似无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千尘显得十分的悠闲惬意。
　　“我喜欢你，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吗？”告白？千尘望着前方不远处的背影慢慢停下脚步。因为紧张，那女孩的双手不停地在身后的揉搓着衣服，她的对面站着一个高出她半头身着白衬衫的男孩，男孩似是在低头沉思，千尘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对不起……，我们可以做好朋友。”男孩的回答有些迟疑，说完之后俩人之间便是一片沉默。对于这场告白千尘并不感兴趣，她想要从这里离开，但这条路过于狭窄，且并没有岔口。如果从他们身边走过，惊动他们，气氛势必十分尴尬，她进退两难的站在原地。算了！还是原路返回吧。
　　正当千尘准备离开的时候，那女孩突然转过身来，边跑边回头对那男孩羞涩的说道：“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我等你的答案。”乔千尘看着越跑越近的女孩，本能的闪躲，但俩人还是猝不及防的撞在了一起。千尘踉跄的退后两步，她急忙稳住身子后，向前拽住了即将摔倒的女孩。待那女孩站稳，惊魂未定地看了看千尘像是想到了什么，原本羞怯的脸上立即涨的通红，窘迫对她说了声谢谢后，仓皇逃离，留下她和那男孩尴尬的两两对望。
　　树影婆娑，悠闲的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投映在男孩白皙的皮肤上，他俊秀的五官在斑驳的光影下显得如梦般不够真实。须臾过后那男孩望着她蓦然地笑了，光洁的脸上两道浓浓的眉毛，泛着柔柔的涟漪，弯弯的，带着暖暖的笑意。一股清风吹过，树叶哗哗的响着，“咚咚咚”千尘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脸上的温度开始慢慢升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离开这里，慌忙间加快脚步，从男孩身边侧身而过，如同那女孩一般仓皇离去。
　　窗外的雨依然哗哗的下着，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带伞的同学三三两两的结伴而去，没有带伞的，等待姗姗来迟的父母，教室里最终只剩下了乔千尘。她望着渐渐变黑的天色，拿出两本足够厚实的书，起身走出教室，双手将书举在头顶，准备冲出走廊。
　　“你没有带伞吗？”，千尘闻声转过身去看着持伞而立的男孩，是前些天见过的男孩！千尘以为他们不会再有交集，她有些手足无措的把书从头顶拿下：“……是的，不知道今天有雨。”“那我送你吧。”男孩笑着撑起手中的雨伞。“不用了，谢谢！”乔千尘慌张地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客气，天气很冷，这么大的雨，你用书挡着是会淋湿的。”他见千尘依旧踌躇着，继续说道：“这种天气淋湿衣服你会感冒的，而且这书湿了，就不能再用了。”男孩看着千尘的坚持逐渐被瓦解，便催促道：“天快黑了，快走吧！”千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到了伞下。
　　阴霾的天空下，大雨肆虐的下着，他们并肩走在这湿漉的街道上，飘洒在地上而后又溅起的雨点打湿了他们的鞋子和裤子。“哒哒哒”雨水不断的击打着伞面，伞下的空间容纳两个人显得过于狭小，冰凉的雨点还是打在了千尘的身上，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男孩似有察觉，不着痕迹的将雨伞偏向了千尘。“你叫乔千尘吗？我叫萧然。”千尘错愕的抬头望着男孩，男孩指了指千尘怀中抱着的书，“看到书上写了你的名字。”“奥……，你也是高一的学生吗？”千尘问道。“不，我是高二的，才转学过来不久。”男孩望着她灿然一笑，千尘被这笑容蛊惑着，她望着他，怔了怔，而后又如惊醒一般，连忙低下头。
　　一路上他们并没有太多的交流，就这样安静的走着，她想一直就这样走着，但终究还是到了，心中有些淡淡的失落。“谢谢你，送我回家，你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些。”千尘看着依旧在雨中站着的萧然说道。他右侧的衣服几乎全部湿透了，千尘有些愧疚。“没事，我家正好离你们小区不远，再见了！”萧然笑着向千尘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这漫天的大雨中。
　　于此之后，放学时萧然总会骑着单车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对她说道：“千尘，我送你回家吧，顺路。”而这句顺路也让千尘心安理得的坐上了他的单车，风柔柔的从耳边擦过，暖流涌入心底。萧然就这样闯入了她的世界，让她无可抗拒。萧然高兴的时候会把她当做孩子似得，揉揉她的发说：“丫头，你成绩考的真不错！”萧然无奈的时候，会用手敲敲她的脑袋说：“千尘不能这样挑食，你已经很瘦了，需要多吃点。”萧然生气的时候，会紧皱眉头：“千尘，你不能这样！”就这样她的眼里和心里满满的都是萧然。
　　“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的？那么孤僻！那么怪异！”“是呀，萧然可是咱们学校的校草，长得那么帅，家里条件还那么好，怎么会喜欢她呢，听说萧然为了她把咱们学校的校花柳清婉都给拒绝了。”千尘看着坐在自己前排的两个八卦女埋首讨论，不禁冷笑。虽然这些谩骂和讽刺她从不在乎，但萧然会怎么想她却很在乎，直到放学后千尘依然被这个问题困扰着。
