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老太初柒

1、第 1 章 屋外雷声鸣

　　屋外雷声鸣鸣，被这低气压弄的半梦半醒间，方离眼前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阳光里少年穿了一件白色的夏天短袖校服，仿佛春天的花开。暗恋好像一个人的独角戏，在春风里开始，在春风里消散。
　　方离随手拿了件黑色开衫套上身，起床拿了扎啤酒，盘坐在窗前的摇椅上。看着窗外电闪雷鸣,眼皮渐渐沉起来。
　　“哥哥，阿吾来找你了。”梦里小方离拖长了嗓音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嗓子，然后靠着院子的大门仰着小脑袋迎着清晨的阳光望着柏吾看不清的轮廓，心里满是安稳的暖意。
　　柏吾是哥哥同学，他们家只有柏爸爸和柏吾，柏爸爸不在家的时候，柏吾就会待在我家和哥哥住在一起，我和哥哥都喜欢叫他“阿吾”。
　　他长长的手指从酱菜坛子底下拿出游戏币对着我和哥哥微笑的样子真是美极了。蠢蠢的哥哥会带着我和阿吾翻过一堵堵围墙去偷摘酸涩的根本不能吃的琵琶。我很喜欢长的好看的阿吾，我也很喜欢蠢蠢的哥哥。
　　后来，仿佛大家一夕之间就都长大了，蠢蠢的哥哥和好看的阿吾都有了自己的秘密。阿离也有了自己的秘密，阿离很喜欢长的好看的阿吾，可是长的好看的阿吾喜欢蠢蠢的哥哥。阿离不想长大。
　　深秋，阳光灿烂的午后，空荡荡的树林里阿离蹲在一地的落叶中，柏吾也蹲了下来捧着方离冰凉的脸庞：“阿离。”他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一片被风吹落的落叶，被抓在柏吾的掌心，柏吾把这落叶举到方离蓄满哀伤的眼前：“阿离，这落叶可美？”梦里，阿离胸腔里满溢的呐喊哑的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突然方离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空旷的马路中央，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雨，“阿吾......”她对着前方撑着伞的少年叫嚷，少年侧身望向她，浩瀚如星辰的眼睛直击方离的心脏，记忆到这里就断片了。
　　再次醒来，方离发现自己安稳的睡在家里的床上，窗外依然是雷声阵阵，夜色正浓。她捧着头光着脚摇晃着出了卧室，踢倒了散落的空酒瓶，她抬手开开关关几个来回想把灯按开，然后才恍恍惚惚的想起今天小区停电。
　　她路过沙发走向厨房想给自己倒杯水，结果被绊倒，倒在了地毯上，这才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谁？”方离此时被吓的不清，算是彻彻底底的惊醒了。“阿离。”打火机打亮了蜡烛，沙发上坐着一个少年，浓密的睫毛里露出星辰一样美丽的眼睛，他看向方离扬起了嘴角，此时的方离穿着一件松垮发黄的白T，头发蓬乱，光着脚丫倒在地毯上，仰望着少年，眼睛里闪着琉光：“阿吾？”。
　　“不，你不是阿吾。”方离坐在毯子上叹了口气，眼里的光也徒然淡了：“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史景迁”少年斜着头望着她：“阿离，你不认识我了？”。方离揉了揉眉心，心里烦躁的很，心里猜了个大概，约莫是自己喝醉跑到路上耍酒疯，路上瞧着这少年有七分像柏吾，就把人扯回来了。可是这个少年到底是谁，还是自己根本酒还没醒。头疼的很，方离揉揉眉心：“你是谁？我们原本认识？”
　　“我是柏吾的哥哥，我们小时候见过一次，阿离你不记得了？”眼前的少年说他是高中生也是相信的，稚嫩的脸庞顶多二十多岁，他说自己是柏吾的哥哥，那么至少得三十岁左右了。方离记得柏吾是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哥哥，但是叫什么名字确实记不的了，阿吾和哥哥去世今年刚好是第十年，连柏爸爸前几年也去了，这个所谓的阿吾的哥哥怎么会在今晚突然冒出来，而且这个少年的眼神太过狡猾了，这个夜太漫长了。
　　“哥哥？”方离的眼神有一些疲倦，她望向少年，等着他开口。
　　摇曳的烛光里少年垂下了睫毛，隐藏住流溢的情绪：“阿离，他们说人年纪大了就容易回忆起往事，我想回来看看阿吾长大的地方，你能和我说说阿吾吗？他是怎样的一个人？还有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方离的喉咙干的发痒，她慢慢爬站起来：“我有点口渴，你要喝水吗？”少年摇摇头，方离扯了扯嘴角，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拎了水壶放在茶几上，自己盘坐在沙发边慢慢的喝着热水，喝了两杯后，才觉的嗓子没有内么干。
　　“阿吾是哥哥的同学，我记得他烤的梨很好吃。”说到这里方离笑了：“你和阿吾真像，不知道你会不会烤梨。”方离说这句的时候歪着头看着少年，彼有少女的情态。“阿吾的学习很好，运动很好，上学的时候很受欢迎，男生女生都喜欢他。”
　　“阿吾喜欢哥哥，哥哥也喜欢阿吾，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我心里是有几分知道的。可是我该怎么办，我是那么喜欢他们。”方离拨弄着烛光的火焰，眼神有几分涣散：“他们约好了从社团表演搭的高台上坠落下来，如同秋天离别的落叶。”
　　“阿离，阿离，阿离......新的一天要开始了”，少年缓缓的开口，烛光仿佛渐渐要熄灭了：“你妹妹希望你好好活着，结果你却活成了她。”“花发多风雨，人生足别离。你，何时能从这梦里醒来。”少年叹了一口气，方离迷茫的望着少年，窗外雨水渐息，天空渐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