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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初恋来的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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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的许彧不是讨人喜欢的人,他一直都知道。连许懿都会调侃哥哥徒有社交的美貌,却没有社交的心。日常面无表情的脸,冷冰冰的眼神,和难得一开的金口,都在说四个字:“生人勿近。”高中前唯一的好友项轩坚持认为他能成为许彧的朋友都是因为他三年来安静的陪伴和他自己吸引高端人才的优秀体质。
许彧懒得吐槽他,也从未告诉他,其实是因为他身上那股永远努力向上努力变好的的精气神,那颗炽热的赤子之心。
如果把人比作植物,项轩一定是向日葵,永远代表着朝气,代表着不放弃,代表着可能。
那白辰呢?
白辰很受女孩子喜欢,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脑袋聪明,口才颇好,生得一副白白净净的皮相,眉眼一动就是扑面而来的少年英气。上得了辩论场,拍的动篮板,连打架都不输几个人,偏偏又活泼爱笑,平易近人,和谁都能玩笑几句,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谁会不喜欢呢?
许彧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笔尖再次在纸上动起来。手机在抽屉里震动,是正在操场上嬉笑打闹的人约他一起吃晚饭。
他眼角微微弯了下,“好。”
他们夹在放学的人流里往校外走,项轩嘴里还在默念着刚做完的一道题,许彧眼睛四处扫了扫,看见白辰伸长了手臂在面包店前蹦来跳去。走过去才发现他旁边站了几个女孩子,中间扎马尾的女孩子,嘴角的笑容矜持又带着几分羞,看向白辰的眼睛躲躲闪闪,见到他们过来一扯旁边的朋友,昂了昂下巴说:“白辰你可太贫了,我们先走了。”
白辰笑嘻嘻说那就八八六~
项轩冲过去一搂他肩膀就要他交代什么情况,他一闪躲开,过来挨着许彧站定才开口:“还不是等你们太久了,被那几个小妞要了我电话。”话头一转,“阿彧怎么赔我?”不登许彧开口又说:“周末阿彧去书城也带着我吧,保证闭嘴!”
说着用手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项轩一翻白眼,“你可拉倒吧,你这种不比赛就不看书的垃圾你跟着阿彧做什么,有没有自觉性,学学我行不行,我就不去装模作样,还不如在家补番。”
白辰推了他一把:“不许你叫阿彧,死肥宅。”
“哇你又找架打!!”
“怕你哦!”
两个凑一起就要打架的发小推搡着追赶着往前面去了,许彧慢慢跟在后面,心里默默的回味,为什么“不许你叫阿彧”。秋末的风迎面来,吹起他有些过长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他迎着风眯了眯眼睛,平日里冷淡的面孔竟透出些温柔来。
许彧每周末都要去书城坐半天,明德高中学业繁忙,他也坚持每周都有新的阅读量。往日都是独自来,这周多了个赖上来的尾巴。
他一进门就轻车熟路走到自己常去的位置放好水杯,再去书架上挑书,尾巴东张西望轻手轻脚跟着他转悠,许彧一回身和他撞个满怀,他本来就比许彧高一点出来,高中两三个月好似见风长,又窜了一截,此刻揽着许彧,鼻尖戳在许彧额头上,眼睛含笑,仿佛一个亲密的拥抱。
许彧抬起头来,看见他微微嘟嘴发出“嘘”声,他呼出的气轻轻打在自己眼睑上,许彧的汗毛飞速竖起来,全身的毛孔都在尖叫,在叫什么,在叫什么啊,他脑子一片云雾。许彧不曾醉过酒,但那时他脑海里突然蹦出一句不知从哪儿看来的话,“你别看我,你别看我,我快醉倒在你眼里”。
那天下午回去的时候许懿刚睡起来,站在窗前吹风醒神。她看见自己的哥哥开门回家,问她晚饭想吃什么,好像和每一个下午没什么不同。可是他换鞋时差点被绊倒,包挂了三次还没挂上去,她还没回答他想吃什么他就点头说好的,吃面条,穿着两只不配对的拖鞋,不换衣服不洗手往厨房走去。
许懿那时12岁,她记得格外清楚,是因为她的哥哥自小就是为她撑起天空的人,,他是以全市第一名成绩进明德时也无所谓的人,他是和别人打架也能平静理论出他动手的七个理由来的人,是双亲突然去世也能冷静与各路亲戚抗衡,从一群居心叵测的成年人手里夺回兄妹两人独自生活权利的人,他是不会出错的人。
而那个下午,她一贯冷静自持的哥哥,仿佛丢了几魂,头重脚轻的飘在厨房里,做了一顿味道不可描述的晚饭,甚至忘记问她这一天过的如何。直到睡前,魂不守舍的许彧过来和妹妹说晚安,吻了许懿的额头要走开时,她才开口问:“哥哥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许彧在妹妹的注视下回过一丝魂来,暖色的床头灯的灯光打在他的睫毛上,在眼睑上投下一大片阴影,遮住他泛出喜悦的眼睛,他慢慢附身抱住许懿,轻轻地回答她:“是,一一,今天还不错。”
那晚半夜下起雨来,许彧从梦里惊醒的时候窗外雷声大作,他躺着回味了很久刚才的梦境,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想起梦里人的脸。
想起他从窗边回头,阳光映在他眼里,他的眼睛里像有一尾金鱼游动。他冲着他笑,一口白白的牙齿在眼前晃。
想起他在球场上左右游走,进球后望过来的点着火一样的目光。
想起他在赛场上唇枪舌辩,笔直的背和骄傲的眼角,他无意间不屑一顾的眼神,他所向披靡的风采。
想起他的一颦一笑,他的一举一动都仿佛带着光弧。
满脑子都是他,他在看我,他在对我笑,阳光在他眼睛里动。
他是那样鲜活。
许彧起身打开窗子,潮湿的雨雾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夜深深,立刻吞没了窗口漏出去的一点灯光,只有远处偶尔的闪电把天空打出一条缝。
许彧突然对着深夜的风声雨声笑出来,他想:我终于知道你是什么了,你不是任何植物,不是任何动物,不是任何普通的人,你是太阳。
是温暖,是希望,是拯救。
我以为我是鬼魂,但我才知道原来我才是植物。
需要阳光的植物。