　　“在想什么呢？”千尘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看见萧然推着单车已然站在自己的身后。“你吓到我了！” 乔千尘嗔怪着。“哪儿是我吓你呀，看你一路走来像失了魂似得。在想什么呢？”萧然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你……，听到学校那些人在议论咱们两个了吗？”千尘目光闪躲地打量着萧然，试探着问道。“你也听到这些流言了？他们这些人整天就爱胡说八道，你不用在意，时间久了这些流言蜚语自然就没有了。”他微微皱起眉头说道。千尘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有些失落。
　　萧然推着单车，两人并肩在校园里漫步而行。一路上千尘不断望着萧然欲言又止，最终鼓起了勇气：“萧然！” “恩？”“柳清婉，是那天给你告白的人吗？”“……恩，好像是吧！”萧然若有所思。“你拒绝她了吗？为什么？校花和校草很般配呢。”千尘有些心虚，她侧目而视，时刻注意着萧然，想要从他脸上抓住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萧然停下脚步，摇了摇头：“说不上为什么，可能就是不喜欢吧。”说着，他哑然失笑：“刚转学过来不久，我怎么就成了校草？”“学校的人都这么说。”萧然看着千尘小声嘀咕着，觉得又可气，又有些好笑。他松开推着单车的左手，敲了一下千尘的脑袋，起身跨坐在单车上：“走吧，送你回家！”千尘神情不满的瞪着他，揉着脑袋微微叹了口气，算了！乖乖坐上了上去。萧然的衬衫随风摆动着，摩挲着她的脸，痒痒的，此时她真想把脸紧贴着他的背，制止住这随风而动的衣裳。
　　“吱”单车停在了楼下，千尘从车上跳下来,走到萧然的面前:“我到了，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有些不舍，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是那么满足。萧然看着在他的面前呆站着，不停地抠弄着手指的千尘，不禁莞尔一笑，想说些什么，却被洪亮的叫声打断了。“千尘！”千尘听见叫声扭头看见路灯下一个身穿警服的男人向她走来。“范叔叔！”千尘惊喜的叫道，而后一路小跑地迎上去亲昵拉住了范坤的手臂。“你这个丫头，怎么现在才回来，让我等了那么久。”范坤佯装责怪道，目光却飘向了一旁的萧然。“没有啦，就是下课晚了些！我又不知道你要来。”千尘注意到了范坤的目光，便把范坤拉倒萧然的身边介绍起来：“范叔叔，这是我的同学，他叫萧然。萧然这是我爸爸的好朋友，我的范叔叔。”范坤上下打量着这男孩，有种熟悉的感觉，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叔叔好！“萧然从单车上跳下来，对范坤深深的鞠了一躬。范坤有些诧异，随后大笑道：“这孩子真有礼貌！”萧然有些不好意思，腼腆的笑着，转而看向千尘说道：“既然叔叔来看你了，那我就先走了，你们聊吧”见千尘点了点头，萧然骑上单车对范坤说了声“叔叔再见！”蹬起单车一溜烟地就不见了。
　　范坤坐在沙发上环视着屋里的家具和摆设，心里泛起微微的酸涩。他只身在G市工作和生活多年，家人并不在身边，偶尔总会觉得有些孤单，而自己的同事兼好友似乎也觉察到了，于是会经常邀请他到家中做客。在第一次见到小千尘的时候，他就喜欢上了这个粉粉嫩嫩的小家伙，他时常会想自己为什么就生了个调皮捣蛋的儿子，而不是像小千尘一样可爱的女儿呢？而他每次上门做客的时候都会费尽心思给千尘带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每当千尘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总会把他逗得哈哈大笑。而这孩子的父亲总是无奈的对他说道：你这样会把她惯坏的。他也总会不以为然的说：不知道女孩要富养，男孩要穷养的道理吗？范坤真的把千尘当作了自己的孩子一样来疼。而如今这孩子身逢两次巨变与打击，再也不似从前的活泼，变得单薄且沉默，范坤想到这里有些心痛。
　　这时千尘走来，为他端了杯热茶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他不想让千尘看到他的不适，转而轻松的问道：“千尘，你可不能早恋，刚才那孩子是你交的男朋友吗？”千尘听了立马面色绯红地摇了摇头说：“哪里呀，范叔叔，你不要乱说。”范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握在手中，一脸正色道：“不管是不是，千尘你不能因为他耽误你的学习。”乔千尘委屈的撇了撇嘴并未争辩。“你这丫头，搬回家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去你姑姑家看你，才知道你已经搬回来了。你这样做，你姑姑有多担心，你知道吗？”范坤自顾自的说着。“知道了，我已经长大了，姑姑有什么不放心的。”千尘笑着打断范坤的絮叨，无奈的走到他对面找了把椅子坐下。
　　手中茶杯里升起袅袅青烟，范坤瞥了千尘一眼，有些为难但终究还是说出了口：“千尘，叔叔要被调回A市工作了。”千尘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叔叔是要离开了吗？”“对，过两天就走。千尘你是知道的，叔叔的家在A市，你阿姨和哥哥一直都希望我能回去工作。…叔叔即便是回去，也会常回来看你的。”千尘看着略显苍老的范坤，不断说服自己，范叔叔独自在这个城市生活那么久，应该非常思念家人吧，自己不能那么自私。千尘心中阵阵抽痛着，但却仍然面色如常地说：“范叔叔，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范坤走的时候，千尘走上前去给了他一个拥抱，但她却无法对他说声“再见！”她还是不擅长离别。关上门她疲惫的走回卧室躺在床上，泪水缓缓从眼眶中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