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流年半城夏》田墨

7、散场电影 “生命只是

　　“生命只是一连串孤立的片刻，靠着回忆和幻想，许多意义浮现了，然后消失，消失之后又浮现。 ”

　　随手翻开马塞尔普鲁斯特 《追忆似水年华 》，这句映入眼帘的话引起了我深深地思索。慵懒的起身，看午后细碎的阳光，一点一点透过树影，温柔的留下一地斑驳的残影。突然发觉，我的那些记忆都被遗忘在了角落里，若不是刻意提起，可能会被一直尘封，永远不见天日，直至淡忘，就像这指缝里的阳光，温暖、美好、但却抓不住..............................

　　同学聚会从上午一直持续到晚上，先是一起到教室里胡吹滥侃，紧接着吃饭、唱歌…….行程已经被安排好了，只要跟着走就好了。薛欣还是那么活跃，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没停下来过。一会和这个男同学斗斗嘴，一会又和那个女同学叽叽喳喳兴奋的讨论着什么，恍惚间，我产生了回到了那个夏天的错觉。

　　那个夏天，七十个人挤坐在一间教室中，空气中带着绝望和窒息的味道阵阵地冲击着身体，但还是被大口大口的贪婪吸进身体，一口一口如同救命毒药般使劲吸吮着，慢慢地在身体的最深处蔓延……教室里仍是拖得很长的讲课声，娇声嫡气的回答声，青春的朝气被炎炎的夏日烧得所剩无几，嗡声嗡气的谈论声更是把睡意推到了最高潮，仿佛就是一杯浓热的咖啡中又加上了一勺甜腻的糖，恶心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是这样一种环境，每天黑夜刚刚退去，我们便屁股都黏在了教室的椅子上，像囚犯一样乖乖地等候着不断更换的各科老师，桌上除了堆得高过额头的书本就是各种爬满符号文字的资料，偶尔会在小角落里藏有互相传阅的杂志、小说，怀着忐忑不安的与各种心惊胆战......

　　“嗨！”正胡思乱想着，左肩突然被轻拍了一下，

　　当我们三三两两的从聚会活动的最后一站—圣煌KTV走出，天色已经微黑了，在和昔日的老同学又是一阵寒暄和道别，我和薛欣就准备离开了。

　　“散散步吧”我问着薛欣。
　　“好啊！”薛欣显然还处在兴奋状态，跟在我身后不停的说着什么两个当初相互仇视、关系不好的男、女同学竟然走到了一起，什么本来大家一致看好、以为会一直在一起的情侣竟然分手了云云。

　　在路过电影院的时候，我突然停下了脚步，身后紧跟的薛欣毫无悬念的撞在了我身上。

　　“你干嘛？，突然停下来？”薛欣疑惑的问到，然后顺着我的视线看了过去“什么嘛？又看到那个国色天香的美女了？”

　　“陪我看个电影吧。”
　　“嗯？这么晚了！”薛欣边说边抬起手臂看了下手表。
　　“去看看吧，突然，很想看了”我看着薛欣，用央求的语气对她说。

　　薛欣盯着我认真看了半天，眼睛闪过一种复杂的神色。我感觉自己的全部好像被她看穿了，于是逃避似的把头偏开。
　　“...只不过感觉好久没看电影了。”
　　“走吧...”薛欣叹口气转身往电影院走去，并抛过来一句话。“又想起小沫了，是吗？”
　　“我.....”当我回过神来，薛欣已经走出七八米远了，我来不及回答，赶忙快步追上。

　　进入放映厅，还是那个熟悉的场景，由于电影还没开始放映，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对小情侣在悄悄着说着情话，不时还传出阵阵被压低的笑声。

　　“在那里。”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走进电影院，我环顾四周，最终确定下位置，边说边自顾自的走了过去。
　　薛欣坐下后，便掏出手机玩了起来。一直到电影快放映了，她收起了手机，起身调整了一下坐姿，随口问了一句：呐！ 我们要看什么电影？”

　　呐！ 我们要看什么电影

　　我的思绪在那一瞬间突然就被打开了，同样的场景，相似的疑问，小沫那熟悉的笑容在我眼前又渐渐清晰起来。

　　“喂！”
　　看我半天没反映，薛欣拍了下我“什么电影？”

　　“哦，恐怖片，《车灵》。”我笑着冲她扬了扬手中的票。
　　“嗯”薛欣淡淡的回答了下。

　　这时，电影放映了，薛欣专心的看着屏幕，而我已经被打开的思绪却像按下快退键的电影，不自觉的，一直向后倒退，回到了三年前的这个电影放映厅。

　　自从那次和小沫见面后，日子依旧是平淡无奇的过着，一天...一天...又一天，不起一丝波澜，以至于我以为自己已经被她刻意或不经意的淡忘掉。

　　“嗡....嗡……”手机阵阵震动把我从睡梦中吵醒.....“谁啊，周六都不让人好好睡个懒觉。”我边不满的嘀咕，便把手伸向枕头下摸索出手机。
　　陌生号码，懒得去想，顺手按下了接听。
　　“喂，请问哪位？”
　　电话那边没有应答。
　　”说不说话，不说话挂了啊”
　　“等等...等等，我是夏小沫”
　　“夏小沫？”我突然从迷糊中惊醒，不由得开口发问。“怎么是你？”
　　“干嘛，不乐意啊！那当我没打好了。”电话那边传来夏小沫有些不满的语气。
　　“没有，没有……..只是，有些意外”。我赶忙解释。

　　“嗯，晚上有空吗？一起去看电影！”

　　“嗯，好啊，几点？”我按捺住心里的兴奋开口问道。

　　“八点，电影院门前，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睡意全无，内心满满的全是兴奋和期待，从早上到中午到下午，持续不断的看着时间，总感觉时间过的太慢。终于捱到了七点，我早早的到了电影院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等待的人越来越少，却始终没有看到她的身影。怕电影票卖光，于是我干脆去买好电影票。
　　还是没有来！
　　我焦急的在台阶上踱来踱去。

　　”嗡嗡.....“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夏小沫的电话。

　　“喂，小沫，你在那呢？”接听后，我迫不及待的问道。

　　“冬阳，那个.....突然有点事，我可能去不了了。”电话那边传来夏小沫带着歉意的声音。

　　“嗯？没事...”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莫名的出现了些许失落。
　　于是，我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开口对她说“反正我也没其他事情，既然来不了就算了，你忙就好了。”

　　挂上电话，满心的期待、兴奋一点一点消融，“怎么可以这样……....”虽然知道原因了，但还是忍不住嘀咕一下。

　　“喂……”身后突然蹿出一个人重重的拍了我一下。“就知道你要说我坏话！”
　　我转过头，正迎上她挂满得意的笑脸。
　　”夏小沫？你不是有事来不了吗？”一时没反应过来，我诧异的看着她。
　　“哈哈，逗你呢，我早就到了，看到你像个机器人一样在台阶上走过来、走过去，我眼都花了。”夏小沫掩口笑道。

　　“你，原来在耍我呐！”弄清楚缘由后，我握拳把手关节按的“劈啪”作响，一点一点朝她靠近。
　　“你，你想干吗？这光天化日....”

　　“天已经黑了”我纠正她。

　　“小心我喊非礼了！”夏小沫张口欲喊。

　　“得...我怕你了。”我赶忙告饶。继而，我扬了扬手中的电影票，开口说道:“快进去吧！小沫同学。票已经买好了，电影也快开始了！”

　　“啊？怎么不早说，还不快进去”她白了我一眼，拽着我往放映厅跑去。
　　在夏小沫抓住我手的一瞬间，我突然有种触电的感觉。从手上一直传遍全身。内心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塞满...

　　就这样，我看着她，她手拉着我，一路小跑到放映厅。

　　突兀的，我开始有些懂了陈涛、杨国坤他们那晚所说的话。

　　“对了，你知道放映的是什么电影吗？”回过神来，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到。
　　“不知道啊...”夏小沫边大口喘着气，边拍着起伏的胸口满不在乎的说。“管它呢，能看就行，来这看电影为的是氛围，与影片无关。”

　　“但愿如此吧！”我暗暗的想着。

　　......

　　“啊……”夏小沫一边抓着我的胳膊一边把头埋向我这边。
　　“尹！冬！阳！ 你为什么不早给我说是恐怖片。”夏小沫狠狠的说到。
　　“管它呢？来这看电影为的是氛围，与影片无关。难道不是吗？”我努力把憋住笑意。

　　“嘶！”右胳膊传来阵阵剧痛。“真狠，我是活人，不像这上面的鬼，感觉不到疼。”我揉了揉被夏小沫指甲迫害的胳膊，指了指屏幕。
　　“你还说！”小沫捶了我一下，狠狠的说。
　　......

　　“那个，冬阳，我们还是走吧，不看了。”片刻，小沫用略带哀求的语气对我说。

　　“好吧，那我们先走吧。”从她紧紧抓着我胳膊的手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可以看的出她是真害怕了，我起身和她走出了放映厅。

　　“啊”、“吓死了”……放映厅内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我看了下屏幕。一个女生站在站台边搜寻着什么，而在她旁边的镜子中却赫然出现了一个身穿白衣服的女鬼！我感到头皮有些发麻，扭头看了看身旁的薛欣，发现她紧紧盯着屏幕，竟然一副饶有兴趣、兴致盎然的模样。
　　“姐？”我试探性的叫了下她。
　　“嗯？”薛欣随口应到，眼睛却始终紧盯着屏幕。
　　“您真剽悍！”我叹了口气，故作若无其事的看向电影屏幕，脑海里却浮想联翩......

　　那些属于青春的幻想和激情，在那段时段迸发出了最美的火花。而那些快乐的时光，就像是一场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早就匆匆地从身边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